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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时语:印度大选后的国家展望

于时语 · 2014-05-19 · 来源:联合早报
印度总理莫迪 收藏( 评论() 字体: / /
在加速经济发展上,莫迪政府或许不难取得一定成就,但是其代价是更大的社会和族群分化。

  印度大选如大多数预测,执政十年的国大党联盟落败,人民党党魁、古吉拉特邦首席部长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将出任印度总理。一个12亿人口大国的最高统治权力如此和平交接,不能不说是民主制度的巨大成就。毫无历史先例的统一印度联邦能够在次大陆延续至今,也应该部分归功于民主制度的“维稳”功能。

  但是莫迪总理上台,也使人对印度的未来发生重大疑问。因为在他首席部长任上,古吉拉特邦2002年发生了种族宗教骚乱屠杀,邦内人民党成员“大索三日”,近千穆斯林民众遭到血腥杀戮。莫迪因为这一“人道罪行”嫌疑,曾经长期被美国政府和不少欧洲国家明令不许入境。

  虽然对血案记忆犹新的印度穆斯林选民压倒性支持国大党联盟,莫迪领导人民党赢得大选,明确代表了大多数选民的意愿。这一尖锐矛盾,也展示了印度国家发展的重大悖论:这便是表面上统一并以世界大国自居的印度联邦,内部却蕴含了根深蒂固的社会分化和鸿沟,而且这种分化具有千年以上的历史,绝难以调解融合。

  国大党败选有很多因素,一个关键原因,便是印度经济发展,曾经被不少论客吹嘘会超过中国,不但显著减缓,更未能在精英知识阶层之外,造福占多数的下层人口,使得国大党失去社会支持。

  诺贝尔经济奖得主阿玛蒂亚·森(Amartya Sen)去年撰文,披露这种强烈社会分化造成的印度落后。例如印度电脑工程人才闻名全球,成为美国电脑职业外包的主要基地,也是印度经济发展的最大亮点。但是阿玛蒂亚·森却不客气地指出:印度穷人教育极端落后,读完小学四年级的小孩中,居然半数以上算不出20除以5的答案!印度妇女的文盲率是三分之一,男性文盲率也接近20%。

  这样尖锐的社会和贫富差距的一个根本原因,便是流行数千年的种姓制度。独立以来历届国大党政府花费了巨大力量企图废止,但是种姓早已成为印度社会的基本DNA,渗透到各种经济、文化、宗教层次,维持且加深了印度的社会分化。毛派造反武装运动今天唯独在印度教地区星火燎原,是一个例证。如路透社最新分析,因为人民党以印度教至上主义(Hindutva,类同于原教旨主义)作为意识形态基础,而种姓制度是印度教基本教义,莫迪政府决不会比国大党更积极有效地来弱化消除这一社会分化因素。

  比种姓制度后起、但社会后果更加严重的,是印度教与穆斯林人口的矛盾。这也只会随着人民党上台而加剧。莫迪的最大政治本钱,是古吉拉特邦经济持续两位数的增长。可是据路透社,古吉拉特邦也成为印度穆斯林族群隔离最突出的地方,可见一斑。

  印度独立初期,因为印巴分治时的“民族清洗”,穆斯林只占人口一成,今天却达到15%,而且增长率显著超过印度教人口。另外正在从隐患变成“显患”的,是1971年印度出兵肢解巴基斯坦,成立孟加拉国,当时是重大战略胜利,今天却成为战略噩梦。这是因为孟加拉国总理自己承认:全球变暖,气温每升高一摄氏度,人口超过1亿6000万的孟加拉国就会有20%土地遭到淹没,3000万人无处可归。在“生存空间”和恶劣经济状况双重压力下,孟加拉国人大批非法移居印度,总数据称已达千万,阿萨姆邦大片地区近年因此出现了穆斯林多数。还在大选期间,莫迪便大声疾呼要对抗把印度东部逐渐伊斯兰化的“阴谋”,全力驱逐这些穆斯林移民。但是这只会进一步加剧印度国内的宗教矛盾和冲突。

  根据以上分析,在加速经济发展上,莫迪政府或许不难取得一定成就,但是其代价是更大的社会和族群分化。

  在国际上,曾经被美国和西方拒绝入境的莫迪多次访华,名片上加印中文,公开崇拜中国的大规模基本建设发展模式。再考虑到人民党信奉的印度教至上主义既仇视伊斯兰,也反对西方基督教,我预计莫迪政府不会比世俗主义的国大党更亲近美国。

  作者在北美从事科研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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