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赞比亚修女玛丽·朱坎达致信美国太空总署的恩斯特·史都林格博士。信中,她质问:这世上还有无数的孩子遭着饥荒的罪,你怎么忍心还要把这么多钱花在研究那火星登陆计划上面?
对此,史都林格博士精心准备了一封回信,并附上了一张名为“地球升起”的照片。这封回信就是有名的《为什么要探索宇宙》。
在回信中,史都林格博士极力吹捧美国太空计划对全人类的意义,并认为玛丽担心的饥荒问题未来都可以通过技术解决。在博士看来,导致饥荒问题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是还有很多地方的粮食亩产不足,二是国际间缺乏有效的粮食分配合作。
第一个问题,博士认为太空计划的人造卫星可以有效监控农业生产区的作物状态、土壤状况、干旱程度、降水量、冰雪覆盖率等一系列指标要素,帮助人们规划生产,据他估计,就一个一般规模的地球资源卫星系统,可以带来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作物年增收。至于第二个问题,博士的回答是:“对有需要人群进行粮食分配又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问题。此问题与粮食运输量没有多大关系,关键是在于国际间合作。试想,倘若一个小国长期向一个大国进口粮食,那位小国的首脑该坐立不安了,不为什么,只是因为随进口而来的,不仅仅是粮食,还有他国势力在本土的影响。因此,我真担心,若要有效解决饥饿问题,非要等到国界线不再清晰的那一天不可,我也不认为发展航天事业会让此奇迹瞬间实现。不过,我相信,在朝着这个方向所作出的各种努力之中,空间计划必定是最有前景、最有分量的。”
然而直到今天,美国NASA已经把6台火星车送到了火星,但饥荒问题一直没有解决过,甚至还蔓延到中东地区。2025年,因厄尔尼诺现象、俄乌战争、中东局势动荡导致粮食供应链断裂,74个国家粮食供应濒临崩溃,撒哈拉以南非洲1.7亿人处于“突发性饥饿”状态,中东加沙、叙利亚等地因战乱与气候灾害陷入绝境。
饥荒问题是博士说的因为亩产不足和国际合作导致的问题吗?我看不是。联合国相关会议曾披露,当前全球粮食产能足以满足全部人口所需,却有26100万人面临重度饥饿。2023年时,国家粮食安全战略研究院院长程国强在“粮食现代供应链发展及投资国际论坛”曾发言说:国际社会有一个普遍共识,所谓全球粮食危机是由于分配不均导致的,(本质)是发展中国家的粮食危机。也就是说饥荒问题不是因为粮食不够吃,而是粮食的分配出了问题。
粮食的分配问题也不是像博士说的用技术就能解决的,国际粮食的贸易早已被少数几个跨国企业所垄断,这显然不是太空计划可以解决的问题。
阿彻丹尼尔斯米德兰(ADM)、邦吉(Bunge)、嘉吉(Cargill)和路易达孚(Louis Dreyfus)被称为国际四大粮商。这四家被简称为“ABCD”的国际粮商,控制着全世界80%的粮食交易量。英国《卫报》曾这样形容四大粮商——“只要你活在世上,就不可能摆脱四大粮商”。人们日常生活中吃到的米面粮油、白糖巧克力、肉类海鲜等,绝大部分都掌控在四大粮商手中。正当俄乌冲突引发全球粮价大涨时,国际粮商巨头却在忙着发“战争财”,利用粮食供应短缺的机会大肆推高粮价,导致苏丹、南苏丹、刚果(金)、也门、加沙等地出现饥荒问题。
1970年,史都林格博士自信太空计划所带来的技术突破能为解决饥荒问题创造可能性,但几十年的社会发展证明,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是技术至上主义的一种表现。
