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革命史话人物传记第一系列
随着欧战结束和十月革命的胜利使得欧洲资本主义国家如同叮咚鸡，大狗叫一般对待社会主义革命浪潮，或者对腐朽而虚弱的资本主义列强来说，确属如此。凡尔赛和约后协约国的目光被最东方的苏维埃俄国吸引，陆续派出干涉军来保卫白色政权，国内饱受4年大战摧残的，渴求“面包与和平”的人民群众愈发不满。德国，奥地利先后在1919年1月到3月期间发动了起义并试图建立苏维埃政权;英国，法国，意大利的工人和士兵们也走上街头反对“克列孟梭”，支持布尔什维克，组织起争取40小时工作制的罢工委员会，意大利社民党内部的革命分子也在和机会分子做斗争。即使是没有直接参加世界大战的荷兰，挪威，瑞士也出现了各色工兵苏维埃政权。中东欧新兴民族国家：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罗马尼亚，波兰等地，也在苏维埃俄国与苏维埃匈牙利之间遭受着世界秩序的制定者和颠覆者两方面的影响。
库恩贝拉为了给匈牙利争取更好的国际环境，主动声明旧疆界并不是神圣不可侵犯，苏维埃政府并不主张领土完整，并愿意和所有邻国进行谈判。
其实在协约国集团的最初设想中，沙俄奥匈解体后东欧的诸多新兴民族国家本应该是对抗，封锁苏维埃俄国的“防疫线”，但是1919年3月21日以来，这条封锁线就被破开了。在巴黎和会刚开始的那个春天，胜利者们并不把帝国的尸块当作重要的威胁，甚至准备将原先卡罗伊政府预定的粮食援助运往匈牙利。但是很快无产阶级政权在匈牙利的建立震动了帝国主义列强。
1919年3月26日，法国外长皮尚在议会上提到匈牙利问题时，就指出：“各大国应该联合起来都布尔什维主义的路”。美国国务卿兰辛也在同日要求采取紧急措施消灭新的“暴乱策源地”。
3月27日，在巴黎和会上的美国代表团提出了以下三个干涉方案：:(1)英、法、意、美的军队占领匈牙利;(2)在罗马尼亚、捷克斯洛伐克和南斯拉夫军队的协助下组织对苏维埃匈牙利的武装干涉;(3)在右派社会党人的协助下准备反革命政变。
而不同列强对于不同干涉方案当然有分歧。
法国一开始就是直接武装干涉的支持者。法国在中东欧就有数十万军队，操控着罗马尼亚，希腊，捷克斯洛伐克和南斯拉夫的国家建构和军事行动。对于中东欧资产阶级民族国家，匈牙利的存在不仅仅是领土上的纠纷，更是社会制度上的威胁。罗马尼亚和捷克斯洛伐克两个国家既能得到上匈牙利和特兰西瓦尼亚甚至将领土推进到蒂萨河。而对于“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王国”(即是后来的南斯拉夫王国)，在匈牙利苏维埃建立起之前就占据了伏伊伏丁纳的土地，而起在巴黎和会上也不过是希望这些领土受到国际承认。并且由于fiume和达尔马提亚海岸还在和西边的意大利王国以及邓南遮的冲锋队，与奥地利，保加利亚，甚至是因为巴纳特与罗马尼亚也有冲突，所以对匈作战其实不是南斯拉夫的最直接任务，不过，从政治上来说，王党为了维持统治却有必要对社会主义匈牙利作战。
法兰西之所以如此热烈支持中东欧国家攻伐匈牙利，是为了维持自己的欧陆霸权，一种完全排他性的欧洲优势地位。在3月21日匈牙利社会主义政权建立之后，捷克斯洛伐克和罗马尼亚就向国际反动派疾呼匈牙利将要入侵他们，为了免受威胁，他们不得不进行干涉，想要从协约国多获得一些装备和食物。
捷克斯洛伐克国防部长科罗法奇3月22日给巴黎发电报说:“为了粉碎布尔什维主义，我请求运武器来，特别是机关枪、手枪和必需的弹药，如有可能，用专列取道德国运来。”捷克斯洛伐克的军事机构向意大利人也提出同样的要求。他们的理由是:他们“感到自己受到匈牙利布尔什维革命的威胁，因此不得不进行干涉。”
罗马尼亚总理布拉蒂亚努的做法也和他们差不多，他在苏维埃共和国成立后不久要求劳埃德·乔治给予10万套英国士兵的装备并且得到了。
3月21日以后，匈牙利的邻国实行了多项紧急军事措施。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和塞尔维亚一克罗地亚一斯洛文尼亚王国严密封锁边界，加强了军事分界线上的部队。几乎与此同时，为策动反对苏维埃匈牙利的军事行动迈出了第一步。
