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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永嘉:读《毛泽东年谱》札记之一

朱永嘉 · 2014-12-08 · 来源:乌有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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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八日,我通过亚马逊网购买了一套由中共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的建国后《毛泽东年谱》共六册。为什么要通过亚马逊网购,因为我脚肿走路实在困难,没有办法自己去书店挑书,即便去了,我站也困难,站久了腿也抬不起来,所以只能通过网购来买书,它可以把书送到我家,这也是我受益于互联网电商的帮助。这些时日,我一直沉浸在读年谱的生活中。只要有太阳,我便把躺椅搬在大门口,旁边放一张小桌,然后便一边晒太阳一边静心读书,我拿着笔,边读边认真思考,边在书上圈圈划划,偶尔也写上几句心得体会,这也算是我生活的一种乐趣。

  《毛泽东年谱(1949-1976)》出版于2013年12月,是为了纪念毛泽东一百二十周年诞辰,年谱采取客观记述的方法,以中央档案馆保存的档案材料为主要依据,发表了大量过去没有正式发表的毛泽东的讲话和工作流程,内容丰富翔实,是一部值得花时间仔细精读的一部好书。这次读年谱的过程慢慢地将我的思绪又沉浸到往日岁月,自己的经历正是与毛泽东主持的建国后那个三十年相扣的。它会使我自觉不自觉地再一次把自己摆到那个时代中去,同时又拉开几十年的距离来思考那个时代及其主角及相关的方方面面的相互关系。从我个人讲,我们当时都在下面做具体工作,所看到的往往只是局部,对全局的面貌看不清楚;看到的只是现象,其中有合理的一面,也有不合理的一面。在群众中也有许多情绪化过头的东西,现在回过头来读了年谱就可以认真思考这些东西,为什么会是这样。有了全局性的眉目,那么就可以不仅知其然,还能领悟一点所以然。即便如此,我们的认识还不可能是完全的,随着历史的发展还能不断深化。通过年谱我们还能了解上层人士的生活,他们在人与人之间,既有思想观念上的一致与分歧,也有人与人之间那种感情上的联系;既有相互之间情深谊长的联系,也有情绪激越时那种尖锐的冲撞。撇开价值观念上是是非非的分歧,那种人与人之间,无论在领袖之间,在领袖与普通人之间的真情友谊还是值得人们珍惜的。读年谱的过程往往激起我难以抑制的心潮起伏。

  改革开放以后的三十年,由于地位变化,我的角色已转变为一个观众了。当然我为祖国的欣欣向荣而高兴,也为面对那么多新的矛盾和问题而焦虑。不管遭遇如何,我还是能静下心来为研究而读书。