技术至上主义,亦称“技术救世主义”,是技术决定论的一种表现。持这种主义的人认为技术本身的发展直接主宰人类命运,技术是独立自主且不受社会制约的,技术进步能解决各种问题。美苏争霸期间,人类的科学技术有很大的进步,出现了核电站、人造卫星、空间站、激光、电脑、互联网、转基因技术等等新产物,推动了生产力的进步,被称为第三次科技革命。由于现代科技的迅速发展给西方经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不少学者赞美现代科技的功绩,并寄希望于新的科技革命来创造更美好的未来。“技术救国”、“技术立国”的口号在当时备受推崇,处于这个时期的太空技术专家史都林格博士很显然也受到技术至上主义的影响。
但在马克思看来,技术并非是独立自主的,它是物,当它作用于生产时,依然受到生产关系的制约,体现社会的阶级关系。马克思指出:“自然界没有造出任何机器……它们是人的产业劳动的产物,是转化为人的意志驾驭自然界的器官或者说在自然界实现人的意志的器官的自然物质。它们是人的手创造出来的人脑的器官;是对象化的知识力量。”这就说明技术不是独立自主的事物,没有善良邪恶之分,只看被谁使用,使用的目的是什么。
机器的使用,可以提高劳动效率,本是工人的福音,但工人却把它砸了。1811年,为了反对工厂主的压迫和剥削,英国工人爆发了以破坏机器为主的运动,因工人的首领称为卢德将军,故名“卢德运动”。技术总是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下发展的,但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技术的进步首先是服务于资本利润的增长。技术进步所减少的必要劳动时间,并没有减少工人的劳动时间,反而增加了劳动强度和劳动时长。比如说电灯和互联网的发明,让工厂可以三班倒,让跨国公司可以24小时不间断营业。因此技术的进步减少的必要劳动,不仅没有减少工人的劳动时长,反而使工人提供的剩余价值变得更多,失业问题更加严重,资本的利润更加可观,社会财富越来越集中在少数人手中。
技术至上主义的本质是唯心主义。在阶级社会里,绝大部分生产资料都掌握在统治阶级手里。技术是物,需要人的使用才能发挥它的作用,因此技术不是像唯心主义者所认为的是独立自主的,它被哪个阶级掌握,就服务哪个阶级的利益。以美国农业巨头孟山都为例,孟山都当时研发出全球第一款不惧草甘膦除草剂的转基因大豆。这种转基因大豆的优势在于减少田间管理,产量又高,使得很多农场主弃用本地大豆种,改种转基因大豆。孟山都公司一开始免费提供转基因豆种,只要求农户购买孟山都的除草剂和杀虫剂。农场主试种第一年就开始尝到甜头,但由于转基因大豆无法留种,农场主想继续种就只能重新购买转基因豆种,但这时就只能掏钱买种子了。由于太多的农户种了孟山都的转基因大豆,产量很高,导致大豆价格下跌,如果农场主改种本地大豆,在成本和产量方面无竞争优势。用类似的手段,孟山都的转基因种子逐渐垄断了美国、阿根廷、巴西等地的种子市场,控制全球70%的种子市场和90%的转基因种子市场。孟山都公司通过提高种子价格,绑定农药使用,专利官司等形式不断压迫和剥削农民,一些农民因此债台高筑。印度马哈拉施特拉邦的农民在种子公司诱劝下换用孟山都公司的转基因棉花种子后,因种子、化肥、农药等成本高昂且产量未达承诺,导致入不敷出、债务缠身,进而引发大量农民自杀。2018年印度纪录片《苦涩的种子》就记录了这一社会现象。
不管是农作物种子,还是粮食的贸易,基本被“ABCD”国际粮商控制。史都林格博士当年幻想通过国际合作,解决粮食分配问题,消除饥荒,但实际上国际粮商早已把粮食的生产和贸易作为霸权使用。通过粮食霸权,这些跨国公司操控国际粮价,获取垄断利润。如果饥荒问题被解决了,这些跨国公司就无法炒作这类新闻,抬高粮价,大发难民财。因此,在资本主义主导下的国际粮食贸易机制下,饥荒问题无法解决,甚至是必须存在的。
全球的粮食本来就够全人类吃,只是有人不想大家都有饭吃。饥荒问题既无法靠技术解决,更无法靠发钱解决,它归根到底是国际垄断资本主义剥削压迫全世界人民的问题,不打倒资本主义制度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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