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奴隶制度
一历史上第一个榨取形态
(一)奴隶制度的产生
奴隶制度是在原始公社制度的废墟上产生出来的。
产生奴隶制度的基本原因,是劳动生产力的增长,劳动生产力增长的结果,是每一个劳动者在一天中的劳动生产物,超过于维持他本身的生存的必需量。这就是剩余生产物的出现。在过去,因为劳动者每天的劳动顶多只能维持其自身的生存而无剩余,所以战争中所俘获的俘虏,大多立即杀戮,或者在人口感到缺乏的时候,把一部分年轻的俘虏收为养子,编入自己的氏族,受到平等的待遇,但在剩余生产物产生以后,战胜者就不再任意杀戮俘虏,而把俘虏变为奴隶,来替自己生产,藉以榨取他们所产生的剩余生产物了。
氏族社会的末期,内部分化日甚,公有让位于私有,各家族间财富的差别亦就一天天显著起来。某些高贵的家族,在战时指挥作战,把战争所俘获的俘虏变成奴隶,这些家族的首长便成为奴隶的所有者。
剩余生产物的出现,是产生奴隶制度的基本条件,而氏族内部各家族间财富的差别,则成为产生奴隶制度的第二个条件。财富不平等的继续发展,引伸到家族中成员的分解,负债的家庭必须出卖土地去还债,如果出卖土地之后还不能清偿债务的话,那末负债者就不得不出卖其子女去做奴隶了,如果出卖了子女又还不能清偿债务,还不足以满足吸血鬼的话,那末他只有出卖自己去当奴隶了。穷人是奴隶的来源,而人之能够当作商品来买卖,亦是与当时的劳动生产力之增长有密切关系的。恩格斯说得很明白:
"我们已经看到,在生产发展底较早的阶段上,人的劳动力就足以生产比维持生产者生活所需要的更多的生产物了。这一发展阶段,在大体上是跟劳动分工及个人间交换的出现相一致的。距此不久,就发见人也可以成为商品,并且把人变为奴隶以后,也可以交换和消费人的劳动力,这是一伟大的'真理'了。当人们刚开始交换的时候,他们自身也成为交换的对象了,不管人们要不要它,主动的抵押物已变为受动的抵押物了。"
奴隶制度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剥削形态,奴隶制度在古代世界,在古代东方各国,在希腊及罗马,支配过好几百年。以希腊而言,在纪元前五、四世纪,奴隶劳动的剥削就达到很大的发展。据说当时雅典一地奴隶的数目有三十六万五千人之多,在哥林特(Corinth)当该城最盛时代的奴隶竟达四十六万,在伊齐那(Aegina)的奴隶竟达四十七万,此二处的奴隶都十倍于自由居民的人数。在希腊不但家庭中使用奴隶,而且在农业工业及商业中亦使用奴隶,奴隶所有者不但在自己本身的经济中直接使用奴隶,而且把奴隶当成直接的商品,以一定的价格和期限贷与需要者。希腊五世纪时,大奴隶主尼基专门从事奴隶的"租赁",在使用奴隶劳动的拉维利昂的国有银矿中,仅尼基一人就有一千多个奴隶专供开采矿山的企业家僱用。以罗马帝国而言,奴隶制度亦是这一个国家的经济基础,在农村中大庄园的经营是使用奴隶的,在城市中建筑工业和军事工业(当然是手工的)亦是使用奴隶的。在四世纪末期,罗马的大市场工使用奴隶的数目竟有达到数千人的,当时意大利的一些地方,每一自由民的家庭皆有十个奴隶。
在中国,据多数考古家和历史学家的意见,夏殷两代是奴隶制度的社会(约为公元前二一九七年至一二二二年之间)。夏代遗下来的史料比较少,但多数的学者承认王国维的"夏商间政治文物的变革不像商周间那样剧烈"的见解,故从殷商社会制度可以窥见夏代的社会制度。我们从殷墟出土的甲骨文字、易卦、爻辞、书盘庚各篇看来,当时脱离生产劳动而以剥削剩余生产物的特殊阶级业已存在,如集其表现特殊阶级的单字及名词,可有下列三种:第一是天子、帝王、公侯、大人、君子、卿史、御史、巫、邦伯、师长、吏等;第二是武人、邑人、行人、旅人、商等;第三是刑人、臣、小臣、牧臣、奴、奚、妾、役、牧、僕、御、童、侑等。第一系列是贵族;第二系列为其族内的自由民;第三系列则为被剥削被奴役的奴隶阶级。这一个奴隶阶级的主要来源都是战争的俘虏,此与希腊罗马的奴隶大致相同。试观甲骨文字所载,其奴隶中有帚奴、邶八、羌人、方牧、土方臣、吕方、邶奴等,均冠以被征服种族的族名,然亦有不冠族名而仅有普通称谓者,如藉臣、小臣、小人等,或许这种奴隶不是来自异族,而是族内穷人因负债而变成的。夏殷农业生产上的直接担当者,尤其是殷代从甲骨文中所发现的,都是奴隶。此外如牧畜、手工业及交通运输等劳动,亦都是主要地由奴隶担任的。至于其他下贱之役,当然更是由奴隶来担任了。
(二)从初期奴隶制度到大奴隶生产
从历史的发展看来,奴隶制度的初期,奴隶还不太多,奴隶所有者和奴隶还一道劳动,一道工作。这个时期的奴隶还被用作工作中的助手或家庭的婢僕,如厨子、马夫、侍役等等。这个时期的奴隶还可说是家长家庭中最下层的成员。可是奴隶的利用扩大了个人生产的范围,扩大了社会分工,扩大了商品交换,并产生了促进商业发展的特殊人物——商人。由于这些因素之成长,在富豪家中的奴隶就从家长家庭中的"助手"转化为替其主人产生剩余生产物的角色了。这么一来,就形成了大规模的奴隶生产制。恩格斯曾经这样写着:
"生产以及随之而劳动生产率底不停止的增长,提高了人的劳动力底价值。在前一发展阶段上,刚才发生又是偶然的奴隶制,如今已成为社会体系底一个主要的构成部分了,奴隶们已终止其为单纯的助手了,如今把他们大批地驱到田野中和工场中去工作了。"
在大奴隶制度之下,富有的奴隶主拥有成千成万的奴隶,并且佔有广大的地区,这种差不多包括全部领土的大庄园制,在古代罗马叫做"拉蒂芬店"(Latifundium),每一个"拉蒂芬店"的面积是很大的。在这个无边无际的田野上,从清晨到深夜,大群奴隶辛苦地在劳动着。有的"拉蒂芬店"被它的主人用作牧场,饲养了大群的牛羊,牧场所用的奴隶人数是不多的,但用作农场的大庄园,那就需要大群奴隶了。这些奴隶"从事大规模的园圃工作,半供主人奢侈之用,半为向市场出售。"在手工业方面,亦盛行着大规模的奴隶生产制,希腊的大规模的手工业作坊几十百人余人在一道工作,海上运输使用的奴隶数量更多,希腊有用五十一百甚至一百二十支橹去划大船的,这些摇橹的都是奴隶。在中国安阳殷墟发现王宫西北有石工玉工场所,西南有骨工铜工场。从这些遗迹可见,中国奴隶社会的手工工场的规模亦是不小的。
大规模的奴隶生产比较小的独立生产者有许多的优点:第一是劳动力的相对低廉;第二是对奴隶可作野蛮的剥削,可以不顾生理的限制,从奴隶身上榨取得独立生产者自己所支付不出的血汗来;第三是多数人在一道工作,在设备上比较经济,并且可以取得分工合作的利益;第四,大奴隶生产对於商业高利贷资本的依赖性比较小,反之独立生产者——农民或手工业者,是经常被商业高利贷资本所吞没的。