法国将军团，首先是法希东方远征军司令弗朗歇·德斯佩里和驻罗马尼亚、捷克斯洛伐克的军事使团团长最先建议组织武装干涉。
“法国人要求罗马尼亚人和捷克斯洛伐克人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匈牙利人同乌克兰人取得联系。协约国已经采取措施将匈牙利同欧洲其他地区隔离开来。他们想建立一支强大的国际军队，以便从东海到黑海，在俄罗斯和中欧布尔什维主义之间设置一道巨大的壁垒，因为他们认为占领布达佩斯还不足以保障欧洲的和平。”在弗朗歇·德斯佩里总司令部担任联络官的迪米特鲁上校3月25日向布加勒斯特这样报告说。
科罗法奇在3月29日的作战安排中已表明了要孤立匈牙利和乌克兰的意图，他指示由法国将军埃诺克指挥的捷克斯洛伐克第3师去攻占喀尔巴阡一乌克兰。
虽然开始时意大利人也提出由他们出兵去占领匈牙利，但是法国人竭尽全力加以阻挠。法国人始终要独霸多瑙河地区，在巴尔干周围打造自己的小协约国，这当然与意大利沿亚得里亚海扩张的想法产生冲突。而且意大利本身国内政治的激烈化以及对共产主义暧昧不清的态度(比如邓南遮的阜姆自由邦的工团主义倾向和其与列宁的诸多通讯)，法国怀疑，担忧意大利参加并不能够完成反共产主义，反匈牙利领土修正主义和地区霸权的目标。
英国在原则上当然也是同意武装干涉的决策的，但是英国的国际外交政治基点依旧是“欧陆均势”。英国本身是在多瑙河地区没有驻扎的军队，因此对其他强国的军事支持反而对他们不利，他们会把自己的政治诉求美化成对欧洲和平自由的向往，还装模做样批评法国人是“民族主义者……试图在欧洲获得权势”。
美国也试图主要以和平手段消灭匈牙利无产阶级专政，也就是利用外交手腕，并利用中右派社会民主党人。在一战刚结束不久，美国还没有公开的在欧洲谋取霸权地位，威尔逊的“十四点原则”，“民族自决”的高调口号。而匈牙利苏维埃的建立在相当程度上确实是和平的，所以美国为了保证其绝大多数人民的支持，也不能以粗暴的欧洲宪兵手段干涉。
“如果我们参预其他大国的尝试，即用武力迫使受俄国支持的匈牙利接受我们的要求，我们就将卷人一场大规模的、无限期的战争中去。”美国和平代表团成员塔斯克·H·布利斯将军在给威尔逊总统的备忘录中这样写道。他的主张也表达了代表团其他一些成员的意见。美国人(英国人也同样)估计武装进攻苏维埃共和国必将激起工人阶级的愤慨和士兵的不满，更严重的是损坏了美国作为民主和自由的卫士的声誉，而这个声誉是威尔逊等人花费了很大力气才建立起来的。
苏维埃政府一再重申:它并不主张领土完整，没有战争意图，愿意在谈判桌上解决一切问题。库恩·贝拉在对《汉堡和平报》记者发表的声明中说:“我们指望同协约国最和平地解决所有悬而未决的问题。”这一切也使协约国难于公开进行武装干涉。4月24日，库恩·贝拉代表革命苏维埃政府照会巴黎和会，强调指出，革命苏维埃政府认为卡罗伊等人签订的停战协定仍然有效。苏维埃共和国作为社会主义国家，希望同所有其他民族和平相处，匈牙利和苏俄缔结的同盟是非侵略性质的。照会重申，匈牙利苏维埃政府愿意就一切有关领土的问题进行谈判，为此欢迎协约国派代表团到匈牙利来。
基本上由于上述因素的影响，“四人会议”根据英国总理劳合·乔治建议，于3月30日决定派遣以英国将军史末资(Jan Christiaan Smuts又翻译作斯麦茨)为首的代表团去匈牙利深人了解情况，和匈牙利苏维埃政府进行谈判。这个使团看似是以和平的面貌示人的，这样能够蛊惑资本主义国家的进步人士和工人群众，但同时也承担着间谍的使命和任务。
4月4日，使团到达了布达佩斯，史末资先和住布达佩斯的协约国领导人了解情况，而后以四国会议的名义向苏维埃政府发出了照会。
照会要求：把匈牙利军队后撤线平均向东移25公里，把罗马尼亚军队推进线向东移七、八十公里。照会答应:在匈牙利和罗马尼亚军队的军事分界线上建立中立地带，由英国、法国、意大利和美国军队驻扎。如果接受了这些要求，协约国答应撤销封锁，并邀请苏维埃政府的代表参加筹备和约的会议。
这份照会比起威克斯照会，言辞和要求都缓和了一些，相比较对卡罗伊政府来说，对苏维埃的要求没那么苛刻。为什么史末资照会会比威克斯照会看上去温和许多呢?
