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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利益短视与体制之疼

许晓黎 · 2011-05-21 · 来源:乌有之乡
“文化自觉”研讨 收藏( 评论() 字体: / /

中国的利益短视与体制之疼  

许     晓     黎  

近年来,从药家鑫到一桩桩强拆自焚事件,太多的惊诧让世人都麻木了,人们不再有曾经的痛心疾首和热血沸腾,诸多的愤愤不平只不过成为了更多茶余饭后的笑谈,为什么?其实这不是一个人的冷眼,而是一群人的堕落,所有的社会沉疴都往往具有深刻的体制之疼,所有的体制之疼都难以自我治愈,我们来看两则典型事例:  

一、良知不如一顿饭  

当下工商、城管人员推搡、打骂小贩,没收小贩赖以生存的商品等等事件层出不穷,其场面确实让人义愤填膺,恨不能将这些执法人员暴打一顿而后快,很多人可能认为这些执法人员就是些社会人渣,或者本性不堪的官家子弟。  

笔者也认识一些这样的执法人员,有的人,曾经是、现在依然是嫉恶如仇、同情弱者的热血汉子,但是当他们执法的时候,明明知道有些商铺有大问题,但是摄于权势,不但不去制止,反而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为了完成任务,明明知道小贩的问题不足挂齿,也要鸡蛋里面挑骨头。  

每当提及这些颠倒黑白的龌龊行为,他的回答很简单,我们也要吃饭嘛。这种回答透出了几许无奈和悲哀,无奈的是因为这就是他们生活的依靠,悲哀的是在权势为天的社会大背景下,他们同样是人性扭曲的受害者。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如果不在社会制度上找原因,个人做起来真的很难。  

二、理想不如一袋面  

   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山多地少,靠天饮水,杂草和低矮灌木疯狂簇生,庄稼却难以存活。  

某农业大学毕业的本科生小李应村支书要求,给村子找条致富的道路。他跑遍了村里面的每一个沟沟坎坎,然后带上土壤回到学校请教老师,终于找到一种可以和杂草和灌木伴生的经济型树种,在村支书的支持下,他去大西北买回了几万株树苗,凭借所学的知识,他整日埋头在山上,穿梭在树苗间,奔波于学校、市场、村子三点一线之间,渐渐给村里面带来了收益,还清了贷款,还有部分节余,村支书和村民要求分了,他力排众议,用这笔钱修了条路,打了几口井。于是,村里面有人搞起了运输,庄稼也能够按时浇上水了,村民渐渐富裕起来。年轻人为这种变化自豪,他看着成材的树木,规划要把全村建成一个集生态旅游、林业开发的大型森林园区。  

村长选举开始了,参加选举的不再是小李一个人,还有一位近年跑运输致富的个体户。随着选举临近,小李发现个体户提着包走东家、窜西家,还发现村支书和村民不再有往日的亲密和热情。  

选举那天,小李宣读了精心准备的十年规划,村民表情都很冷漠,个体户上去就说了一句话:“我说话绝对算数。”下面掌声雷动。结果出来了,个体户高票当选。夜晚,儿时的伙伴告诉他,个体户给村里每户人家送了一条烟和五十元钱,并且承诺选举成功后,每户分一袋面和一壶油。  

在全村欢天喜地分面和油的日子,小李愤然离开了村子。几年后,小李在北京一家大型农业公司任总经理,收入颇丰。一天,父亲带着村支书登门,原来,新村长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砍树和卖树,不到半年,树木就砍光,新村长(个体户)买了辆新车,进城跑运输去了。村里的路坏了没人管,井水枯了没钱打新井,村支书也试着贷款种树,却总是一再失败,现在贷款还不了,全村状况还不如从前,村民一致要求村支书把大学生请回去。  

小李摇摇头道:“我已经没有当初的闯劲了。”临走,小李拿出一笔钱,让支书还贷款去。  

这些故事都凸显了中国当下普遍存在的问题-----利益短视。当蝇头小利降临自己头上的时候,当下的人又有几个人能够拒绝?改革开放以来,这种利益短视愈演愈烈。  

二、利益短视下的中国人性状态  

当下人人都知道思想颓废的泛滥,可是有人奢谈思想批判和道德问责,很可能有如下的遭遇:  

