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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住房而抗争:西班牙总罢工

北叙利亚通讯 · 2026-11-15 · 来源:北叙利亚通讯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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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谴责或轻视工会工作。事实上,我们将与以阶级为关注点的工会合作,努力推动与那些旨在为政府辩护、甚至可能包括政府部长在内的动员活动相分离的动员行动。

编者按

西班牙在本周三(11月11日)开启了全国性总罢工,此前围绕住房问题已经爆发了大规模抗议。马克思主义组织“社会主义青年协调会CJS”的一名成员讨论了这些抗议如何凝聚为一个以阶级为基础的、战斗性的运动,以推动更广泛的变革。今年秋天,自从八十七岁的玛丽卡门遭到残酷驱逐随后去世以来,西班牙的街道和城镇广场上涌满了抗议者。游行和扎营活动最初由马德里租户工会发起,主要聚焦于西班牙的住房危机。过去十年间,随着租金几乎翻倍而工资基本停滞,这一危机不断加剧。抗议已经促成了11月11日的总罢工,以及佩德罗·桑切斯领导的中左翼西班牙工人社会党政府宣布于11月29日举行提前选举,而选举的承诺并未平息抗议。

CJS是一个马克思主义革命组织,自2024年在全国范围内成立以来,CJS已发展到遍布西班牙各地的一千多名成员。在近期抗议中,除租户工会之外,它是最引人注目的组织。它代表着一个战斗性的左翼侧翼,不愿让这一动荡时刻被选举或不温不火的罢工所安抚。在11月11日之前,CJS已经组织了一百多个青年罢工委员会,旨在确保示威成为一场以阶级为基础的行动,挑战寻租行为、现任政府以及资本主义本身。本文为《雅各宾》杂志的访谈稿,克里斯·米尔斯·罗德里戈与CJS成员马里奥·阿吉里亚诺讨论了该组织在近期抗议中的作用,以及它希望如何将西班牙公众的愤怒与能量转化到对资本主义及资本主义国家形态的结构性变革之中。

罢工,为了一个新的西班牙

西班牙在本周三(11月11日)开启了全国性总罢工,此前围绕住房问题已经爆发了大规模抗议。马克思主义组织“社会主义青年协调会”(Coordinadora Juvenil Socialista,下文简称CJS)的一名成员讨论了这些抗议如何凝聚为一个以阶级为基础的、战斗性的运动,以推动更广泛的变革。

今年秋天,自从八十七岁的玛丽亚·德尔·卡门·阿巴斯卡尔——人们称她为玛丽卡门——遭到残酷驱逐随后去世以来,西班牙的街道和城镇广场上涌满了抗议者。今年九月,在一家投资基金将她的房租提高至五倍后,她被逐出了她在马德里居住了约七十年的公寓。

游行和扎营活动最初由马德里租户工会发起,主要聚焦于西班牙的住房危机。过去十年间,随着租金几乎翻倍而工资基本停滞,这一危机不断加剧。抗议已经促成了本周三、即11月11日的总罢工,以及佩德罗·桑切斯领导的中左翼西班牙工人社会党(Partido Socialista Obrero Español,以下简称PSOE)宣布于11月29日举行提前选举。

罢工和选举的承诺并未平息抗议。开启这一轮抗议周期的马德里太阳门广场营地一直保持活跃,直到上周被警方拆除。以公共教育投资不足为焦点的衍生性罢工已经封堵了主要的高速公路。

人们很容易将其与2011年的“愤怒者”抗议(又称15-M运动,运动的起因是2008年经济危机后西班牙政府采取的紧缩政策 。抗议活动最初持续数周占领城市广场,后来演变成长期运动,在2012年5月有至少10万人参加周年纪念活动。这场运动影响了西班牙政治格局,西班牙工人社会党在后续选举中失利,并催生了“我们能”党)进行比较。二者都以马德里市中心的驻扎营地开始,并以住房可负担性为核心。然而,这一次的情况明显不同。15-M运动不分阶级位置地包容所有人,在组织上无政府主义化;今天的抗议者则更为公开地谈论阶级斗争,并将自身组织为人民大会。

社会主义青年协调会(CJS)在当前抗议运动中的突出存在,既象征了这些变化,也对理解这些变化至关重要。CJS是一个马克思主义革命组织,也是更广泛的“社会主义运动”(Movimiento Socialista,简称MS)的一部分;后者是一股共产主义思潮,起源于巴斯克地区,于2018年从当地左翼民族主义阵线中分裂出来。自2024年在全国范围内成立以来,CJS已发展到遍布西班牙各地的一千多名成员。在近期抗议中,除租户工会之外,它是最引人注目的组织。它代表着一个战斗性的左翼侧翼,不愿让这一动荡时刻被选举或不温不火的罢工所安抚。

在11月11日之前,CJS已经组织了一百多个青年罢工委员会,旨在确保示威成为一场以阶级为基础的行动,挑战寻租行为、现任政府以及资本主义本身。在为《雅各宾》所作的访谈中,克里斯·米尔斯·罗德里戈(Chris Mills Rodrigo,下文简称CMR)与CJS成员马里奥·阿吉里亚诺(Mario Aguiriano,下文简称MA)讨论了该组织在近期抗议中的作用,以及它希望如何将西班牙公众的愤怒与能量转化到结构性变革之中。

CMR:让我们从西班牙当下情况的直接背景开始。玛丽卡门是谁?