首先的因素是匈牙利苏维埃政权的革命性和无产阶级性。威克斯通牒针对的是卡罗利政府的资产阶级共和国，其逻辑是战胜国对战败国的单方面惩罚。然而，1919年3月21日，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在拒绝威克斯通牒的背景下成立，这彻底改变了问题的性质。
一个“布尔什维克”政权的出现，使协约国的首要关切从“如何惩罚匈牙利”转变为“如何遏制革命”。匈牙利苏维埃政权被视作“布尔什维克病毒”从苏俄向西蔓延的桥梁，协约国恐惧它会激发德国的革命，从而彻底颠覆战后秩序。因此，史末茨照会的目标不再是惩罚一个战败国，而是试图稳定一个可能引爆欧洲革命的危机点。对一个“革命政权”施加一份同样苛刻、旨在肢解其国家的最后通牒，只会强化其抵抗意志，并可能加速革命的扩散，这与协约国避免局势失控的核心利益背道而驰。史末茨照会中相对温和的条款，正是为了给这个“危机源头”降温，而非火上浇油。
其次就是上文提到的法国和英美对于战后秩序的分歧。史末茨使命本质上是英国对冲法国强硬路线的尝试。法国对史末茨与贝拉·库恩的接触感到“恼火”，认为这赋予了苏维埃政权一种变相的承认。因此，史末茨提出的相对温和、可供谈判的条款，是为了在不诉诸武力的前提下进行试探，它反映了英美力量在特定时刻压倒了法国的军事冲动，但只是一种战术性、试探性的妥协，而非战略共识。
苏俄和新兴民族国家的存在，构成了史末茨照会必须“温和”的外部约束。匈牙利苏维埃政权是继苏俄之后欧洲第二个社会主义国家，它明确以苏俄为榜样，并寻求与其建立紧密联系。列宁将匈牙利视为世界革命的“成功例子”，并曾考虑提供军事援助。尽管苏俄因国内战争(高尔察克和邓尼金的进攻)而无法实际派出军队，但“苏俄可能介入”的阴影始终存在。一份过于苛刻的照会，可能会将匈牙利更紧密地推向苏俄怀抱，甚至为苏俄的干预提供口实。
威克斯通牒所代表的，是传统帝国主义的领土瓜分逻辑。而匈牙利苏维埃政权则试图将自己塑造为反帝国主义的代表，指责协约国的要求是“希望结束匈牙利统治阶级一千年来对贵国同胞的奴役”。史末茨照会若完全复制威克斯通牒的苛刻条款，就等于在“反帝”叙事面前，坐实了协约国作为新帝国主义的形象，这在民族自决话语日益兴起的1919年，是一种政治和道义上的风险。
最后是照会的目的不同。威克斯通牒旨在强制执行《特里亚农条约》的领土框架，要求匈牙利割让约三分之二的领土，不容谈判。它是一份要求战败国无条件接受的“判决书”。
史末茨照会授权有限，其核心任务是实现临时停火，稳定军事战线。他提出的分界线比威克斯通牒更向东，旨在为谈判创造空间。他甚至表示，最终的边界问题可以在未来的和会上讨论。贝拉·库恩也认为史末茨的提议“还可以继续讨价还价”。因此，它的“温和”是因为它只是一份临时停战协议草案，而非最终裁决。用一个“判决书”的标准去衡量一份“停火协议”，自然会显得前者苛刻，后者温和。
4月5日，苏维埃政府在自己的回照中表示愿意基本上接受这些条件，但坚持在中立区保留苏维埃匈牙利的宪法，国家机关的公文往来使用占居民多数的民族的文字。苏维埃政府的照会建议停止封锁，建议与巴黎和会并行，召开有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南斯拉夫和德意志、奥地利的代表出席的特别会议，来调处国界问题和已产生的经济问题。同时，苏维埃政府抗议对匈牙利沦陷区工人运动的迫害行为。在发出回照的同时，苏维埃政府建议公开谈判，指望以此获得履行诺言的保障并取得协约国方面的进一步退让。也就是说，苏维埃政府用自己的讨价还价实质上拒绝了史末次照会。
如果注意到资本主义各国存在着革命高潮，特别是德国这时发生了鲁尔大罢工，而巴伐利亚已处于建立苏维埃政权前夜，那就可以看到，这种做法是合乎现实的。
后来发生的事件表明，革命苏维埃政府在同史末资谈判的过程中不够小心谨慎和策略，过分夸大了协约国让步的意义，低估了帝国主义势力发动武装干涉的可能性。用拖延谈判的办法一即便谈判不成功-也许会推迟武装干涉，为准备自卫赢得更多的时间。
