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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口与艺术——仿鲁迅式批判杂文

隋落文 · 2026-11-15 · 来源:作者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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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人谈论自由,自以为是没有被封口的忧虑的。应然忧虑或许不需有,可实然却还是要有一点的。浅见论及,古今先生们如何封口的?总的来说可有四种封法。

其一,便是“杀”。何谓以“杀”封之?倒也好解。古人有云“以杀止杀”,大概便为此理了。古来的圣贤帝君们也多喜爱此法,因是“以我之杀,可止于我之杀”罢。虽后来还是难免有“逆贼”的产生,但总归能使秩序的日子长久些。故而为万民的秩序稳定计,就不得不使此法了。有圣言为证:“故以战去战,虽战可也;以杀去杀,虽杀可也。”经长久先生们的实验与愚民的体验——共同验证,此法单行虽成效一时之显著,但若不辅以他法,还是不行的。盖因杀人皆曰“暂时”,遂杀得天长地久的缘故罢。故最后有了祸事,于先生们言,只怕还是“杀得不够多”的原由吧。

其二,便是“利”。此法同样好解,有俗语称“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钱,竟能使鬼也为奴仆。那要是先生们多从腰包里挤出几滴油水,莫说区区封口了,即是再多封上千张万张又如何呢?这一妙法,古之先圣帝君们用得极好:因是虽暴民逞虐、畔主背亲,但仍可招安封爵、世为臣子,终而是沐受恩德、复归王化了。此之远事不论矣!

今的新花样可也不少。近时一些开设煤窑或工厂的先生便也深谙此道:原来伤残几级至横尸,是有个完整的赔付等级的。小伤不算,余下依伤残等级高低来评定,少则几百,多则上万。死了自然赔付最高,可算封口的费用了。另可补充一条事例,或无关封口,但总归说说罢:便是某听闻,美利坚国有一富豪慈善家先生,从六十一岁始,至九十九岁终,一生换了六颗心脏,至一百零一岁才终于是死了。由此可见,有钱虽不敢言一定万能,但只要有足够多的钱,怕是不只能使鬼推磨,连阎王爷也只得把先生的名讳从生死簿上往后移上几页。以此一条“利”,配上前一条“杀”,恐怕能为先生们解决世上绝大部分问题了(因是顺我者昌,而逆我者亡)。但仅此或还不够,于是便有了第三条。

其三,便是“教”。在圣贤之道中,此可说是精义了。先圣有言曰:“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此之“心悦诚服”,心服口亦服,便是以“德”教服的成果。先前之两法,虽使了下民臣服,却非“心悦诚服”,仅是惧喜于先生的霸道之威与小恩小惠的口服。若不施以王道之教化,再给予些向上的通道,难免哪天就有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事情发生。为了杜绝此种情况,经由先生们的苦思冥想,于是才有了“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的妙法。从此在“杀”与“利”之间,还多了个“教”,封口的手段可谓愈加完善了。可见“教万民”与“攘不臣”“举贤才”之间的般配呢。

至于“教”的优益与衍生,还可见于复圣颜回的子孙颜之推先生——其于家训中勉学云:“自荒乱以来,诸见俘虏,虽百世小人,知读《论语》《孝经》者,尚为人师;虽千载冠冕,不晓书记者,莫不耕田养马。”颜先生的高论,实乃典著!但尚存几处可探讨的细则:百世小人能鱼跃成君子人师的,固不在少;可千载冠冕的古来君子,恐还是更占优些。因是小人能知读诗书者,怕是早改姓“君子”了;而君子们纵做了俘虏,能放归安逸田园者,实也不少。故若要寻出不晓书记而千载的君子,就实是难矣!因恐这些古来的君子,又改姓回“小人”了。故而颜先生便只能警言君子们曰:“若能常保数百卷书,千载终不为小人也。”从此可知,“教”与“学”也是分不开的:只要肯多“学”,便大概率有了成为“教”他人的君子的机会;反之,又怕要变回小人了。此之所谓,子夏先生言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大抵便为此理了。

其四,姑且先称之为“忘”罢。此是最高一种境界了,乃是古今先生们所望而不可及、求之而不得的境界。因何还尚未有先生能够触及到?因是当今的文明至多还停留在“杀、利、教皆以为封”的过渡时代,暂时无需也无力触及那个境界了。但于先生们言,有了前三种的法门,此也不算刚需;且今文明的进步,也有缓渐趋进的迹象了。

那种境界的社会是如何的呢?愚某实也不甚清楚,最终翻来覆去也只想到一则笑话,不知或可描绘出其一点轮廓?

其大约是这样的:

“先生,我要说话了。”

“你要说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

“那麻烦请你,随便说。”

“那我要说真话呢?”

“没有什么不一样,反正都没人信。”

“那我要高声赞美您!”

“那麻烦请你,随便说。”

“那我要激烈抨击你!”

“那麻烦请你,随便说。”

“可是,为什么?”

“这无所谓,反正人们总过了一天就忘了。”

此则“笑话”虽并不好笑,且不知所云,但恐怕也不能排除人类文明到了那个时代,“不知所云”才是新兴的风潮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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