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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股市场是如何走入混沌量子状态的?

马路 · 2015-09-09 · 来源:清华大学求是学会
股市观察 收藏( 评论( 字体: / /
股市当前的量子状态,恰恰体现了金融资本其腐朽性的一面。

  编者按:今年股市大战大跌,“炒股”这个词大家已经耳熟能详。目前关于谁促成了这场大跌众说纷纭,很多人说是股指期货恶意做空,于是限制期货交易的措施接踵而至:8月31日限制股指期货日开仓100手;9月1日进一步限制至10手,并大幅提高股指期货手续费20倍——基本宣告股指期货暂时退出中国资本市场;9月7日发布拟设置熔断机制,即在股市暴涨暴跌时暂停交易甚至提前收市。我们不禁要问,这些措施长期看能否起到效果?

  事实上,从6月底开始的暴跌可以看出,去杠杆——即限制他人借钱炒股,导致流动性不足,是造成股市暴跌的重要原因。在市场出现恐慌时大量股票应为去杠杆大量抛售,从而导致踩踏事件发生。如果考虑中国经济的基本面,当前产能严重过剩,实体经济利润率严重下滑,为了利润生产,大量资本向金融领域转移,吹打股票泡沫成为必然选择。股市当前的量子状态,恰恰体现了金融资本其腐朽性的一面。

  本文主要从基本面方面就当前股市状态进行分析。

  逐利避险——资金市

  有位基金经理在求职面试回答考官为何市场会有涨跌的时候说,是因为人们的心在动。这在资本的社会里,的确说到了痛点,每一个货币持有者都希望自己手里的钱能够尽可能多、快、好、省地增值:多多益善、一夜暴富、没有风险和省心省力。

  在改革开放初期,资本主要流入轻工业,全民经商、生产彩电成为那个时期的时代印记。但进入新世纪,伴随着生产力的迅速提高,主要行业出现产能过剩,传统行业的利润率迅速降低——这也是大量国企破产的重要原因。伴随着住房市场化,货币找到了新的增殖渠道——房地产。货币从银行出发,以买房子、向地方政府和房地产商贷款等主要方式流入房地产领域,由于房地产相对其他行业较高的利润率,以及在上述货币流通中隐含的国家信用背书(即使你是通过银行理财、信托等方式借款给房地产商及地方政府并出现风险,我国政府也一定会协调实现本息按时偿付的,这即有国家信用背书的刚性兑付,银行存款更是如此),这些投资获得丰厚的无风险回报,并带动了GDP一路高歌猛进,以及造成了当前高达数十万亿元的地方债、企业和家庭负债,当然还有这个硬币的另一面——天量的银行资产。

  在广大房奴忍辱负重,官老爷、银行家、房地产商和投机者花天酒地十余年后,事情发生了变化,通过银行加给地方政府和企业的杠杆不堪重负,房地产行业即将出现历史性拐点,传统主要依赖出口的制造业产能也严重过剩,但由于前述扭曲的国家信用背书,资金依然通过影子银行在地方政府和房地产商的账面上空转。

  政府为了改变这个局面,在2014年严格管控影子银行,限制了银行理财和表外业务的杠杆,并推出存款保险,撤掉了大部分小银行的国家信用。双管齐下,原有的套利资金面临实际收益率下跌和信用风险上升的双杀局面。

  一方面后门关闸,一方面也还要前门开足。为了解决地方政府债务(流动性问题)及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政府决定大力发展资本市场。以股票发行注册制为核心的资本市场改革,做好了市场建设准备。十八届三中全会确定的一系列改革所带来的基本面改善大概率确定,这种确定预期给予资本参与资本市场充分的信心。而由于此前资本市场长期低迷,股市形成了价值洼地,如2014年12月,一年期国债收益率约为3%,而以同时期股价计算,工、农、建、中四大行的股息率分别为6.13%、5.08%、5.79%、5.27%,股价还有近一倍的上涨空间。资金如水,闻风而动,各路人民币纷纷向股市涌入,造就了2014年下半年以来的牛市行情。

  疯牛急跌——杠杆市

  这一波牛市更加表现出疯涨急跌的特点,很多人认为这是因为高度依赖杠杆资金推动。所谓杠杆资金,即通过银行理财和信托配资,以及券商两融等业务,由居民储蓄或理财出借给部分投机者进入股市投机的资金。据统计,两市两融余额从2014年10月8日的6256亿,暴涨至2015年6月18日的2.12万亿,而这还不包括一些场外配资等杠杆资金。在2014年行情启动前,沪市日交易量长期处于1500亿以下水平,而2015年3月以来,沪市日交易量一直在5000亿元以上,最高达到6月9日的1.5万亿元。

  在放大的杠杆下,收益和风险均被相应放大,如加4倍杠杆,则在涨跌20%的时候,收益和亏损额均为100%。暴利使得所有人红了眼睛,争相进入股市,大妈、学生、90后,概莫能外,而在暴跌的时候,又只能争相出逃,形成踩踏,使得A股多次出现千股跌停的奇观。