史末资收到匈牙利照会后离布达佩斯去布拉格，同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总统马萨里克进行谈判。马萨里克所作的会谈记录证明，尽管苏维埃政府提出了一些条件，但是史末资是赞成通过“和平”的、谈判的途径解决匈牙利问题的。
“匈牙利的情况是:政府没有权力;有两个党:社会党和共产党。”
根据马萨里克的记录，史末资在谈到匈牙利的情况时是这么说的。他对匈牙利政府所作的论断显然是同4月3日他抵布达佩斯前一天发生的倒波加尼示威有关。他从这一事件中得出结论，认为政府不能控制局势。
史末资对两个党所作的论断无疑是触到了本质。这一看法可能是同协约国驻布达佩斯使团的成员进行谈判后形成的。他们显然向史末资作了详细介绍，说社会民主党的大多数领导人是迫不得已，违背自己的意愿同意建立无产阶级专政和担任领导职务。这些情况更使他们想依靠无产阶级专政内部的反对派，不需要武装于涉而在匈牙利出现有利于帝国主义的转折。美国驻布达佩斯的代表布朗教授也有类似的体会。他在3月21日后的几天曾强调有必要进行武装干涉，但是当他进一步了解了情况以及同库菲谈判后改变了自己的主张。他指出，应该利用外交手腕和内部反对派消灭匈牙利无产阶级专政，而不是通过武装干涉。
史末资4月6日在给他的委派人的报告中综述了如下意见:“如果我们办事高明一些，我不信协约国会失去匈牙利。经过反复权衡利弊，我认为最聪明的作法是:我们不要因为停战协定的某些非本质的条款而迫使双方交战，而是在听取了匈牙利人的意见之后在巴黎或其他地方最后解决政治边界。”根据史末资的报告，“四人会议”向匈牙利政府发出参加和会谈判的邀请信，但是这封信未能到达布达佩斯，因为罗马尼亚军队在4月16日发起的进攻从根本上改变了局势。
当“四人会议”作出决定派史末资去布达佩斯时，法国总参谋部不得不放弃自己所扮演的武装干涉组织者的角色。如果在协约国代表于布达佩斯谈判期间，某一军队在法国指挥下向苏维埃共和国发动进攻，就会使法国人处境尴尬。因此，他们被迫暂时放弃了作战的计划。
“法国司令部获悉，明天，4月3日，驻埃尔代伊的罗马尼亚军队为了占领新的军事分界线将开始向前推进。但是匈牙利军队司令罗比特将军请求我们不要动，以免激起匈牙利的民族情绪，处理匈牙利人的事情要尽量不露声色，目的是为了把注意力全部转向俄国，那里的危险远比匈牙利的大和直接。但是罗比特将军要求赶紧告诉他，向前推进的命令是否已经发出，如果命令已经下达，是否涉及到埃尔代伊，如果情况果真如此，要求我们收回命令。”
迪米特鲁4月2日报告说。
虽然武装干涉的计划从议事日程中正式撤销了，但是主张侵略的人并没有死心。由于不便公开反对巴黎和会的决定，法国将军们就开始耍两面派。法国总司令部4月8日正式通知捷克斯洛伐克国防部，弗朗歇·德斯佩里的军队暂时还没有开始任何行动，要求捷克斯洛伐克的军事领导采取同样的态度。同一天，弗朗歇·德斯佩里前往布加勒斯特，建议罗马尼亚政府继续做进攻的准备和开始武装干涉。“在布加勒斯特，人们已经听说弗朗歇·德斯佩里建议我们刻不容缓地占领布达佩斯。”后来布拉蒂亚努在关于1919年事件一书中这样写道。
法国人以及与他们意见一致的捷克斯洛伐克和罗马尼亚的政治家的意图是:迅速进攻匈牙利无产阶级专政，以迫使巴黎和会承认这一既成事实。
国防部长科罗法奇已在4月7日下令准备进攻。命令说:捷克斯洛伐克部队最近这几天就要开始向原匈牙利地区挺进。命令还说:“与捷克斯洛伐克部队推进的同时，罗马尼亚和塞尔维亚的部队也将开始挺进。”法国总司令部4月8日的通知对布拉格国防部的态度所起的作用只是使它在4月10日提醒军队，对进攻的准备工作要严守秘密。
