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早上醒来,打开抖音,收听新闻评述,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睁开眼,定定神,仔细咂摸这语调,顿时明白了。这是那位过去经常摇着一把折扇,穿着黑花唐装白色衬衣的梁先生。
我本来不想听他讲,但听说他又要讲《白毛女》相关的事情,我就耐下性子听了起来:
“杨白劳死了老伴儿,家里没钱办葬礼,而农村当时的规矩是,谁家葬礼办得不体面,往后在村里就没面子。于是,就到黄世仁家,借了五两银子。
但是,后来收成不好,杨白劳三年没有还了黄世仁家的债,利滚利,驴打滚,就变成了25两银子。杨家还不起债,杨白劳就答应把女儿喜儿送到黄家当丫鬟抵债。
可是,喜儿当丫鬟,黄世仁的老娘经常欺负喜儿,黄世仁看见喜儿长得水灵,也起了坏心眼儿,有一天,他就把喜儿糟蹋了。喜儿怀孕现身,被黄母发现,被赶出家门。
喜儿在荒山野岭生活,就吃庙中的供品,久而久之,头发就变成了白色,被当地人误以为的‘白毛仙姑’,……”
从老梁这一段讲述中,几乎看不到过去那种胡说八道的味道,倒是多了几分正经。下面是他以前讲的《白毛女》的相关故事:
“杨白劳是当地的一个地痞无赖,就是借钱不还的那种。他很久以前,就染上了赌瘾,嗜赌如命,结果把老婆气死,过年包饺子的白面都没有。
村里有一个善良的地主黄世仁,不忍心杨家一直这样过下去,就亲自跑到杨家,给杨白劳出资1000两银子,让杨白劳重操旧业,开起了豆腐店。
结果,杨白劳赌瘾太大,生意做得一塌糊涂,没有挣到钱,把黄世仁借给他的1000两白银又输得精光。就引出了后面的‘白毛女’的故事。”
先讲的故事,赞美地主的善良,咒骂穷人的无赖;后讲的故事,骂地主的高利贷的盘剥,同情穷人杨白劳的遭遇。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狱。不知道老梁讲的哪个是他的本心?
俄罗斯作家契诃夫的小说《变色龙》中,那位咋咋呼呼的警官,面对一只咬人的狗,因为狗的主人不同,其态度也随时发生着变化,一会儿要弄死这只狗,一会儿夸赞这只狗聪明,一会儿又大骂这只狗“是个下流的坯子”。
这位警官为什么对一只狗的态度变来变去呢?因为拿不定狗的主人是谁,一旦确定了这是只野狗,他就要弄死它;一旦得知这是某将军的小狗,他就夸赞这只狗,并且威吓被害人。
对于《白毛女》,同一个老梁,却讲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杨白劳和黄世仁,大概老梁的生活中,莫非也遇到了某种情景的变化?
在电视镜头下讲,面对的是一群公知大佬,当然要说黄世仁的好话,骂几句杨白劳;如今在自媒体里讲,面对的是天下是非分明的百姓,固然又得倒过来,说穷人杨白劳的好话,骂几句地主黄世仁。
唉,“有奶的不一定是娘”,娘不是随便认的。人活在世上,不能只为吃奶,更要思考真理在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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