  应该说《毛泽东年谱》是一部好书。在研究和叙述一个历史人物时,年谱往往比他的传记要深刻和详实得多。金冲及写的《毛泽东传》应该说是一部很好的传记,但因体例所限,一个人物的传记不可能那么细致详实逐年逐月逐日地记录一个人的经历。相比较而言,年谱这种记录方式要比传记更客观和真实一些。如果联系那个时代的特征,它会显得能更加真实而亲切地表现一个人的音容笑貌。传纪的作者对传主往往带有一定的倾向性,故其叙述往往有详有略,所以很难看到人物的全貌。相反年谱的倾向性要少许多,因为要逐年逐月逐日叙述人物的生活,有许多事便很难回避,这是它优越的地方。我不是说《毛泽东年谱》的编者没有自己的倾向性,它有自己的倾向性和价值取向,它有详有略,这个详略便显示了作者的倾向性。那么我们也可以通过其他人物相关的回忆录与档案资料来加以补充。有倾向性并非全是坏事,问题是你倾向什么,是站在工农大众一边,还是站在少数既得利益者一边。当然有的倾向性也受客观环境的限制,这也难怪。无论如何年谱它比传记叙述的面要广泛而深切得多。年谱为后人对相关人物思索的天地所提供的素材要远远多于传记。历史的发展很快,有些当时的认识今天看来有些过了,有的在今天看来仍是非常深刻。所以我读《毛泽东年谱》的时候,还与其他参考书对应起来读,比如毛泽东与林彪的关系,我从毛泽东的年谱中可以看到毛非常反感林那种阿谀奉承的话,在文革前夕便开始抵制,直到九届二中全会将林的面目完全暴露出来,毛对林的斗争也是最坚决的。又如毛对邓小平的态度是一贯的,始终认为邓是毛派的人,对邓的保护无微不至,在林彪事件以后启用邓也就水到渠成。文革十年实际上是可以分阶段的,文革到九大就结束了,九届二中全会是讨论如何召开四届人大,是为了结束文革以后如何恢复正常的秩序,林彪事件打乱毛主席安排的步骤。九届二中全会以后到一九七二年,毛主席全副心思都在处理林彪问题。从一九七二年起,到一九七六年初,毛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处理文革遗留问题,给老干部落实政策,重新建立新的领导班子,召开十大,这个时期周恩来与邓小平发挥了重要的作用。那个时期毛通过姚文元要我们为他标点和注释近百篇古文,在《毛泽东年谱》中都有具体记载,与《毛泽东晚年过眼诗文录》所载要求标点的时间表都能对应起来,从中可以看到当时毛如何关注国际国内的许多重大的问题,特别是毛接待那么多外宾,可以知道毛处理国际问题的基本思路。到现在来看,毛泽东对国际问题的许多精神迄今还是非常正确的,当今只是提法略有不同,其精神是一致的,也正是全党一贯坚持的。在这一阶段,可以知道毛是怎么批评江青的,江青也检讨自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她搞乱了毛许多重要的步骤,这个过程包含着许多严重的令人痛心的经验教训。就当时来说,毛远新一九七五年十一月回京,对形势的判断也有错误,讲话太冲,后果不好,再加上在一些问题上江不听毛主席的话,任意地自作主张,造成难以挽回的恶劣后果。邓小平同志也说过毛发动文革的出发点是为了反修防修,十年中苏论战还是有重大意义的,无论从苏联的解体,还是从目前俄罗斯和东欧的状况看,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的发展要幸福得多,这与毛泽东和邓小平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是分不开的。我在读《毛泽东年谱》的同时,结合着读《邓小平年谱》、《周恩来传》、《中国共产党七十年》、《林立果小舰队兴亡始末》和金冲及《一本书的历史》等著作,进行互相印证和补充。今后我会分专题,一篇一篇慢慢的讲自己的体会和认识。

  毛泽东主席在《改造我们的学习》一文中,提出我们共产党建党以来的许多年便是如何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与中国革命实践相结合的历史,如何在中国建设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社会是中国人民的一个伟大的中国梦,这个中国梦鼓励着我们不断奋勇前进,这个前进的过程是一个不断探索的过程,既然是一个探索的过程,当然会有曲折和挫折,会有各种经验教训,这是很自然的,不应该为曾经有过的挫折和教训而否认我们曾经取得的辉煌成绩和伟大胜利,更不应该为此而虚无主义否认自己的历史。为了更好地前进,我们应该更好地研究现状,研究历史,研究分析外国的经验教训,这样才能为将来发展建立自信,努力奋斗并争取更大的胜利。认真地阅读和讨论《毛泽东年谱》很重要,这是总结历史经验教训的一个重要途径。既然是总结经验教训,那就要一分为二,既不宜绝对的肯定,也不要绝对的否定;即使是失败的教训,也是后人获得成功的财富,事物都是会转化的。毛主席对十年内战时期左倾路线的错误还是一分为二的,至少他们是要革命的吧!故对前人的失误不能苛责,以做事后诸葛亮自傲是没有意义的,对那时问题的分析不能离开那个时代的环境和条件及当时的认识水平。以上是我读《毛泽东年谱》的有感。

  关于年谱这种体裁,历史上也有许多年谱,它们实在简略得太多,还不如传记生动详实。比如宋人吕大防编的《韩愈年谱》,那就太简略了,它只是提供了韩愈生活的一些线索,缺乏具体内容,要了解韩愈还得循此线索去找了。也有相反的情况,如清人蔡上翔编的《王荆公年谱考略》便是一部很好的年谱,它是研究王安石变法不可或缺的一部参考书,当年毛主席就注意到这部年谱。人物年谱这种体裁是研究历史人物一个不可或缺的渠道。从这一点讲,编《毛泽东年谱》还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要真正了解客观真实的毛泽东还应该从读年谱开始,要了解中国当代史的起点和走向也应该以读《毛泽东年谱》作为起点。这是我对这部大书最初的观感。今后我想分若干个专题来做札记谈自己的收获和体会。

  当代青年历史学者编写的年谱我虽看得不多,但也见到过一些,如杨军笺注的《元稹集编年笺注》和李春博的《徐乾学年谱》都有一定的可读性,值得一看。青年史学工作者从事历史人物的研究,不妨从编写一部相关人物之详实的年谱开始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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