(三)奴隶制度的历史意义
从历史发展的观点来看,奴隶生产比较原始公社的共产主义经济,在劳动生产力上是推进了一步的。奴隶制度是很残酷的制度,可是我们断不能站在正义观念的观点上去判断奴隶制度的好坏。苏联的哲学家罗逊塔尔说得好:"奴隶社会的存在曾经跟一定的生产力水平有关联,曾经跟分工等社会过程有关联,因为这种社会过程产生於氏族社会而准备了奴隶社会出现的必要条件"。因此奴隶制度之出现,乃是历史上的必然。
奴隶制度是历史上的必然,亦是历史上的进步,因为奴隶制度使社会生产和文化艺术的进展成为可能。恩格斯在批駁杜林时这样说:
"只有奴隶制才能使农业和工业中间的多多少少大规模的分工成为可能,並使古时希腊文化的昌盛成为可能。如果没有奴隶制,那末或许就没有希腊的国家,希腊的艺术科学;没有奴隶制,或许就没有罗马帝国,没有希腊文化和罗马帝国的基础,或许就没有近代的欧洲。我们永远不应该忘记,全部我们的经济政治及智慧的发展是以这样的状态为前提的,在这一状态中,奴隶制是社会公认的原素,同时是必然的原素,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有权利说,没有古时的奴隶制,或许就没有近代的社会主义。"
在历史上,古代的希腊和罗马社会是典型的奴隶制度,世界上其他各处亦都是经过这一种制度的。这是原始公社崩溃后的必然的路向,是人类历史连续发展中必要的一环。故马克思在哲学之贫困中很肯定的指出:"因为奴隶制是一种经济范畴,所以常常存在於各国民的制度中"。既然奴隶制是常常存在於各国民的制度中,我们自不能不把它当作一种普遍的必然的一般社会体制去看待了。
但是各国的奴隶制度並不是完全一样的:"奴隶制在其自身之发展上可以表现为各种不同程度的形态",就是希腊罗马亦经历过各种不同程度的形态而达到奴隶制度的顶点,至于古代的印度、巴比仑和俄国,则表现为一种初期的奴隶制度,中国古代的夏殷亦是一种初期国家的奴隶制度,东方各国的奴隶制的特点是家内奴隶,而希腊罗马的奴隶制则是在家内生产与市场生产之间形成其作用的。但并不是说东方的奴隶制完全是家内奴隶,在中国殷代,农业、畜牧、交通及商业运输主要都由奴隶担任,不过家内劳动还佔重要地位吧了。
(四)关於亚细亚生产方法
在这里,我们应该提到亚细亚生产方法的问题。马克思曾提到"在大体上的轮廓上,亚细亚的、古典的、封建的及近代有产者的生产方法是可以表识为经济的社会结构之进展的各个时代。"因而有人以为亚细亚生产方法是东方社会的一种独特的社会形态,有人以为这是前阶级社会的一般形态,有人则根本否认亚细亚生产方法的存在。在这些看法都是错误的。第一种见解的错误是在於它以地理史观去说明东方与西欧的历史发展法则之不同,把古代"东方的"社会之史的发展与世界史之一般发展法则对立起来。第二种见解的错误是拘泥马克思的文句,忘记了历史唯物论的理论,把历史发展的法则与历史自身对立起来。第三种见解的错误是在於完全抹杀东方社会的特殊性,那末亚细亚生产方法是什么东西呢?
马克思曾经说过:"在古代亚细亚的、古代希腊罗马的生产方法里面,生产转化为商品只演着一个从属的角色。"可见马氏是分明把亚细亚的与希腊罗马的並列,而证明它们是同一历史阶段的。如果从东方各国的历史来看,则所谓亚细亚生产方法,是人类历史发展中的一种附有独特性质的奴隶制,是一种初期国家的奴隶制,在这里奴隶是主要由战争的俘虏而来的异族人,而奴隶主则由同一种族内的一个集团所形成的。
二奴隶制度的生产关系
(一)"有声的工具"与残酷的强制劳动
在奴隶制度之下,奴隶主是佔有一切的。他们不但佔有房屋、土地、家畜和其他一切财富,而且佔有了奴隶的身体。奴隶没有人格,不被认做社会的成员,奴隶之属於奴隶主,亦正如土地、房屋和牲畜等之属於奴隶主一样。奴隶主的财富可用奴隶的数目来决定,奴隶主杀害奴隶好像杀掉一头牲畜一样,是可以不偿命的。因此"古代的人常称奴隶为有声的工具,称动物为半有声的工具,称不会动的器具为无声的工具。"
奴隶社会的生产关系是很露骨的。这种生产关系的基础,是奴隶主佔有生产资料和佔有生产工作者——奴隶的身体。反过来说,奴隶们不但没有生产资料,而且失去其自身的自主权。他们没有权支配自己的劳动力,他们是在奴隶主的镇压之下做着强迫劳动的,故奴隶劳动必需以无掩饰的暴力作为保证,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这种赤裸裸的强制,那这种惨无人道的强制劳动就没法维持下去了。
奴隶常常带着枷锁做工,否则他们就会逃跑。希腊罗马时代,在橹船上、在兵船上,都是把奴隶锁起来而令其工作的。在奴隶不带枷锁而劳动的地方,则有监工高举着鞭子来鞭策,不聽命令或在逃跑中被抓回来的奴隶,大半是被监工残酷地用毒刑处死,藉以警惕其馀。在中国,从很多方面可以看出统治者怎样在虐待奴隶。"賢"字甲骨文作既能捕獲臣僕的就算"賢"字,作奴隶讲也作善讲,"戕殺奴隶就算善。"盤庚称民为畜民,不聽命令全体殺死,奴隶和牲畜在统治者眼中原是一样的东西。
因为奴隶劳动是一种露骨的强制劳动,因为奴隶本身被人当作有声的工具,被人当作牲畜和工具一般去使用,在这种情形之下就发生了一个强烈的矛盾。这就是奴隶和奴隶主的对立,在生产过程中常常表现为奴隶们的故意破坏生产工具和虐待牲畜,残酷的强迫劳动是谈不到节约原料,更谈不到改善生产技术的。马克思在分析劳动过程的时候认为:"材料或劳动手段的浪费即表示对象化的劳动已过分支出,那是不被计算的,也不加入价值形成过程的生产物里面去。"在这里他又进一步指出:
"以奴隶制度为基础的生产所以如此昂贵,这便是原因之一。古代人常称奴隶为有声的工具,称动物为半有声的工具,称不会动的器具为无声的工具。但奴隶自己却要使动物和器具觉得不是它们的同种而是人。他往往虐待动物损坏器具来表示他自己既不是动物也不是器具。因而奴隶劳动的生产就有这样一个经济原则了:即只宜使用最粗陋最笨重的不易损坏的工具。"
奴隶制度下的劳动是建筑在非常低劣的技术基础之上的,就是巨大的建筑物,也是运用大量奴隶支出大量人类的筋肉力量而建造起来的。有名的埃及的金字塔就是古代奴隶劳动的结晶。其中一个叫做嘿呵泊司金字塔的有一百三十七米突高,那是公历纪元三千年以前用十万人搬运石头经过三个月的时间築成的。