MA:玛丽卡门是一位罹病的八十七岁女性,她在马德里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里租住了七十年。不久前,这套公寓被一家名为Urbagestión的西班牙公司买下,该公司基本上想把她赶走来赚钱。

它试图将她的租金提高500%,而她依靠微薄养老金无法负担,一名法官便下令驱逐。对玛丽卡门的驱逐是一次残酷的驱逐,有超过两百名警察参与。现场保卫她的人遭遇到了大量暴力。

玛丽卡门成为一个斗争的象征是合乎逻辑的:这场斗争将公众的需要与住房市场的利润需要对立起来,与少数靠投机和不断榨取工人工资中更多部分为生的寄生者的需要对立起来。

CMR:为什么她的驱逐会引发如此强烈的反响?

MA:我认为,工人阶级内部、尤其是工人阶级青年内部,存在着并且多年来一直在形成一种广泛的不满——对住房条件、工资、不断上升的军费开支、巴勒斯坦的种族灭绝、资本主义国家的威权主义,以及对佩德罗·桑切斯所谓进步政府的不满。这种不满在抗议中呈现出多种形式。去年,西班牙爆发了大规模声援巴勒斯坦的抗议。

我们可以把玛丽卡门遭遇的驱逐称为点燃不满原野的火星。此后,将抗议引导为营地这种更持久的形式是一个更好的决定,因为营地使得在住房斗争背景下积累力量和能量成为可能。住房斗争也超越了住房本身,走向对制度更普遍的控诉。

CMR:住房一直是抗议及其报道的主要焦点。但听起来你的分析更为广泛。你们如何理解西班牙工人阶级当前的局势?

MA:对我们而言,住房问题是资本主义运行及其衰落危机的表现。我们的社会正面临着利润率降低,这为资本过度积累(overaccumulation)创造了条件,导致闲置资本倾向于对住房等领域进行投机。西班牙当前的“进步”政府非常乐于把矛头对准秃鹫基金(vulture funds,指通过低价收购违约债券并采取恶意诉讼谋求高额利润的投资基金,因对违约资产的兴趣类似秃鹫食腐特征而得名),但如果看数据,秃鹫基金只占住房市场的一小部分。我们实际面对的是资产阶级以及可以说小资产阶级,ta们发现住房是相对有利可图的投资,也是吸取需要住房者血液的方式。

资本主义下的住房市场总体上有通胀倾向,因为它建立在租金榨取的逻辑之上。在这种逻辑中,赚取最大利润的最佳方式就是让价格不断上涨。而且,如果没有大规模的历史性斗争,市场通常就是这样运行的。

今天,住房市场受到政府推动,正是因为它为一部分本来可能闲置的资本提供了商业机会。如今在西班牙——尽管这几乎在所有地方都发生——基本上你能想到的任何富人都拥有五十套、一百套、两百套住房。例如,马德里竞技队主教练迭戈·“乔洛”·西蒙尼拥有180多套公寓。西班牙首富阿曼西奥·奥尔特加拥有数量荒谬的公寓。这是一种普遍做法,不能化约为秃鹫基金。

另一方面,住房问题也是工资问题。西班牙工资几十年来停滞不前,事实上,低工资一直是西班牙资本主义模式的结构性要素。至少自弗朗西斯科·佛朗哥时代以来,西班牙向国际资本提供的主要要素之一,就是一个结构上不稳定、低工资的劳动力市场。我们像其它欧洲国家一样经历了无休止的住房价格上涨——尤其是在进步政府执政的过去八年里。即使它批准了其承诺的具有历史意义的住房法,也没有任何改变。

住房问题也是资本主义国家威权性质的问题。无需深入太多,西班牙住房运动是上届右翼政府通过、并由进步政府维持的镇压性法律的主要受害者之一,《封口法》(Gag Law)允许扩大警察权力和罚款。过去十年,住房运动不得不根据这部由PSOE和“我们能”党政府维持的法律反复支付数百万欧元的罚款。所以,如你所见,如果你开始深入探讨住房问题,最终会来到更结构性的问题。

