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拉获胜,博索纳罗出逃,巴西左翼扬眉吐气,他们把胜利的喜悦也带进了球场中。

10月27日,巴西足球甲级联赛第32轮,弗拉门戈与米内罗竞技的比赛在马拉卡纳国家体育场进行。
开赛前,球迷们早早地将一面旗帜带到了看台。一些巴西网友在X上也发布了这一画面,据他们介绍,这面旗帜属于弗拉门戈球迷组织。
之前都是在场外挥舞,支持卢拉。
这次是这面旗帜首次在马拉卡纳球场飘扬!不知道“翻身黑人”姆巴佩看了会不会感到羞愧。
这场巴甲“天王山之战”,最终弗拉门戈以3-2击败米内罗竞技,以2分优势领跑积分榜。
弗拉门戈球迷又挥舞着这面旗帜到街头庆祝胜利。
红旗漫卷西风!祝贺巴西、祝贺卢拉、也祝贺弗拉门戈。
卢拉能在短短三周时间内实现逆转,离不开左翼的动员能力。
为什么左翼力量在巴西会如此强大?
红色巴西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巴西就曾被称为“红色巴西”,是拉美左翼运动最活跃的地区。
巴西总统卡德罗斯属于改良派,却被美国视为“潜在风险”。
1961年8月,他在内外压力之下被迫辞职,实际上,他上台时间还不到8个月,得罪美国的原因主要是他想跟苏联和中国建交。

此时,巴西副总统古拉特接受董必武副主席邀请正在北京访问,周总理与古拉特举行了会谈,双方在建交问题上谈得比较顺利。
毛泽东在杭州会见了古特拉。
古拉特回国后,根据宪法,接任巴西总统。
古拉特准备与中国建交,但美国极力反对,巴西受到了巨大的经济压力。‘
1964年3月31日,布兰科将军突然发动军事政变,中巴关系陷入困局,直到1974年两国才正式建交。
古拉特流亡海外,1976年在阿根廷去世。
说个题外话,古拉特家人一直怀疑他是被阿根廷特工和CIA毒死。2013年,巴西罗塞芙政府同意开棺验尸,但国际调查小组成员检测结论存在分歧,此事至今没有定论。
军事政变之后,巴西社会陷入混乱,左翼也不再温和。
1967年,巴共领导人之一马里格拉组织队伍打游击,名称叫“巴西民族解放运动”,卢拉的哥哥就加入了这支游击队。
另一支武装是由拉马尔卡领导的“巴西革命先锋”,罗塞芙就属于这一派。
两派的路线都是“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
美国向巴西军政府派来了大批军事和情报顾问,并提供武器、通讯、交通工具援助。
1969年6月,马里格拉在战斗中牺牲。
1971年9月,拉马尔卡在战斗中牺牲,“巴西革命先锋”全军覆没。
但“民族解放运动”的火种却传遍了巴西22个州,其中18个州有武装组织。
由于没有正确的领导,斗争偏离了“农村包围城市”原则,一味地在城市里发动袭击。
1969年9月4日,游击队扣押了美国大使,换回15名被捕同志。
接着,抓获了日本驻圣保罗总领事,也换回了不少同志。
然而,这样做的代价是极为惨重的。一是失去了群众基础;二是在舆论上成了“恐怖主义”。
城市武装斗争只持续了三年,就被迫转入地下。
巴共也被宣布为非法组织,直到1986年才恢复合法地位。
转入地下的“民族解放运动”变成了各州左翼运动的骨干力量,成为了劳工和农民的代言人。
巴共虽然有所恢复,但仍然是美国重点打压的对象。
此时,巴西劳工党作为左翼代表力量迅速崛起,领导人就是卢拉。