奴隶社会中有着更进一步的社会分工,这就是精神劳动与肉体劳动的对立,这就是在牧畜、农业、手工业之外还产生了商业,还产生了一种买入卖出的商人剥削的统治者从事於文化、政治、管理和商业,而广大的奴隶阶级则负担了单纯的体力劳动。当然某些奴隶亦尝被用去做一些较细微的工作,但一般说来,广大的奴隶是单纯体力劳动的主要的担当者。恩格斯说:
"在人类劳动还是很少生产性,它除了必需的生活资料以外还只能给出很少剩余的时候——在那样的时候,生产力的提高、交换的扩大、国家及法律的发展、艺术及科学的创造,所有这些进步都只能在加强分工的助力之下才有可能。此种分工的基础,当时即在於羣众与少数特权份子的大分工,羣众负担了单纯的脑力劳动,而少数特权份子领导工作,经营商业、国家,再後更从事於科学及艺术。这种分工的最簡单的自发形成的形式,正是奴隶制。"
在奴隶劳动中,农业、牧畜和运输一般是做着同样的单纯的劳动,这只能说是单纯的合作而已,而在手工业中,分工的程度更见精细了。殷墟遗址所发现的一些遗物可以探知当时手工业分工的程度,从殷墟遗址的建筑物的发现中可以推见殷代土木建筑业的分工,从絲帛、衣、裘、巾、幕等字的考究可以推知当时已有专门化的縫紉工的存在;从革、鞏、带等字的考究可以推测当时已有皮革工匠的存在;从舟、车、轮、輻等字的考究可以推测当时已有舟车工匠的存在;从出土的黄铜兵器之发现可以推知当时早已有冶炼业之存在了。至于某一生产过程中之分工,在奴隶生产的时代是比较少见的。
(二)奴隶与奴隶主的矛盾
在残酷的鞭笞打击之下,奴隶们是不会关心提高劳动生产性的。一如前所说,他们不但不会关心提高劳动生产性,而且以使用奴隶主对待他们的办法去对待工具和牲畜,藉以表现他们的愤怒和抗议。同时奴隶主亦是很少关心到提高劳动生产力的。在工具之发明上並不是没有据亚里士多德的证明,古代希腊曾经使用过斧、绞车、车轮、车轴、手车的车轮、天秤、滑车、舵机、铜或铁的齿轮等等,可是一般说来,精细的工具没法用於奴隶劳动中,因为他们要把它毁坏,故祇能使用一些粗笨的东西。这么一来,奴隶劳动的生产性就成为极其有限的东西了。据说罗马时代在最肥沃的土地上的农产收穫普通不能超过原来种下去的种子的四倍,贫乏的情形是可以一望而知了。
奴隶是把身体卖给奴隶主的,作为直接生产者的奴隶和生产资料的所有者——奴隶主是明显地在对立着。一切以直接生产者和生产资料所有者相对立这一事实为立脚点的生产方法都必然需要监督劳动,奴隶生产的对立性极大,故这种监督劳动所演的节目亦愈重要。亚里士多德曾经说:在经济范围内像在政治范围内一样,支配权会把支配上的各种机能课於权力者身上,那就是说在经济范围内他必须瞭解如何把劳动力消费。
很明显,这种指挥监督的劳动是由直接生产者的奴隶状态所引起,但也往往被人用做辩护这种制度的理由。亚里士多德说:"奴隶必须晓得做的事情,主人原须晓得命令的。"後来美国奴隶制度的辩护者阿康诺(Oconnor)更无恥的说:"自然已经把这种奴隶状态加於黑人身上呀,他是这样强健,他是这样适於劳动,但使他这样强健的自然却不許他有统御的才能和劳动的意志,这两种东西他都没有,但不許他有劳动意志的自然给了他一个主人来强制的实行这个意志。"
在奴隶制度之下,作为直接生产者的奴隶既已失去身体的自由,既已失去统制生产过程的权力,当然对於他的劳动生产物更没法谈到支配了。在另一方面,握有生产资料和劳动者(奴隶)的奴隶主自然有全权去支配奴隶所生产出来的生产物了。不管生产的结果有多少,不管"平均以上的劳动力的利益或平均以下的劳动力的不利益,就奴隶制度说,都属於奴隶所有者"。而同时在奴隶制度时代的生产技术是很低下的,如前面所说,奴隶和奴隶主都是不关心改良技术的,因此奴隶主要求得收入之增加祇有从增加奴隶数量和疯狂地从奴隶身上吸取血汗。从历史的发展看来,在族长的家庭经济中,奴隶的劳动还有一定的限度,到了奴隶买卖发达到了大规模的奴隶生产发展的时候,奴隶主对於奴隶的虐待就达到疯狂的程度了。
在初期的奴隶经济中,生产是在家长的家庭之消费的範围中进行着,这个範围比较的狭小,奴隶被视为家长家庭中最下层的组成员,主人与奴隶共同在做着生产的劳动,所以这个时期的奴隶剥削还比较的和缓。
可是到了大规模的奴隶生产盛行,特别是奴隶成为流行的商品可以随便购入的时候,奴隶主对於奴隶的剥削就达到很残酷的程度了。因为在以现金购买奴隶的奴隶所有者看来,奴隶的收益不外是代表这种购买所投的资本的利息吧了。换句话说,做为购买奴隶而支付的价格不外是将来会从奴隶身上打出来的先付的和"资本化"的"利润"。因此这笔投下去的"资本"和"利润"对於奴隶主来说是越收囘得快越好的。马克思在研究"劳动日"的时候写道:
"奴隶所有者购买劳动者是像买马一样。他失了一个奴隶就是失了一个资本,必须再投到奴隶市场上才能把它补起来……再者在经济的打算与奴隶所有者保存奴隶的利益相一致时,经济的打算固然是奴隶享受人间待遇的一种保证,但奴隶贸易一经实行则经济的打算会转为极度酷使奴隶的理由;蓄奴隶既可立即由外国的供给得到补充,则奴隶生存期间和他在这期间的生产力比较会成为更不重要的问题。所以在奴隶输入国,奴隶管理法的格言是:最有效果的经济方法是在儘可能最短的期间内儘可能从人類劳动榨取出最大量的劳动。"
奴隶贸易的发达就具备了这样一个条件,使奴隶主拼命在最短的期间中从奴隶身上榨取出为劳动再生产所不允许的最高量的剩余劳动。在许多生产部门中,金矿对奴隶的榨取更显得特别残酷。一位古代罗马的著作家深刻地写着:"这里就对病人、患病的老人、对衰弱的妇女的关系说來宽容及救助都没有地位,谁也必须做工,对于这等事是用鞭打来强制着的。衹有死亡他缘能最后割断苦恼及贫困。"掘金的奴隶劳动之所以特别残酷,就是因为黄金不仅能用作美好的装饰品,而且是被人们当作最易於交换的物品,奴隶主得到黄金就不怕没有出路,黄金越多奴隶主财富亦就越多,这种贪婪的慾望就使他们殘酷地逼迫奴隶去掘金了。
(三)奴隶过着畜牲的生活
奴隶主的荒淫放蕩的生活都是以奴隶的血肉作为其来源的。奴隶们的劳动可以劃分成為二部份:一部份是為維持奴隸本身的生存所必需的最低限度的消費的勞動。這種必需勞動所生產的生產品是歸於奴隸自己消費的;還有一部份,那就是在這種必需勞動以外的剩餘勞動。這種剩餘勞動的成果則落在奴隸主的手中,但因為奴隸剝削的基礎是超經濟的暴力,是以直接生理的壓力的方法對於別人勞動力的自然的佔有。因而奴隸所消費的那一部份生產品完全由奴隸主支配,從奴隸主來說,分配奴隸的消費品越少,自己的收斂就越多。故奴隸們所能得到的生活資料都在維持勞動力再生產的水準之下。奴隸們的生活是並不見得比較牲畜好一點的!