事实上,归根结底,住房问题是资本主义和资本主义国家形态的问题。一个工人阶级政府可以通过将土地国有化,或我们提出的其它方案,如没收投机者、禁止住房投机、按社会需要规划和分配住房等措施,迅速解决住房问题。那将解决住房问题,而且这在条件更不好的国家也发生过。但在资本主义国家形态下,这些解决方案既难以实现,也不具备可行性,至少它们无法被完全实现。

在不对公众兜售空话、也不假装解决这些问题轻而易举的前提下,争取实现短期改善至关重要。因为短期而言这可以激发热情,但中期而言可能造成去动员化、疏离和幻灭。

(图片来源Instagram of Coordinadora Juvenil Socialista)

CMR:我想多听一点CJS在抗议之前做了哪些基础准备,以及你们将如何将其投入行动。

MA:CJS 的存在时间虽短,但从一开始我们就坚持认为,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个以战斗性和纪律为基础的群众性共产主义组织。我们坚决反对那些与工人阶级的需要相对立的政治党派形式,比如西班牙不断涌现的政党——由四个媒体曝光度很高的名人组成,却缺乏战斗性的群众基础。因此,从早期起,我们就明确指出:我们的目标,也是工人阶级实现革命目标并建立战略力量的唯一途径,进行持久、纪律严明且持续不断的斗争,不受公众视野和日常潮流所左右。这种组织形式日后能够在发生断裂的时刻采取恰当的行动。我认为,我们一直奉行一种耐心策略,通过缓慢积累力量来构建一个革命事业。

我们相信,近期发生的事件已经证明,我们的模式行之有效——一个拥有明确战略目标、强有力的信息传播机制,以及一支勤勉自律且保持战术灵活性的成员队伍的组织,能够充分利用大型抗议活动这一契机来传播其理念、强化自身组织建设,并进一步推动整体运动的发展。我们的活动覆盖西班牙大多数城市;目前正计划在这些城市以及尚未开展活动的其它地区、村庄,乃至所有环境和空间进一步扩充我们的资源储备。

CMR:你们与在这些抗议中也发挥重要作用的租户工会是什么关系?

MA:租户工会正是那些组织起来反对驱逐玛丽卡门、发起抗议活动,牵头建立露营地的人。我们从未掩饰过,我们与租户工会之间存在战略分歧;后者是一个更侧重于改革而非革命的组织。我们一直向ta们强调,改革固然重要,我们并不排斥改革,但更重要的是引导ta们走向革命性、解放性或社会主义性的事业。

然而,显然尽管存在这些分歧,在抗议和动员工人利益方面仍有共同工作和统一行动的空间。过去这些天我们已经看清这一点,而且不仅与租户,也与许多其ta行动者。我们有分歧和战略辩论,但我们可以并且应当朝着基本的共同目标努力,同时不掩盖那些分歧,保持辩论,并让每个人自由阐述自己的分析、提出自己的项目。

CMR:我看到很多对租户工会营地运动与15-M运动进行的比较。这种比较在哪些方面准确,这一运动又如何不同?

MA:在营地最初几天,与15-M运动的比较无处不在,但随着时间推移,它们开始消失。就连通常被视为一种有组织式愚昧传播媒介的大众媒体,也已经意识到这种情况有所不同;或者至少,它们认识到其中存在重要差异。

我认为,关键的社会与历史差异在于:在过去十五年间,我们见证了阶级构成或阶级关系的变化;这一变化本质上是一部分中产阶级群体走向无产阶级化的过程,尤其是在那些在抗议活动中仍占重要地位的群体中:通常拥有大学学位的年轻人,ta们在劳动条件和与资本的关系方面,已属于工人阶级。

2011年,尽管我们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危机,但引领15-M运动的这一代人仍习惯于中产阶级扩张以及某些社会期望扩大的时期。最恰当的说明是:在15-M运动期间,人们抗议买不起房;而今天,人们抗议租不起一间房。这种差异导致政治意识的不同,实属正常。

因此,在当前的抗议活动中,我们可以看到人们对组织、工人阶级意识、工人阶级概念以及社会主义的看法变得积极得多。我们目睹了红旗、“社会主义或野蛮主义”之类的口号,以及针对资本主义的激进批判,已经被常态化的使用。在15-M运动中,这些现象本是不可想象的。共产主义当时备受质疑,人们对“组织”这一概念也普遍持怀疑态度。

此外,还存在一种更具阶级性、政治发展程度较低的意识;但这并不意味着要夸大当前营地和抗议活动中的意识——这些场所仍是一个多元主义空间,许多不同领域、不同组织和不同意识层次在此共存。与15-M运动相比,两者存在显著差异,就连最精明的资产阶级思想家也承认这一点。

(图片来源Instagram of Coordinadora Juvenil Socialista)

CMR:抗议的一个影响是现在11月将举行大选。CJS如何对待这次选举?