1945年10月,卢拉生于巴西伯南布哥州(Pernambuco)一户贫困的工人家庭,他的童年生活除了上学就是沿街叫卖花生、桔子,周末到球场卖饮料。12岁,擦皮鞋赚学费。13岁,小学毕业。
他的中学学业是在巴共的工人夜校里完成的。
19岁,卢拉在工厂因操作机器不慎,左手小指被切断,老板拒绝任何赔偿,给了工钱让他走人。
1968年,23岁的卢拉与邻居姑娘玛丽亚结婚,1970年,玛丽亚在怀孕期间得了肝炎,由于无钱医治,一尸两命。
卢拉找到哥哥想加入圣保罗州游击队。但被拒绝,因为他哥哥不想两兄弟都牺牲在战场上,劝卢拉投身工人运动。
卢拉就全力投入了反军政府运动,并逐步成为圣保罗州工人领袖。
1980年2月,卢拉与左翼知识分子共同建立了“巴西劳工党”(PT)
1986年,巴西军政府垮台。同年,卢拉当选国会众议员,进入政坛。
巴西左翼运动全面转向“议会斗争+工农运动”路线,拉美左翼武装斗争只剩下哥伦比亚、秘鲁等少数国家,到了90年代也都消亡了。
“巴西劳工党”则不仅存活下来,而且影响力越来越大。不过,离总统大位还很远。
因为左翼运动虽然轰轰烈烈,但始终没有一个“共主”。
白宫和华尔街都公开威胁巴西:如果劳工党候选人获胜,美国将撤出在巴西所有投资。
1994年,巴西社民党主席卡多佐当选总统,他在美国工作近十年,一上台就将“新自由主义”复制到巴西,搞“休克疗法”。
巴西国有企业遭到了贱卖,社会福利被严重压缩。
巴西面积有851.49万平方公里,农业、畜牧业和矿产资源极为丰富,但卡多佐的政策导致极少数巴西富人掌握了社会财富。
农业、畜牧业几乎被西方资本垄断,两家美国农业巨头(Cargill和BA)就拿走了巴西农业收入的42%。
巴西农民辛辛苦苦干一年,只能得到糊口的钱,政府也得不到钱,只有美国粮食资本集团赚得盆满钵满。
“新自由主义”曾令巴西经济一度繁荣,但昙花一现之后,经济反而更加衰落,失业率高到吓人。
2001年,巴西GDP被墨西哥超过,全国近2亿人口,有5000多万处于极度贫困状态。
城市中到处是贫民窟、饥饿、暴力。住房、教育、卫生、水电、交通等民生问题,政府无力解决。
警力只能维持富人区治安,社会上黑帮横行、毒品泛滥。政府只能借外债维持运转,跟阿根廷一起陷入了“套路贷”。
此时,巴西左翼运动各派终于团结在一起,将力量聚集在卢拉身上。
卢拉领导劳工党喊出了“告别饥饿”口号,宣布参加2002总统大选。
在左翼组织全力动员下,卢拉赢得大选,2003年1月正式执政。
卢拉制定了独立自主的“卢拉路线”:
一、加强政府对金融的管控力度,坚决遏制通货膨胀;
二、发展国有企业,提升巴西产品竞争力;
三、加强与中国的合作,摆脱了对美国的贸易依赖;
卢拉干成了两件大事:
一、2005年,还清IMF155亿美元债务,跳出债务陷阱。
二、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爆发,巴西反借给IMF140亿美元,这是南美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拉丁美洲被“卢拉魔法”惊呆了。
卢拉胆识过人,理性务实。实际上他并不反美,但美国认为他不受控制就是反美。
2011年,卢拉离任前,中国取代美国成为巴西第一大贸易伙伴。
2009年6月,“金砖四国”正式成立,那是巴西的“黄金年代”。
接着,劳工党的罗塞芙当选总统,2014年,罗塞芙连任成功。
巴西左翼执政取得了奇迹般的成就,影响力自然就辐射到了整个拉丁美洲。
面对“后院”左转趋势,美国动手了。
2016年4月17日,巴西众议院以莫须有罪名通过了对罗塞芙的弹劾案,由副总统特梅尔(民主运动党)代理总统。
此时正值里约奥运会开幕前夕,劳工党为巴西争取来的荣光,就这样被人摘了桃子。
2017年,巴西最高法院裁决罗塞芙无罪。
2018年,左翼共推卢拉再次参选,但检察官莫罗以洗钱等罪名起诉卢拉,卢拉于2018年4月被判有罪,失去了参选资格。
卢拉当时民调支持率为70%,不把他关起来,博索纳罗连挑战的机会都没有。
但卢拉没有逃跑,他在服刑前对左翼说:他们可以折断一支玫瑰,但他们不能阻止春天的到来!

2018年10月28日,博索纳罗当选总统,美国满意了。
卢拉以失去人身自由的代价,维护了左翼的团结和士气。
2019年11月,巴西最高法院裁定卢拉无罪,立刻释放。但博索纳罗家族所代表的利益集团已掌控了巴西大量资源。
仅仅四年,这帮卖国贼又让巴西回到了“饥饿年代”,卢拉痛骂:
母亲们在垃圾中为孩子们翻找食物;全家在寒冷、雨水和恐惧中露宿街头;本应在学校上学的孩子们在卖糖果或乞讨;失业者在红绿灯路口拿着纸板,上面写着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羞耻的一句话:请救救我。
唯一能让巴西人得到暂时欢乐的就是足球,如果不算毒品的话。
被博索纳罗摆上私有化菜单的国企有:巴西石油、巴西联邦储蓄银行、巴西邮政、巴西彩票管理局、巴西电力、巴西数据处理中心……

而准备收购的就是美国资本,准确地说,是美国犹太人集团。
博索纳罗甚至亲自跑到佛罗里达送“巴西菜单”给美国人过目。同时,利用美国媒体和网络平台优势,铺天盖地宣传巴西将进入“美好时代”。
对他们来说,巴西国家和人民的利益,真的不用考虑。只要美国满意了,博索纳罗家族也就财源滚滚了。
像不像菲律宾的马科斯家族?美国走狗都是一个样。
2022年大选,左翼再度集结在卢拉身边。
拜登派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跑到巴西,指导博索纳罗该如何赢得大选?
CIA局长伯恩斯也前往巴西,说要帮助巴西提升计票系统。
但在巴西左翼运动的支持下,77岁的卢拉杀了个回马枪,战胜了博索纳罗。
2022年12月30日,博索纳罗带着娇妻逃往美国佛罗里达。
但问题是,博索纳罗既没有被弹劾,也没有被政变,拜登无法收留巴西的现任总统,
拜登就让他回去,坐牢也得回去。要他顾大局,否则巴西右翼阵营就散伙了。
博索纳罗只好回国,然后,他被判了27年零3个月(企图政变是重罪)
卢拉三度出任总统,他立刻收回了“巴西菜单”,那些已经拿起刀叉的食客们,气得咬牙切齿。
巴西又回到了正轨。
这次胜利,是卢拉四度出任总统,巴西左翼运动用440万票的微弱优势拯救了巴西。
但卢拉已是风中之烛,不再是当年的“硬汉卢拉”。
劳工党,本身力量偏弱,议会输得一败涂地就说明了问题。
2030年怎么办?关键是巴西左翼能不能出现一个卢拉式的人物。否则,就会被美国和美国代理人各个击破。
再看整个拉美,阿根廷似乎已经没救了,其它,如秘鲁也在纷纷右转。
拉美想要走向独立自主的道路,打败美国代理人,单靠巴西左翼这场胜利是不够的。
拉美必须要有能够凝聚左翼运动的精神力量。
其实这个力量并不神秘,因为答案就在弗拉门戈球迷的旗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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