马克思指出"经济的社会组织(例如奴隶社会与工资劳动社会)所以各有區別,也就因為對於直接生產者的剩餘勞動各社會有各社會的榨取形態"。奴隸制度是歷史上第一個榨取形態,奴隸的剩餘勞動是歷史第一个剩余劳动,奴隶生产关系的特点是奴隶主除了佔有生产资料之外,不但佔有奴隶的劳动力,而且佔有了奴隶的身体。"奴隶是用他人所有的生产条件,不是独立的。"奴隶主从奴隶所剥削所掠夺的生产品主要拿去消费,出卖的衹是剩余生产品的余额而已,故当时的商品货币经济虽然颇為发达,世界贸易和国内贸易亦十分活跃,但奴隶的生产方法的基础特别在农业经济方面仍属於自然形态,这就是说奴隶主对於奴隶所剥削所掠夺的主要不是剩余价值,而是剩余劳动,而是剩余劳动的生产品。
在奴隶社会里,奴隶主对于奴隶的剥削是当时主要的生产关系,但这不是唯一的孤独的。在奴隶经济之外还存在着一些小自耕农,这种小自耕农是独立的。他们有一点土地,有个别的自由,这些人在政治上叫做自由的公民,这些人在表面上是不受奴隶主的榨取的,但是商业高利贷发展的结果,这些独立的小自耕农就逐渐解體,逐渐破產了。独立自耕农的破產形成了当时的大土地私有制,並且形成了吸血的大货币资本,而破產的独立生产者则变成历史上的"普罗列塔利亞"(Proletaria)即流氓的無產階級,故独立自耕農的破產是奴隸生產發展的結果,但反過來它又是促進大奴隸制度的一個因素。
三商业和高利贷资本
(一)商业在奴隶生产中的作用
在原始公社的末期已经出现生产物的交换了。到了奴隶社会,社会的分业更发展,投入交换过程中的生产物自然跟着增加,随交换过程的发展就出现了货币,同时亦出现了商人。
商人是不事生产而介在生产者之间活动的人。恩格斯指出商人的产生是这样的:"文明还添加了第三种为它所固有的非常重要的劳动分工:创造了已不从事生产事业而衹是经营生产物交换的阶级,即创造了商人。以前所有的一切形成阶级的趋势还都是专与生产有联系的,它们从事生产之人分为管理者与执行者,或者分成大规模的或小规模的生产者,在这里首次出现了一个阶级,它絲毫不参与生产事业而全部夺取对生产的管理权,並在经济上使生产者服从自己,它成了每两个生产者间的不可缺少的中间人,而榨取两方面。"商人出现之後,交换过程就更擴展,商品的形態變化就更順暢了。
"商品的形態變化其運動(一)從物質方面說是由不同諸商品相互的交换而成的(二)從形式方面說是由商品的貨幣化和貨幣的商品化即買與賣而成的,商人資本的機能也就是分解為由買賣而起的商品交换的种种机能,所以它衹是商品交换的媒介,關於這種交换那我們自始就認定那不是單是直接生產者間的商品交换。"在奴隸制度之下,衹有奴隸主才是生產物的所有者,才是生產物的售賣者,故那時的商人主要是以奴隸主作為買賣的對手的。
商业在大奴隶生产的发展中发挥了不少的作用,造成大量剩余生产品的大奴隶生产,为着这些生产品的出卖而要求市场的扩張,在这里商人的活動就成为客觀要求了。因为商人的活動可以使賣主免去與交易有關的麻烦与危险,並可把他们的生产物推銷到远方去。古代希腊罗马的世界贸易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在希腊某个商港每年的貿易額達到幾百萬貨幣,而希臘一般的貿易額每年達到一萬萬貨幣之鉅,希臘的出口貨是手工業品、工具、奢侈品、葡萄酒、橄欖油等物,而入口品則為穀物、牲畜、魚類、皮革、木材、象牙等,在羅馬帝國尤其是意大利進行着與東方各國的大規模的貿易,其在中國商代的商業是相當發展的,據呂振羽的中國社會史綱所鑒:"當時商業交通的地域範圍包圍至廣遠,從現有的材料來說明,東向至已底止海濱,東南達到今日之浙江,西南達到今日之四川,南到今日之皖鄂一帶,西北達到今日之陝甘,東北達到古營州,還似乎伸到今日之朝鮮,北方似到河套",我們雖未能找到當時貿易的貨品,但從商業交通的地域而觀,亦就可以窺見商代的商業貿易是相當發展的了。
古代的商人資本不斷地促進商品的形態變化的運動,他們不但在國內媒介奴隸主間的物品交換,而且是致力於從國內把物品輸到國外去,又從國外把物品輸進國內來,上面所述的國際貿易的發達就是證明,所以馬克思說:
"商業民族是像伊壁鳩魯的神住在世界的隙一樣,或者說像猶太人住在波蘭社會的空隙內一樣存在於古代最先獨立化的大規模發展的商業都市和商業民族之商業,是當作純粹的販運貿易立足在諸生產民族的野蠻狀態上,他們就在這種生產民族之間充作媒介。"
剩余生产物之出现便商品交换成为可能,而商品交换和商业的发展又囘头来促进剩余生产物的生产。这种剩余生产物是决定用来交换用来增进生产物的所有者的享受或貯藏的。在古代生产物完全屬於奴隶主,故跟着商业的发展跟着商业日益使生产取得以交换價值為本位的性質,奴隸主對於奴隸的榨取亦就更加可怕了。
很明白,如果在一个经济社会组织内佔優勢的不是為交换而生產,而是為自己的消費而生產,則在該社會組織內剩餘勞動將為一個或大或小的慾望範圍所限制,還不會從生產過程本身的性質上發生無限制的對於剩餘勞動的慾望,也就因為這個原故,所以在奴隸社會過度勞動在商業發展時在生產金銀的部門中才成為可怕的事情。
因此商业和商业资本的发展虽然不断在侵蚀古代的自然经济,不断在分解那种以產生使用價值的生產組織,但結局它卻是在鞏固在加強古代的奴隸剝削。馬克思指示道:
"在古代世界商業的影響和商人資本的發展結果往往是奴隸經濟或因其始點是這樣的,所以結果不過使一個家長式的以生產直接生活資料為目標的奴隸制度轉化為以生產剩餘價值為目標的奴隸制度。"
以生产剩余价值为目标的大奴隶制,其对于奴隶的剥削较诸以生产直接生活资料的家长式的家庭经济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商业和商人资本的发展巩固了奴隶主对于奴隶的剥削,加深了奴隶主对于奴隶的剥削。