MA:我们不会参加选举,我们对现有政党持批判视角。我们坚持需要继续建设一个工人政党,并坚持现有政党没有一个能代表工人利益,也没有达到能够面对一个日益灾难性、与战争、种族灭绝和生态危机相连的资本主义所需的水准。

CMR:在选举之前,将有一场总罢工(指11月11日总罢工,本采访进行于总罢工前)。你们将如何为那一天做准备,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MA:即将发起的总罢工,我们将以全部资源予以支持,此次罢工将存在两种模式之争。一种是政府的罢工,这是由主要工会——工人委员会(CCOO)和全国工人联盟(UGT)——所推动的模式,这些工会如同国家的输电电缆般为政府和当局服务。这是一种针对政治反对派的罢工,也是政治活动的一部分。

我们认为那种模式是一种耻辱,是对总罢工概念的侮辱。相反,所有以阶级为焦点的组织应当创造的,是一场反对整个资本主义政府的以阶级为基础的罢工。罢工是工人阶级反对资本和资本主义国家的斗争空间,那才是总罢工。任何支持某一个或另一个资本主义政府的模式都是闹剧,是对西班牙工人阶级的侮辱。我们希望在所有类型的公共领域中都坚持这一原则。目前,你必须付出很大努力,才能在西班牙公共辩论中确立理性的基准;因为我们正经历着一个通过粗俗谎言使公众日益愚昧化的过程。

玛丽卡门是在PSOE政府下、依据PSOE法律、由PSOE领导下的警察驱逐的,却被说成是(保守派)反对派害死了她——这不是真的。任何掌管资本主义国家的政党都会实施驱逐,因为所有这些政党都强化将住房作为市场的模式,我们不会放过其中任何一方。如今以左翼政党自居的“我们能”党,几年前却主张当前住房法是万灵药,说它几乎拯救了西班牙工人阶级公众。它现在想让我们忘记这一点,实属荒谬。

这场罢工本身不会强加重大诉求。这场罢工应当有助于增强阶级力量,以实现独立事业为目标,并激发住房、提高工资以及反对资本主义国家威权主义的斗争。

在罢工中,CJS将推动为工人构建替代性政治结构的需要——不仅是强大工会,而且是工人政党。为实现这一点,我们将参与各类广泛的委员会,并推动向所有人开放的罢工青年委员会。

CMR:工会在西班牙工人阶级斗争中扮演什么角色?我理解主要工会与政府联系紧密,但是否存在一种未来,使工会能成为你们正在开启的斗争的一部分?

MA:当然,西班牙有许多以阶级为焦点并参与争取工人权利正义斗争的工会。甚至在CCOO等主要工会的成员中,也有人每天为工人而斗争。

我们批判工会领导层,它并没有代表工人的需要。工会在工人阶级斗争中非常重要;它们应当成为这种斗争的机关,而不是阶级合作的机关。CCOO领导人乌奈·索尔多曾写过一篇关于罢工的文章,实质上是对PSOE经济政策的辩护。你怎能去参加一场捍卫政府及其经济政策的罢工?我们不能接受这一点,这实质上是一种侮辱。

这就是我们对待工会问题的方式。我们不谴责或轻视工会工作。事实上,我们将与以阶级为关注点的工会合作,努力推动与那些旨在为政府辩护、甚至可能包括政府部长在内的动员活动相分离的动员行动。认为会有部长们抗议自己的政府,这种想法足以让任何人发笑。

CMR:当抗议活动和营地活动结束时,你们接下来将采取什么措施,以继续保留这些批评声音?

MA:在“社会主义运动”中,我们计划围绕两个方向开展工作。第一,加强工人阶级运动,与工会和租户工会等其ta行动者合作,一起追求共同的目标。例如,为我们建立一个能够对抗国家及其威权主义、军国主义以及新出台的压制性法律的广泛政治权利阵线,这一点至关重要。

我们的另一项工作——与第一项相辅相成——是继续致力于建立一个群众性革命政党,不仅是在西班牙,还要遍及整个欧洲,并最终扩展到全世界。这需要开展多元化的工作:阐述战略、发展不同策略,并制定一套革命性政治纲领,以倡导一种不同的国家形式、一种不同的生产方式,以及一种工人阶级可以团结一致的另一种生活方式。我们认为,这绝对刻不容缓。我们必须在各个层面开展斗争,其中也包括政治层面。我们必须针对资本家的纲领,提出一个工人阶级纲领、一个社会主义纲领作为回应。

(图片来源Instagram of Coordinadora Juvenil Socialis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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