不要与有钱人谈理想,尤其是不要与通过非正当手段掘得第一桶金的有钱人谈理想,这种人无论什么事情,总会问一句:“能够拿到多少钱?”为人处世相当的“实在”,在如此直白的叫价跟前,所有的崇高和伟大都是苍白的。他穷得只剩下钱了,钱已经成为他衡量和处理事物的唯一标准和手段,与他谈理想,他会认为你就是一个傻子。  

不要与钻营者谈自强,尤其不能与贪腐的钻营者谈自强,这种人最大的人生目标就是寻找下一个靠山,他总是会说:“三份打拼,七分关系。”其智谋全部用在钻营和精于算计,凡事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虽然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过度的猜忌难道不是人性缺陷吗?与他谈自强,他会认为你就是一个头脑简单的疯子。  

不要与既得利益者谈奋斗,尤其不能与生活安逸、一帆风顺的既得利益者谈奋斗,这种人不知道坎坷的滋味,不知道水淹到鼻孔的强烈危机感,不知道事物不以人的意志转移等等弱势悲哀,他总是试图处处以自我为中心进行所谓周密谋划,这种强势心态,就算是诸葛亮也会百密一疏。长期的顺境必然导致自我中心意识膨胀到认为自己什么都对,这种对自身的盲目崇拜,必将扭曲人性,如此,可以训斥兄长,可以藐视一切,可以玩世不恭,在他的眼里,比其强上若干倍的人都是垃圾。他把运气好当着一种能力,把侥幸得来的优越物质条件,认为是自己努力的结果,把一帆风顺的经验当着是自己人生信则加以肯定,其实他不过就是一朵温室的鲜花,离开温室他将什么都不是,而且凋谢得非常难看。与他谈奋斗,他会认为你又傻又疯。  

不要与主流学者谈学术精神,尤其不要与商业性的主流学者谈学术精神。这种人事业有成,往往奔波在各个办公场所和交际圈子,疲于应付已经无暇思考更多,按部就班已经成为事业机器,墨守成规已经被世俗束缚。人一旦成为权威,他考量最多的就是坚守和排斥,人一旦造就成功,他最希望的就是不停的复制神话,人一旦以利成名,他最愿意的就是以名搏利,权威让他们失去创新,成功让他们丧失活力,名利让他们利令智昏。与他谈学术精神,他会认为你是外星人。  

不要与暴发户谈公正,尤其不能与流氓成性的暴发户谈公正。这种人之所以一夜暴富,无一不是潜规则和下三滥的作俑者,他做的事情见不得阳光,当然不能公开,他处理事物的手段都为人不齿,当然不能算正当。公正这个字眼,犹如革他们的命。然而,就是这样的人,风风光光的成为社会精英,堂而皇之的高坐主席台,一次又一次为先进、模范颁奖,其实质就是道德一次又一次被强奸。与他谈公正,一定会脏了你的嘴。  

不要与权贵谈公平,尤其不能与有官僚背景的权贵谈公平。这种人所有的利益来源都建立在非公平的基础上,人民多吃一口白米饭,他就必须少喝一杯价值百万的名酒,奢侈享受和果腹温饱之间的利益争斗,都是你死我活的。与他谈公平,犹如与虎谋皮,结果你懂的。  

三、体制之疼与你的处事之道  

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看一个社会是什么样的性质,你只需看看社会精英的判定思维和大众的道德表现。当下的社会是什么样的性质,我想世人都会有个共同的判定。  

如果你觉得在当下活的很难、很平凡,那么必须恭喜你的良知可能还在;如果有人说你很傻、很疯,那么必须认识到社会的未来将可能在你的身上;如果有人说你越来越像外星人,那么你一定离诺贝尔越来越近;如果你被权贵恨之入骨。那么你就有了必须坚持下去的理由。  

改革开放的体制之疼,让我们都有了切肤之痛,有的人在疼中觉悟,有人却在疼中麻木,有人却在疼中堕落。麻木的人会渐渐麻木,他们也许比体制活的更长,不过,也只是更长而已;堕落的人会渐渐忘记疼的感觉,并享受他人的疼,但是他们一定不会比体制活的更长;觉悟的人将会更加鲜血淋漓的疼,也许他们会在疼中逝去,但是肯定会在疼中升华,在疼中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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