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生群体究竟是不是一种“学生阶级”?或者学生群体是否直接就是小资产阶级?或者学生群体完全就是其不同家庭背景的人组成的“一群阶级”?

列宁对阶级的定义:“阶级是这样一些大的集团,这些集团在历史上一定社会生产体系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对生产资料的关系不同,在社会劳动组织中所起的作用不同,因而领得自己所支配的那份社会财富的方式和多寡也不同。所谓阶级,就是这样一些集团,由于它们在一定社会经济结构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其中一个集团能够占有另一个集团的劳动。”简而言之,阶级是在一定生产关系的中具有一定地位的群体,是生产关系的社会表现。
单从其本身孤立地看,学生都是无产阶级;可一旦放到关系中去,学生又是脱产的。这似乎构成了一个奇迹:一个不事生产且没有统治地位却能够不断存续的群体。因此,学生群体的特点是脱产且无产,即他们固然不从事生产但也并不占有生产资料,这种情况之所以能够长期维持是由于他们长期附属于某一阶级,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他的衣食住行与教育都是由其父母的供养能力所决定的。由此,学生的阶级属性在本质上不取决于其自身, 而是取决于其所主要依靠的经济来源,而这一般就是他的家庭。是的,在直接意义而言,对于学生群体而言,由于家庭一般是其主要经济来源的基础,其阶级属性根本上取决于其家庭, 因此其思想意识也在根本上取决于其家庭,而不是学校或者社会!
可对于阶级,还有一句与列宁的论述同样重要但却由于发表时间较晚而常被忽视的却更能解释复杂问题的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提到一段话:“统治阶级的思想在每一时代都是占统治地位的思想。这就是说,一个阶级是社会上占统治地位的物质力量, 同时也是社会上占统治地位的精神力量。支配着物质生产资料的阶级,同时也支配着精神生产资料,因此,那些没有精神生产资料的人的思想,一般地是隶属于这个阶级的,”
因此,从更广泛的意义而言,统治阶级占有主要的生产资料,会使得全社会的思想意识服从于统治阶级的思想意识,由此从更深层次的角度看,任何家庭的思想意识固然取决于其阶级地位,但由于占有主要生产资料的统治阶级的影响,一般而言,任何家庭的一定阶级的思想意识都是统治阶级的思想意识的附属,学校教育是实现这种附属性的重要环节,而整个的社会关系则是其中的决定性因素。典例就是统治阶级确立国教,劳动人民信仰宗教。

而学生群体的特殊性在于,它不仅直接受到全社会所普遍蔓延的统治阶级思想的影响, 还受到专门化的统治阶级思想灌输机构:学校。因此,虽然不同学生的家庭处在不同的阶级, 但由于学生往往脱产而与其主要经济来源之间具有相对独立性,且在作为统治阶级的资产阶级的学校教育(现代应试教育)的影响下,使得其思想意识并不完全取决于其家庭的阶级属性,而具有作为统治阶级的资产阶级的特性,即资本主义的逐利观念,即唯分数论。
因此,学生的阶级属性是其所依附家庭的属性,这是无疑的,是无法被学生脱产的状态所变更的,可学生的思想却不完全是其家庭的阶级意识,它深受统治阶级思想的影响,至于受到多少,则取决于个体自身的社会关系的发展,即个体生活本身。
当然,随着学生群体的成长,有的学生逐渐以自己的劳动作为自己的主要经济来源,因此,随着这个过程的发展,学生日益不再具有“脱产”的性质,其阶级属性也不再取决于其家庭的阶级属性,而是其自身的阶级属性,当然,如果不脱离学生身份的话,一般而言在思想上仍然是占有主要生产资料的统治阶级的附庸。

学生由于脱产而相对独立于其家庭,学校也相对独立于其社会,因此,看起来好像学生不属于家庭、学校不属于社会一样。学校是一片建构在社会的半空的天空之城,是一个灌输统治思想的工厂,里面更加安全也更加虚幻,统治阶级想通过几年的学校生活彻底塑造出他们想要的被统治阶级,这是阶级社会里教育的一个目的,而其另一个目的,就是通过应试来维持社会稳定、分配社会利益、并由此铸造其所需要的劳动力。
接下来我们来分析学生的“无产”。
由于对统治阶级思想的附属,在学生时代的人都具有一种资产:分数。分数是学生唯一的资产,是学生真正的货币,而分数本就是建构出的,在学生还之为学生的时候是基本无法变现出来的(奖学金或许是,但没有学生以奖学金为自己上学的根本目的),因此其并非真正的使用价值,因此不能被视作真正的资产,学生虽有分数却是无产的,可在学校里,每个学生都是“资产阶级”(不过是小资产阶级与大资产阶级的区别)。
接下来分析“分数”。

作为一种“价值形式”,我们可以这样来理解学生的“劳动”(应试学习):学生是作了多年,直到毕业时才发工资(毕业证与录取通知书)的劳动者,而在此期间的分数至多不过是一种预期。可这种预期却表现出了实实在在的“价值”的作用,这使得分数排名的竞争具有了市场竞争的效果。我曾在学校里真实体会过小资产阶级的那种感受:“他们每逢年终结账一次,就吃惊一次,说:‘咳,又亏了!,”
因此,在学校的这个被统治阶级所建构的体系中,每个事实上“无产”的学生都是“有产”的市场竞争者。在这种竞争中,更加剧了他们的资产阶级意识。
我们不能否定统治阶级教育对文化普及与凝聚社会的作用,我们不能忽视统治阶级的这种教育对整个社会进行规训与控制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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