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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权威,是普通人的英雄主义

窦征 · 2025-12-16 · 来源:甄别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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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权威,是普通人的英雄主义。挑战权威,是时代进步的必经之路。

在这个时代,你打开任何一个社交平台,都能看到满屏的“整顿职场”、“拿捏老板”、“反内卷冲锋队”。表面上看,大家越来越有“挑战权威”的底气,好像“质疑一切”成了新时代青年基础操作;可实际细看,大部分“勇气”只停留在匿名投稿区、深夜朋友圈,或是自我循环的段子。

真正面对现实体制结构、面对那些长期稳固的规则、面对“谁都知道但谁也不说破”的权威时,依旧会像猫见到天敌一样——炸毛,却后退。

但恰恰是这种“后退”,揭露了我们这一代最真实的矛盾:想要质疑,却缺乏方法;想要挑战,却担心代价;想要表达,却被现实语境驯化得小心翼翼。于是,“质疑权威”成了一句高频口号,却没能成为每个人的日常能力。

唯物辩证法告诉我们任何权威都不是从天而降,它背后都有物质根基、阶级利益、制度结构、话语体系的支撑。权威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套持续运转的机制。你只盯着“某个上位者”,永远质疑不到本质;你只停留在吐槽,永远无法触碰现实的逻辑。

因此,“质疑权威”不是冲动,而是洞察。不是情绪发泄,而是揭开事物的内在矛盾;不是无意义对抗,而是为了推动社会关系、利益结构继续前进。这种质疑,是时代发展的燃料,而不是键盘侠情绪的烟花。

在任何时代,权威看起来都像一座不可撼动的丰碑。但哲学告诉我们,凡是历史造出来的,都能被历史推倒、修正、更新。

古代的天子权威来自所谓“天命”;中世纪贵族的权威来自土地与军队;资本主义时代企业家的权威来自资本积累与劳动组织;信息时代平台的权威来自环境垄断与算法控制。每一种权威背后,都有特定的物质基础。只要基础动摇,权威立刻失去“神圣不可动摇”的外壳。

今天的年轻人乍一看“越来越勇”,但真正的转折点是当下的科技、经济、信息传播方式,使得权威的神秘感迅速瓦解。过去人们看不到权威运作的过程,所以只能被动服从;现在算法失误、平台崩溃、公司治理混乱、新闻公共事件频频暴露,权威的“神性滤镜”已经像被打码一样越来越模糊。

这种透明化,正在让权威经历“商品化”一样的过程——你一看发现,“就这?”

而“就这?”恰恰是质疑的第一步,也是权威最不愿意看到的瞬间。

权威的存在,本应是为了维持社会运行效率,让复杂世界有序运作。但现实往往发展出了另一种面貌:权威为了自身稳固,会不断制造神话、垄断解释权、排斥质疑声音。

于是我们会看到一种熟悉现象:

职场里,“资历”自动被等同成“正确性”;

互联网公司,“大领导一句话”能立刻推倒所有方案;

学术圈里,“师门血统”比论文本身还重要;

舆论环境里,“不可说”的内容总是比“可说的”更有决定性影响。

这些权威并不会主动失效,它们往往要在矛盾积累到临界点、甚至要靠群众一次次冲破“沉默螺旋”,才能暴露其结构性问题。

所以,质疑权威不是一种反叛气质,而是一种社会进化机制。任何社会想要向更合理、更公正方向迈进,都必须让个体有表达空间、有批判能力、有把“不合理”拉到台面上的勇气。

正如马克思所说,批判并不是为了“找茬”,而是为了让事物面目清晰,让真相具象化,让人们真正理解自身所处的结构与矛盾。

质疑本身,就是让世界朝着更理性的方向多走一步。

在现实中,挑战权威最有效的方法往往不是吵架,也不是硬钢,而是让权威“失去神秘光环”。

一个权威之所以能稳固,不仅靠权力和制度,更靠一种心理:人们觉得他们懂得更多、看得更远、有更正确的信息。

然而信息时代让这一切加速崩塌:

传统媒体不再垄断叙事、大机构爆雷事件频繁曝光、互联网让群众获得巨大对比视角。

足够多的“盖子被掀开”,就足以让人意识到所谓的“神圣性”不过是一层面纱。权威怕的从来不是你喊他“无能”,而是你让更多人看到——它的能力真的有限。

怕的不是你批评政策,而是你拿出证据、逻辑、事实,让更多人看到权力运作链条里的漏洞。怕的不是你的愤怒,而是你的清醒。

权威最无法承受的是透明。透明会让距离消失,让“高位者”的逻辑变得平凡,让曾经神秘的机制暴露为一套可分析、可讨论、可修正的系统。那一刻,权威从“神”回落到“人”,从“不可挑战”回到“可改进”。

当一个时代缺乏质疑的声音,它就会像老旧软件一样不断堆叠补丁,越堆越慢、越堆越卡。

只有当矛盾不断被提出、不断被推动、不断被修正,社会才会保持活力。

青年为什么总是那个“质疑权威”的主体?

因为青年不依附、不固化、不自我催眠,还没有被利益关系深度绑定。

你会发现一个社会的思想温度,是通过年轻人来测的。

他们敢说什么、敢想什么、敢挑战什么,决定了未来几十年社会的方向与底色。

而当下年轻人的处境并不轻松:

就业紧绷、城市成本高企、发展路径被压缩、平台经济、资本抽取、内卷结构层层叠叠、人与人之间被原子化、表达通道时窄时开......

可越是这样,越需要有人敢把话说出来。

敢问一句:“为什么这件事一直这样?”

敢追一句:“这个规定有没有改进空间?”

敢拆一句:“权威的合理性从哪里来?”

敢质疑,是一种公共责任。敢挑战,是一种社会贡献。

挑战权威并不是盲目的冲锋。

真正值得珍视的勇气,是建立在思考、分析、理解、判断之上的。

唯物辩证法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底层逻辑:看结构,不仅看表象;看矛盾,不仅看冲突;看发展,不仅看静态;看利益关系,不仅看个人好恶;看趋势,不仅看孤立事件。

当你能用这种方式看世界,你的勇气就不是莽撞,而是笃定。

你质疑权威,是因为你真的理解它的局限;你挑战权威,是因为你清楚其结构的矛盾点在哪里。

质疑权威不是一种“英雄叙事”,它更像是一种“现代公民能力”:把世界当作可讨论的,把权力当作可分析的,把制度当作可改进的。

只有思想被激活的人,才有底气挑战;只有看清结构的人,才知道该从哪里发力;只有明白自己处境的人,才不会迷失在愤怒或虚无里。

权威可以存在,但不能神圣化;秩序可以维持,但不能僵化;社会可以复杂,但不能封闭思考。

敢于质疑权威,是一个社会健康运转的必要条件。

它不是洪水猛兽,它是排水系统。

它不是拆毁大厦,而是让建筑不至于腐烂坍塌。

我们如今所面对的现实,更需要勇气,也更需要清晰的头脑。

愿我们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在看似不起眼的日常里看到问题、追问本质、揭露矛盾、推动改进。

愿我们都能成为那个“敢问一句”的人。

愿我们的下一代,不需要再依靠匿名表达勇气。

愿未来的社会,因为我们的质疑和坚持,变得更透明、更合理、更有温度。

质疑权威,是普通人的英雄主义。挑战权威,是时代进步的必经之路。

勇气,是每一次思想觉醒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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