商人资本是怎样取得它的利润呢?对于这个问题马克思有详细的分析,他说:"因为商人资本的运动是货币——商品——货币,故商人利润第一是由衹在流通过程内进行的行为由買与賣这两种行為獲得的;第二是在後一種行為(即賣的行為)上實現的,商人利潤乃是讓渡利潤(Profit upon alienation),表面上看來在生产物依照價值售賣的限度内好像純粹的獨立的商業利潤乃是不可能的。賤買貴賣是商業的法則,商業的法則不是等價物的交换。"在奴隸社會中商人資本的對手是奴隸主,商人們就是使用賤買貴賣的法則去對付那些奴隸主,就是使用這一個商業法則去佔取奴隸主從奴隸身上榨取出來的剩餘生產物的一部份甚至最大部份的奴隸主,不但在出賣其從奴隸們身上榨取得的剩餘生產物時要吃到商人資本的虧,而且在經過商人手中購得外國物品的時候亦要吃商人資本的虧,因為他們——奴隸主——所代表的享樂的富乃是商人設計獲得的。所以商業資本到處都代表一種掠奪制度,它掠奪獨立生产者,它亦劫夺另一种劫夺者——奴隶主。
(二)高利贷资本的掠夺
商人资本的发展必然伴着高利贷资本的发展,因为"在用货币购买商品之後继之而起的是金錢贷借,随着金錢贷借而更出現了利息與高利贷。"馬克思很明晰的指出:
"高利贷资本的發展是與商人資本的發展尤其與貨幣經營資本的發展結合着的。在共和末期以降的古代羅馬製造業還遠遠在古代平均發展程度以下,但商人資本貨幣經營資本高利貸資本就已經在古代形態之內發達到最高點了。"
在奴隶制度之下,奴隶剥削是致富的手段,货币因可購買奴隸土地等等亦變為佔有他人勞動的手段,貨幣就因為可以這樣投下,所以會當作資本用去增殖它的價值去生出利息了。這種生息資本的形態可以分為二種:第一種是憑高利貸的方法以貨幣貸放於奢侈的闊人,那大體是奴隸主土地所有者;第二種是憑高利貸的方法以貨幣貸放於自有各種勞動條件的小生產者,那包括手工匠但特別指自耕農,總而言之吸收貧苦小生產者脂膏的高利貸和吸收富有的奴隸主及大土地所有者脂膏的高利貸是同時並進的。
放高利贷的多半是有钱的贵族,因之受高利贷吸血的吮吸而首先倒下的主要是小自耕农的平民。在古代條道路是直通奴隸制度的。"如羅馬的戰爭那一方面使羅馬貴族強迫平民服兵役使平民不能進行勞動条件的再生产,从而使他们贫穷化(在这里生产条件的贫乏化减损或丧失便是主要的形态),却又以掠夺到的铜(当时的货币)充满贵族的钱柜和地窖,这种贵族不以平民所需的商品如谷物牛马等等直接给予平民,却把那对于他们自己毫无用处的铜贷放给平民并利用这个状态来榨取异常的高利贷的利息,从而使平民变为他们的债务奴隶。罗马的贵族就是用这种办法去毁灭罗马的平民(小自耕农)的。当罗马贵族的高利贷完全把平民破坏时,这种榨取形态亦就宣告终止,纯粹的奴隶经济就把小自耕农经济代替了。
高利贷对于奴隶主的掠夺并没有使奴隶制的生产方法发生甚么变化,衹是使作为直接生产者的奴隶受到更苛刻的待遇,负债的奴隶主因受到高利贷资本的困迫,故他们对于奴隶就会榨取得更利害,甚至会把自己的财产——奴隶和其他生产手段让渡给高利贷业者。这种高利贷业者就像古罗马的骑士一样,本身亦是土地所有者或奴隶所有者,儘榨取者的榨取还多少是家长式的,因为大体说来那还是一种政治的权力手段,代这种榨取者而起的却是惨酷的死要钱的暴发户。他们使奴隶的剥削关系变得更加可怕。马克思又说:
"高利贷在生产手段分散的地方把货币财产集中起来,它不改变生产方法却当作一个寄生虫紧紧寄生在生产方法上,使生产方法变为悲惨的,它吮吸生产方法的血破坏它的神经并强迫再生产在更惨淡的条件下进行。所以世人对高利贷的憎恶会在古代世界达到最高点。"
货币经营资本通过高利贷的方式以利息的形态从奴隶主手中攫取其从奴隶身上所掠得的一部份剩余劳动生产物。由此可见,在奴隶制度之下商人资本和高利贷资本是共同参加对于奴隶主从奴隶身上榨取出来的剩余劳动生产物的分割的,可是他们对于这一剩余劳动生产物的分割並不像资本主义社会一样有着一定的规律的。在资本主义社会裏利息率是在利润率的限度之内,而古代奴隶社会的高利贷则是一条贪萎的吸血虫,它不但会吃尽奴隶主从奴隶身上所攫得的全部剩余生产物,而且会把这一位负债的奴隶主的全部财产——连土地带奴隶一口吞下去,因为整个奴隶制度是超经济的剥削,奴隶主对于奴隶的关系是以"直接的生理的压力底方法对于别人劳动力之自然的佔有",商业资本的经营原则为贱买贵卖,而高利盤剥的货币高利贷资本当然更谈不到甚么低廉的合理的利息了。其实从历史上的材料来看,古代的利息是估住了剩余生产物的极大部分的,马克思对于这一点曾作如下的分析:
"生产者必要生活资料(那便是后来与工资相当的数额)以上的余额(后来那是当作利润和地租出现的)在这场合会在利息的形态上全部为高利贷者所吞併,所以如果拿这个利息水准和近代利息水准相比较是一件再不合理没有的事情,在那时除国家取去的部分外一切剩余价值都包括在利息里面。"
这是对於独立的小自耕农而言的,至于奴隶主那就不一定如此。没有负债的奴隶主从奴隶身上所榨取的剩余生产物那一部分自己拿去消费的当然不会被高利贷者吞去,衹有那些负债而不能自拔的奴隶主才会把他从奴隶身上榨取得的剩余生产的全部或大部以利息的形态双手送给高利贷者!
四奴隶制度的矛盾及其崩溃
(一)直接生产者与生产工具的对立
一如我们在本章第一节所说,奴隶制度的生产是比较原始公社的生产进了一步的。因为奴隶制度使农业和工业中间的大规模的分工成为可能,使过去硬被杀死甚或被人燒吃的俘虏留下生命用去增加及发展生产。但是奴隶制度的本身是充满着矛盾的,这些矛盾的发展就使奴隶制度崩溃下去了!