4月10日罗马尼亚宫廷会议开会决定向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发起进攻。次日，罗马尼亚军队总参谋长普雷桑将军把作战计划告知驻埃尔代伊的罗马尼亚军队总司令马尔达雷斯库，委托他做好准备，执行进攻计划。
无论是捷克斯洛伐克的军政领导，还是罗马尼亚的军政领导都竭力掩盖侵略的事实，并且把它说成是合法的、正义的行动。尽管巴黎和会在4月还没有承认任何边界，科罗法奇4月7日的命令给人的印象是，这次发动进攻是向“捷克斯洛伐克所承认的新的临时边界”挺进。普雷桑将军的进攻命令把他们的军事行动说成是自卫措施:
“鉴于匈牙利人对我军不断袭击，破坏了停战协定的条款......并想通过宣传布尔什维主义散布无政府主义，驱使我军和干部布尔什维克化，鉴于他们对未占领的地区居民进行白色恐怖，兹命令:
......埃尔代伊部队司令部命令部队越过西部山区占领克勒什河地区和马劳毛罗什。......战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出其不意地和尽可能以最大力量来完成。”
这次史末茨照会在匈牙利苏维埃内部被称为匈牙利的《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和约》。而在苏俄参加革命时期，1918年3月3日，俄国签订《布列斯特和约》之前，库恩贝拉就曾经和布哈林、卡尔·拉狄克之辈作为“左翼共产主义者”反对签订合约，争取战略缓冲时间，并要求立刻向德国传播革命。面对这份远比《布列斯特和约》温和的“匈牙利版布列斯特”，库恩最终选择了拒绝。他的理由恰恰暴露了其革命逻辑的内在矛盾：担心引发国内反革命：他认为接受领土让步会“助长国内民族主义，形成反革命力量”，最终推翻苏维埃政权。
他恐惧与苏俄决裂，声称接受史末茨的提议意味着“与俄国决裂”和革命陷入“严重危机”。作为连接莫斯科与布达佩斯的纽带，他无法承受失去苏俄支持的政治后果。
他过分乐观估计了革命形势，寄希望于苏俄的军事援助越过罗马尼亚或者喀尔巴阡，德，南，捷，罗内部革命的爆发来扭转局势，从而低估了接受临时妥协、争取喘息时间的战略价值。
当时自我流放在布达佩斯郊区的卡罗伊都苦涩的评论道：“因此，我国政府在五个月内未能获得的条件，共产党人在仅一周后便获得了批准；这证明了“对抗西方”这一策略并非不可行的主意 .... 这些条件意味着将签订第二份《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条约》……而对于一个仍受沙文主义势力主导的脆弱匈牙利而言，这些条件是不可接受的。”
库恩贝拉在六月份事后找补说当时的匈牙利政府过于软弱而无法签订，但是（如果）我们被迫缔结的帝国主义和平条约，其存续时间不会比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条约更长……而且缔结这一条约的并非匈牙利，而是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和罗马尼亚的无产阶级将为我们摧毁这一条约。他还在乐观估计各国无产阶级的革命情况。
讽刺的是，列宁当年正是顶住了包括库恩在内的“左翼共产主义者”的压力，接受了更为苛刻的《布列斯特和约》，才为苏维埃政权赢得了生存空间。而当库恩自己面临一个条件更优渥的“布列斯特式”选择时，他却以类似当年反对列宁的理由——对“革命纯洁性”和“与苏俄纽带”的执念——拒绝了妥协。匈牙利的列宁，始终不是列宁，他没有准确的判断力，和顶住民粹念头的魄力。他的过分乐观的估计，将匈牙利推入了一条无法归去的路。软弱的不是匈牙利人民，而是当时的他。
匈牙利的列宁，始终不是列宁。软弱的不是匈牙利，是一念之间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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