  乾坤挪移——政策市

  在我国,政府一直是最基础和最大的经济参与主体,同时,由于A股体量和定位等方面的因素,政府很多时候就是最大的庄家。原来的证监会主席刘鸿儒的说法是股市的目的是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而另一位主席周道炯就更加赤裸裸,在回忆设置涨跌停制度目的时,直说就是让延缓价格下跌,让更多的交易者参与进来分担损失。

  对本轮牛市,政府也一直有一个设想的剧本。

  首先是通过牛市吸引资金来为地方政府和部分负债率高的企业解围降杠杆。这些主体有着大量的银行贷款,由于政策、银行杠杆高等原因,他们无法借新还旧,面临极大地偿债压力。通过牛市,能够使其将所有的资产在高位通过定向增发、减持、质押融资等方式变现,实现债务转移,即从银行的间接负债(需要偿还)向股票市场的直接负债(不需要偿还)转移。根据同花顺的数据显示,2015年上半年,共1224家上市公司大股东减持,套现金额高达4601亿元,相当于2014年全年减持金额,更远远超过上轮牛市2007年的24.81亿元及2008年的19.99亿元。

  关于这一点,另一位证监会主席周正庆的回忆是很好的注解。“股票的价格跌呢,要让它缓缓下降,不能让它直线下跌。什么道理呢?这都是我找一些专家研究出来的。就是要让股票它缓缓下降,不断地倒手。比如说这只股票你花5元钱买的,然后4.9元你卖了,你赔一毛。然后我4.9元买,卖出去4.8元,不断地倒手,最后形成一个市场收购价——l元多钱。这时就要求这个发行股票的上市公司拿钱把这股票收回来,用1块多钱你收回来。股民受损失了吗?受损失了,但是大家均摊了。这是一个高招,一般的不是行家不知道啊。”

  其次是通过股市投放货币,刺激经济。过去我国最大的信用创造源泉是土地,通过土地,我国保持了巨量的M2增速,投放了大量的货币刺激经济,而现在房地产增长、地方政府投资和出口增速均显著下降,经济进入通缩。在本轮行情起来之前,银行、石油石化等蓝筹股票平均股息率都在6-7个点,而两融利息也不过就是8个点,净风险溢价不过1个点,因此他们成为创造信用的最好工具。利用工商银行的股票融资,和在上海批出一块土地进行贷款所创造的货币没有本质的区别。

  最后,在当前我国经济出现严重产能过剩,亟待新的经济增长点的时候,一个庞大稳定和长期向好的的资本市场成为新的经济增长寄托。一方面其可以比银行系统更加有效地支持新经济发展,二级市场的火爆能够带动一级市场各级投资,一些民营企业和新兴产业如互联网等企业可以更容易和低价融资。另一方面,繁荣的资本市场配合有效的产能转移和输出能够极大地刺激消费。重庆市市长黄奇帆说,股市里钱少了,中国1亿多股民就代表了1亿多主要的白领消费群体,我们会因此有很多意外的困难。所以不要以为股市跟我们无关,如果股市没有景气起来的话,消费也会有影响的。

  股市的量子状态

  然而,股市终究是一种混沌系统,巨量货币、融资融券、全面的计算机化……,凡此种种,都大大增加了股市这个混沌系统的不稳定度。

  在6月份高位运行的时候,A股三分之一的股票每日振幅能达到10%,各色参与者在市场里翻江倒海,在股指上冲的同时,积聚着巨大的混乱。微信群里也充斥着各色信息,多空双方用尽一切手段希望影响走势。

  政府虽然是庄家,但也不能指哪打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虽然剧本不是疯牛急跌,但限于经济增长压力和部门主官利益,不得不打开加杠杆这个魔盒,并且在两融和杠杆高位运行的时候,迟迟不敢下手整顿,终于酿成股灾。其后的救市也显得手忙脚乱,数万亿国家资金投入其中,当前救市效果尚未显现,反而被一些高明抄家利用狠赚一笔。

  究其根本,股票只是获取股息的凭证,而股息是企业利润的一部分。股票买卖是货币的转移,暴涨暴跌的股票价格只是虚拟的数字,一旦变现,它必然要打回原形。将股市的全部参与者看做整体,收益率应当等同于平均利息率,而利息率终究会受到实体经济的制约。在混沌的股市中,只是货币转移速度成倍加快:一部分人从中获得暴利,另一些人亏损更加严重,后者往往是所谓股市中的白领群体。

  这种量子状态在今后的股市里将是常态,并且随其发展以及各种黑天鹅事件增加而越来越不稳定。究其根本,在于企业利润下降导致货币迅速向资本市场转移,造成金融资本日益巨大的规模。资本逐利,资金如水,股票市场中不存在安全的大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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