从生产关系来说,奴隶主权有一切,他们不但佔有生产资料而且佔有直接生产者——奴隶的身体,奴隶並不被当作人来看待,在奴隶主眼中奴隶不是人衹是一雙能说话的工具,奴隶所处的地位恰恰等於牲畜,有时还不如,假使牲畜的私有者尚留意到牲畜之再生产的话,那末在罗马帝国的条件之下因为奴隶成为最普通的商品有钱就可以买得,因之奴隶主就可毫不关心的进行其残酷的剥削了。在这种情形之下,奴隶劳动完全是一种强制性的劳动,在这种强制性的劳动之下,奴隶不但不会自觉地来改良生产技术,而且对于生产工具抱着反抗的态度,常常愤恨地起来破坏生产工具,因此他们只能使用极其粗笨的工具,因此劳动生产效率自然没法提高了。在这里我们可以看见奴隶与奴隶主的对立表现为直接生产者与生产工具的对立,在这裏我们可以看见奴隶制的生产关系是顽固地限制着它的劳动生产率的发展的!奴隶主虽可用严刑酷法去迫胁奴隶多支出血汗,虽可尽量的把奴隶劳动的成果拿来自己用而以极少极少的部分分配给奴隶,但这种残酷取夺的办法这种残酷的榨取是有一定限度的,一旦达到这个限度时,那样的榨取便会渐渐的减少,终至引起奴隶社会的崩溃,因为奴隶亦是人,残酷的榨取虽能在一定时间中增加其劳动生产,但其结局必定大量地引起奴隶本身的死亡,奴隶的大量死亡奴隶的来源枯竭,这样奴隶制度还能继续吗?
(二)生产规模的被限制
奴隶是完全失去自由之人,他们绝对没有权力去措理他们自己所生产出来的物品,这些物品是全部握在奴隶主的手裏的。奴隶主对于这些生产品将如何措理呢?奴隶的生活资料是同牲畜一样多的,而存在奴隶主手中的极大部分的生产品却不用之於发展生产,如果把古代的奴隶主和现代——特别是自由竞争时代的资本家比较那是正相反的。资本家所努力的是在於把他从工人身上榨取得来的剩余价值资本化,是在於不断地扩大其再生产规模,反之奴隶主则致力於非生产的消费,奴隶主把他们从奴隶身上榨取得的财富用在奢侈品上建筑大纪念物上,用在宗教事业上,用在穷奢极侈的宴会上,奴隶主既然把生产品的大部分用在非生产的消费上自然谈不到扩大再生产了。奴隶主的非生产的消费限制了生产规模的扩大,侵蚀了生产规模的扩大,在这裏我们还可看出奴隶主阶级本身的没落,因为奴隶主对于愚蠢的穷侈极奢的浪费的追求完全脱离一切生产劳动的管理,把劳动甚至管理监督的劳动看做是奴隶的事业,非自由人所应执行,於是不但体力劳动就是指挥监督和文化科学的业务亦都叫奴隶尤其是希腊奴隶去干,罗马的奴隶主完全成为一无所用寄生虫了。
奴隶主不但耗费尽他们从奴隶身上榨取得来的生产品,不但使当时的再生产规模不能扩大而保持其原有的状况,而且又以无终止的战争来摧毁奴隶的再生产和大奴隶制的去路。
(三)战争的摧毁
奴隶主的国家进行着无终止的破坏战争。在初时战争是奴隶主国家发展的一个因素,因为战争供给了一切新的奴隶大众,例如罗马人把当时所知道的全世界都征服了,被征服的居民大多数就变成了罗马的奴隶,所以在战争发展的过程中奴隶的来源是很豊沛的,可是到了罗马帝国发展到顶点时从俘虏转变成为奴隶的来源便断绝了,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否定,西方的罗马帝国碰了这个钉子,东方的殷代奴隶国家亦因奴隶来源的缺乏而走到终局。
战争把小自耕农全部征入军队使他们完全破产,小自耕农的破产是促进了奴隶劳动的扩大的,因为自耕农破产的结果"富人佔有了一切土地对于耕种土地使用奴隶代替了自由民",可是小自耕农破产的另一个结果却在一定限度之内造成了国内市场的衰落,同时古代的国外贸易主要还是奴隶买卖,奴隶买卖的发展则与战争俘虏来源的广狭成反比例,战争越发展它就越发在破坏自己的国外市场,国内市场与国外市场的衰落就决定了大规模的奴隶生产的死命,再加以当时的苛捐杂税的无底止的苛勒工商业就更加没法不衰落了这
正如恩格斯所说:
"古代的奴隶制仅在祚延残喘而已。无论在大农业上或在城市的工场手工业上它都是白费劳动而无进益可言了——因为出卖它的生产物的市场业已消灭了。"
战争使奴隶所有者的国家与旺战争又同时在掘陷了奴隶所有制的基础,罗马帝国的世界霸权的终局亦就是奴隶制度的终局。
(四)当时"普罗列塔利亚"的流氓性与破坏性
自由民处在大奴隶生产的打击之下,处在战争与赋役的重负之下,是没法不没落的。自由民的没落有不少变成奴隶,"在罗马帝国我们可以常常看到饥饿逼迫人去出卖儿女甚至出卖自己使自己由自由人变为富人的奴隶",但並不是全部的自由民都如此,有很多破产的自耕农还没有没落到沦为奴隶的境地的,那就变成当时所所谓普罗列塔利亚(Proletariat)了。这些无产阶级是完全失去生活资料和生产资料的,他们大量集中在罗马及其他大城市,在城市裏他们参加着当时的政治斗争並且依靠豪富者的剩饭残羹以维持生活。一个十九世纪的作家曾经指出罗马的普罗列塔利亚和现代的普罗列塔利亚表现着完全的对立,在资本主义时期全社会都是藉普罗列塔利亚来生存的,而古代罗马的普罗列塔利亚却是依靠社会求得生活依靠奴隶所有者的国家由奴隶身上吸出的劳动来维持他们。如果把他们来和当时的奴隶比较那末他们彼此间的距离就更远了。奴隶是被剥削的被奴隶主用暴力逼迫着做强迫劳动的,但当时的普罗列塔利亚却完全充满着流氓性,他们鄙视劳动,他们抱着不劳而获的心理,他们依靠剥削者从剥削者的食桌之下取得一点残饭以为活,从一方面来说他们自己不劳动已经减少了整个奴隶社会的生产,而在另一方面他们又依靠奴隶主国家的国库以为活增加了奴隶社会的耗费,这些依靠奴隶主生活的人们牵进当时罗马统治阶级的政治漩涡,他们与其"施主"合作共同去反对奴隶,他们又在"施主们"(奴隶主)的纠纷轧轹中出力卖命,演出了长期的斗争,削弱了当时的生产力,在边远的省份大批的普罗列塔利亚因没法维持生活就挺而走险进行其抢劫的勾当了。这种情形正如恩格斯所说:
"奴隶制已经没有途因而死灭了。不过垂死的奴隶制却留下了它的有毒的刺使自由人鄙视生产劳动於是罗马世界便陷入一种绝境,奴隶制在经济上已经成为不可能而自由人的劳动却在道德上受到轻视,前者既已不能成为社会生产底基本形态而後者还不能成为社会生产底基本形态,打破这种绝境底出路衹有根本的革命了。"
(五)奴隶的武装起义
上面所述的这些矛盾就充满着整个古代社会。但这些矛盾是以奴隶对奴隶主的斗争为焦点的,跟着商业的扩大跟着奴隶买卖的发展跟着侵略战争的频繁跟着货币高利贷资本的猖獗跟着奴隶主的经济的衰落,奴隶对於奴隶的剥削就一天比一天的残酷起来,而奴隶大众对於奴隶主的剥削的反抗亦就一天比一天的剧烈起来了。其实被人当作"能言的工具"的奴隶是无时而不起来反抗的,从破坏工具虐打牲畜一直到武装起义都是奴隶反抗奴隶制度的表现,不过这种斗争是随着奴隶主的剥削加强而尖锐起来吧了。从古罗马的历史看来奴隶的暴动是和破产的小农的斗争和野蛮人对於罗马的侵入互相结合着的!
在古代历史上无数次奴隶暴动中以纪元前七十三年至七十年的斯巴达卡所领导的一次为最著名。这一次的武装起义是始於七十四个门士的逃亡,这是以斯巴达卡为首的罗马的奴隶主叫这种被用去和野兽搏斗的奴隶做斗士,这些门士是经常在门兽场中和野兽搏斗而致死的,但奴隶主却以这种血肉狼藉的场面作为娱乐,这一次在斯巴达卡的领导之下七十四位门士逃出来了,他们与奴隶大众团结起来集合成为将近一万人的队伍,屡次击渍了奴隶主派来镇压的军队,胜利旗号召了许许多多的奴隶湧入暴动的阵营,罗马的士兵亦和起义的奴隶结合,後来罗马政府派了十个强大的军团来围攻才使斯巴达卡开始受挫,不幸武装起义的阵营意见分歧,部队亦分成二部分而这二部份的部队亦被击溃了。斯巴达卡在作战中死了!被征服了的奴隶遭受到非人的刑罚,斯巴达卡的武装起义虽然失败但他的光辉的名字和影响却长久地留在辛劳的奴隶大众中间,在以后一个世纪的期间中奴隶暴动还是此起彼仆的,纪元后一世纪及二世纪间奴隶的暴动更加有力,这些暴动根本地推翻了称雄一世的罗马帝国!
奴隶在狂热地憎恨自己的压迫者——奴隶主,但他们不能成为新生产方法的负担者的阶级,不但奴隶如此就是当时的小生产者——农民与手工业者亦莫不如此。因此他们没有鲜明的目标,他们的暴动带有盲目性无组织性,他们所憧憬的是恢复那种已经成为过去的家族制度,因此奴隶大众的强有力的武装起义虽然给予奴隶所有者的社会基础以致命伤,但他们並不能结束历史上的一般榨取,等到那立在较低发展阶段上的日耳曼民族的侵入才最後地斩断罗马帝国的存在,日耳曼民族之侵入是得到奴隶的同情与擁護的,苏联的大苏维埃百科全书中对於当时奴隶与日耳曼人的联合曾有扼要的叙述如下:
"罗马帝国的灭亡"始於屯驻帝国境内作辅助军的西哥特人之乱,当时罗马官吏力谋把西哥特人变为奴隶和贱民,换言之力谋使他们服从罗马帝国内所盛行的生产方法,这种压迫遂引起了西哥特人的叛乱,西哥特人的叛乱引起了罗马帝国多瑙河流域奴隶的叛乱,奴隶纷纷奔投西哥特人,到处欢迎西哥特人把他们当做解除罗马土地领有制和国家的痛苦胁迫之救命者,在阿拉里克征伐意大利时奴隶成千成万的投诚给他开闢罗马的大门。他们向阿拉里哈所提出的要求中有一条要求释放日耳曼族的一切奴隶,西哥特人的征服南高卢和西班牙把巴戈德人的叛乱有密切的关系,西哥特人和巴戈德人是在一起反对罗马的统治的,劳动居民不但不抵抗日耳曼人反而把他们视作自己的救命者,日耳曼人的征服与奴隶革命的密切联系在东哥特人的征服中也有很明显的表现。
奴隶革命和日耳曼人的征服结束了奴隶主的统治,但巨大领土的获得加强了日耳曼人的贵族,日耳曼诸王把获得的土地分封给自己的侍僱,因此奴隶革命的结果並未使剥削终止衹是改变了剥削的形式而已,斯大林说:
"奴隶革命肃清了奴隶所有止了奴隶所有者的榨取劳动方式,但代之而出现的则是农奴所有者的榨取劳动方式,一种榨取者被另一种榨取者所代替了。"
中国古代奴隶社会之崩溃亦是经过奴隶叛乱的。商之滅夏正如罗马帝国之征服希腊一样是一个奴隶主的国家征服另一个奴隶主的国家,但夏的内部矛盾是很尖锐的,照汤伐桀的誓词说夏君臣过度剥削民众用重刑驱使服役,夏民相率怠工("有眾率怠勿協"),指着太阳咒駡道"你幾時破滅我情願跟你滅亡!"夏民的怠工似乎是奴隶反抗奴隶主的一种斗争方式,如果是自力谋生的独立自耕農怠工衹能餓死自己和自己的父母妻子而已,殷紂之倾复亦是经过長期的奴隶叛乱的,殷代是种族国家的奴隶制将其所征服的周围奴隶作为奴隶,到了殷代的社会经济衰落军事统治松懈,统治者为维持国家的财源和无限的耗费的时候即拼命地加强其对異族奴隶的榨取,这就加深並扩大了本族与異族贵族与奴隶间的矛盾,这就底开了異族奴隶对於奴主国家的反抗,当时殷的西北部的属领如庸、蜀、羌、髳、微、盧、彭、濮各族便团结在强大的周族的周围而起来和殷紂作战了,而同时殷紂的由奴隶组成的部队又在前线倒戈,奴隶叛乱与种族战争交织在一起就结束了殷代的奴隶主的统治!
五奴隶制度的残馀
随着古代世界的灭亡当做社会支配体制的奴隶所有者制度也就成为过去了。但是这並不是说奴隶制度就从此完全消灭,而是说作为社会的支配体制的话奴隶制度是让位给封建制度了。在封建经济中仍有奴隶的榨取,甚至在资本主义社会中亦有奴隶的榨取,这都是奴隶制度的残馀,这些残馀是不会影响或损害封建榨取及资本主义制度之当作各该社会的支配体制的!
在中围的悠長的封建经济中奴隶制度的残馀是经常出现着。西周是中国封建制度的开始,在那时候奴隶依然存在,奴隶的主要用途是供封建主的役使,春秋战国时代亦经常可以看见奴隶之存在,如战国之末吕不韦家僮万人嫪毒家僮数千人,汉书王莽传"秦为无道价奴婢之市与牛马同蘭",后汉书贾誼传"今民卖僮者为之绣衣丝履偏诸缘褚閒中",据说"蘭"和"閒"都是畜牲牛马的诸道,就是说把奴隶放在装牲畜的闌中同牛马一样公开放在市场中出賣的意思。在作用上奴隶且还参加了生产,如白圭刁閒用奴營商程鄭用奴冶鑄以及汉書张安世世传"一家僮七百人皆有手技作事内治产业累积纖微是以能殖其富",甚至於如前引平准书"敢犯令没入田僮"一证明奴隶还参加过耕种,但这些例子还不是普遍的,魏晋南北朝时奴隶问题之严重亦不弱於秦汉,当时的奴隶其来源有投靠自家生犯罪战争驚賣种种而以驚賣特多,晋書惠帝纪载"永平七年關中飢米斛万錢詔骨肉相賣者不禁",又晋書成帝纪载"咸康元年是歲大旱會稽姚尤甚米斗五百價人相賣",至於奴隶之種類有官奴隶私奴隶二種,前者多由罪人没入官者或從戰争中所得之俘虜,後者大多係買來來自投靠的亦多,奴隶的劳动有的用之於生产劳动的如所謂佃客或客戶即是为豪族经营农业生产的奴隶,有的用之於公共劳动即公共力役或战争多發官私奴隶充之如所谓奴兵,有的用之於家内劳动即所谓"庄櫛織紝皆取成於婢僕",在这些用途中家内奴隶比较佔了優勢,就以唐宋元明清各代而言奴隸制的遗跡大體上亦都以家内奴隶佔多數,其实这种家内奴隶到了鸦片戰争之後還是在國内各地存在着。
由此可见中国的奴隶制度残馀自夏殷崩溃以後從西周一直到明末清初每個朝代都可碰到,因为這樣所以有一些人便把西周當作奴隸社會,有一些人如陶希聖之流則製造歷史颠倒歷史過程把奴隸制放在封建制之後而把西漢劃入奴隸制度的社會去這都是錯誤的。中國夏殷以後的奴隸雖然有時用之於耕種手工業經商以至當兵,但主要的形態是家内奴隸,夏殷以後的奴隸榨取並不是一種主要的支配社會生產關係而是一种附属的生产关系。夏殷以后的中国社会是封建社会是封建的生产关系佔着主导地位,在这个悠长的封建制度中奴隶榨取形态衹是发挥着补充作用而已,因此衹看见某些个别的例子就武断地说它是奴隶社会分明是错误的,或者调和地说它是封建与奴隶两种生产方法混合在一起的二元论的社会亦是错误的!
奴隶制度不但在中国的封建社会中保留它的残馀而且在欧美的初期资本主义生产中保留它的残馀。在这里有一个差别是必须记取的,中国封建社会中的奴隶榨取大体以家内奴隶为主要,而在欧美的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奴隶榨取却盛行着大规模的残醋的奴隶生产,此中差别的原因是封建社会以自足经济佔优势而资本主义社会则是扩大的商品再生产,资本家对於剩余价值的追求是无有底止的,因此对於奴隶的榨取就显得极端的残酷了!
欧洲人发现美洲以后就把奴隶制度引到那里去奴隶化的印第安人由於过度劳动而死亡了。但印第安人的死亡乃是欧洲殖民者敛财的结晶,所以他们说"较好的印第安人就是那些死去了的印第安人",这种无恥而残忍的说法就把殖民者的嘴脸完全描写出来了!
欧洲的殖民者不但奴役印第安人而且从非洲输入黑人做奴隶,为了输入黑奴为了奴隶贸易他们就创立专门掠人劫夺的职业,很多文明的强盗就冒险到非洲去在非洲从事獵取黑人,用暴力及欺骗把黑人载上往美洲去的轮船,当然黑人是被当作牲畜和犯人一样看待的,一大羣人擠在一个船舱中空气不足饮食不供死的死去了,留下生命的就被他们卖作奴隶送往大农场及礦山上做苦工。
奴隶贸易是资本主义的原始蓄积的来源之一马克思说:
"美洲金银产地的发现美洲土著居民的被剿灭被奴隶化被埋於矿坑内部;东印度的征服与掠夺之开始非洲之被转化为商业的黑人掠夺场这等等事实都表示了资本主义生产时代的曙光。"
奴隶贸易是欧洲特别是英国一件非常获利的事业英国的大城市——利物浦就是在黑奴贸易上发展起来的。十七世纪後半叶在英国的商船上每年输入美国的黑奴约为二万人,衹有到了黑人时常发生暴动和黑人价格不断增长黑人贸易变成无利可图的情形下英国政府才於一八〇六年下令禁止了!
资本主义的扩大的商品再生产资本家对於剩余价值的剝削使殘存的奴隶制度就更加殘酷起来马克思在比较着工廠主与领主对於剩余劳动的贪求时寫道"不过生产仍未放棄低級的奴隶劳动形態役形態的民族一經捲入資本主义生产方法所支配的世界市場而以生产物的国外銷售为主要利害关系時則在奴隸制度農奴制度的野蠻虐待之上又會發生過度勞动的文明的虐待,所以美國南部諸州的黑奴勞動在生產主要是为满足主人的慾望時尚能維持温和的家長社會的性質,但棉花输出一旦成为諸州的主要利害關係時黑奴過度劳动——有时衹要七年劳动就会把他一生消費掉——就在每一件事都计算每一件事都被計算的制度内成了一个因素了。问题不复是从黑奴那里取得一定量的有用的生产物了现在是生产剩余价值的问题了",在另一个地方又这样的寫着"无疑的棉紡織業之長足的進步又曾助長美國的棉花栽培業助長非洲的奴隸貿易且會使黑人飼養成為邊境若干州的主要營業,一七九〇年美國第一次奴隸調查的結果知美國境內的奴隸共六九七〇〇〇人,但一八六一年人數總計已約有四百萬。"
资本主义的榨取加强了奴隶制度的残馀但是反过來奴隶制的残醋榨取又成为资本家露骨剥削工人的刺激马克思对于这一点曾经指明道:
"一般說欧洲工資劳动者的牛關門的奴隸制度益以新世界的無所掩蔽的奴隸制度为基礎。"
美国初期的资本主义是和残醋的黑奴榨取分不开的特别是南方各州种植木棉的农场和开礦的礦山中每年每月不知吞吃了多少奴隶的血肉和骨頭黑奴的暴动就不断地频繁起来,工业区的北美是没有使用奴隶的,北美的资本家在与南方使用奴隶的生產競争中蒙受不利,终于爆发了一八六一——一八六四年间的南北战争结果南方失败了奴隶制度遂被废止,可是一直到现在黑人在美國中还是受到歧视受到虐待的。
当资本主义发展到帝国主义时代壟断资本是残醋地对待劳动者的这种情形在希特勒国找到它的极度的體现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希特拉德国已经剥夺了工人阶级的许多自由权利工人是不許離開他的職業的,工人在實際上就变成爲雇主的附属物,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以後希特拉纳粹野獸瘋狂地從歐洲大陸上被征服的國家中強迫地使工人輸入德國,以一九四二年二月的情况而言從歐洲各國輸入的勞動者達二百二十四萬八(其中波蘭一百萬義大利三十萬比利時二十五萬捷克二十三萬法國十五萬南斯拉夫十萬荷國十萬匈牙利四萬丹麥三萬羅馬尼亞五千希臘三千挪威二千),除此之外還有一百萬以上的俘虏亦是大半被迫去作奴隶勞動的,整個纳粹德國變成了一座勞動牢獄在這個牢獄裏工人要做十八至二十個小時的劇烈勞動下了班還要在特務軍營監視之下過活,至於俘虜那是必須帶着鐐铐度夜的吃的只有開水和黑麵包,法西斯德國的殘酷的剝削是羅馬帝國所不及的,可是希特拉的這種瘋狂的剝削並不能挽救它的最後的死亡!
资本主义不但没有废除奴隶制度反而在它认为必要的地方蠱情地使用这一残酷的制度,我们刚才所说的衹是资本主义國家中的情况而已,在殖民地半殖民地中我們將看見那些吸血鬼是如何在使用這種制度去吞吃落後民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