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再把视线拉回当下,一场静悄悄的风暴已经站在世界经济的门槛之上:即将到来的资产、收入、债务三杀,已经露出清晰的先兆。本周美股三大指数的剧烈震荡暴跌,绝不是普通的市场回调,它是危机来临的前置预演。
很多人习惯性拿今天的AI热潮对标2000年互联网泡沫。但二者有着本质的鸿沟。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之时,全球尚有充足的政策缓冲空间,美联储拥有大幅降息的操作余地,全球化红利刚刚打开,实体产业尚有承接泡沫破裂冲击的厚实底盘。而这一轮AI泡沫的破裂,将远比当年更加无解。为什么?因为今天的世界背负着史无前例的全球债务扩张,已经形成严重的财富淤堵。海量货币不再流向实体生产、不再回馈劳动者,而是在金融体系内部空转、堆积,虚拟资产估值一路狂飙,实体经济的真实收益却持续萎缩。垄断金融资本把人工智能当成最后的押注场,不计成本疯狂堆高估值,把技术革命异化为金融投机的叙事外衣,这是占有型资本逻辑走到末期的最后疯狂 。
AI本身是伟大的技术进步,它本应解放劳动、降低社会成本,造福全体人类。可在垄断金融资本的手中,它被包装成无限增殖的神话。万亿级别的资本涌入算力、模型、概念股,资本市场疯狂炒作未来想象,可真实商业化收益远远跟不上资本投入的规模。技术的果实还没有普惠社会,资本已经提前把未来几十年的预期收益全部折现到股价之上。一旦叙事退潮,估值泡沫轰然崩塌,科技资产大幅缩水,随之而来的,就是资产贬值、收入下滑、债务刚性兑付的“三杀”困局 。
资产价格可以断崖式下跌,但债务不会自动消失。企业的债券、居民的信贷、国家的主权债务,全部是刚性契约。资产缩水之后,负债依旧高悬。这就会演化成残酷的现实:金融资本完成一轮财富虹吸,绝大多数普通民众、中产、中小企业,则沦为这套体系下被埋葬的耗材。劳动者面对薪资停滞、岗位缩减,手中持有的房产、股权等资产快速缩水,身上背负的房贷、消费贷、经营贷分毫未减。一边是不断萎缩的收入,一边是纹丝不动的债务本息,大众被锁死在债务枷锁之中,消费收缩、需求崩塌,进一步反噬实体经济,这就是债务通缩螺旋的再度降临。
这不是简单的市场周期波动,这是垄断金融资本主义的死亡挣扎。当实体产业利润率持续下行,资本已经很难通过物质生产获取丰厚回报,便愈发依赖金融投机、泡沫制造、债务扩张来维持自身生存 。它明知这套体系的矛盾已经累积到临界点,却没有办法主动自我修正。占有型资本的本性就是无限增殖,它只能继续饮鸩止渴,不断吹大一个又一个新泡沫,用新的债务掩盖旧的债务,用新一轮的投机狂欢拖延总清算的到来。每一次的救市、每一轮的流动性投放,都只是把矛盾向后推移,让财富淤堵愈发严重,让社会撕裂进一步加深。这就是资本体系内部的熵增:系统不断消耗社会的活力,不断把风险向外向下转嫁,内部矛盾持续累积,直到再也无法维系,走向体系性的崩溃 。
大萧条2.0的阴影,正由此而生。它不是某一个偶然事件触发的意外灾难,而是这套占有逻辑主导下,金融资本熵增演化必然迎来的总清算。上世纪三十年代大萧条,是自由放任资本逻辑的第一次总爆发;2008年金融危机,是金融自由化之后债务地产链条的局部爆破;而这一次,如果全球债务淤堵、资本无序投机、劳动者耗材化的结构性矛盾得不到制度层面的纠偏,我们将要面对的,是范围更广、传导更深的全球性危机。资产泡沫破灭,企业大面积出清,中产群体大规模返贫,主权债务风险多点爆发,底层民众生计遭受剧烈冲击,社会冲突、地缘矛盾随之同步放大 。
但在这里我必须再次厘清:危机的根源,不在于技术本身,不在于AI,不在于工业化,而在于依附其上的占有掠夺型制度安排。AI可以造福人类,工业化可以提升全体社会福祉,资本可以作为发展的工具;可当资本不受约束,当西方主流经济学那套价值倒置的叙事继续主导规则,技术革命就会沦为财富收割的工具,生产力的进步反而加剧社会的苦难。
危机固然可怕,但危机同时也是文明转向的窗口。旧体系熵增走向极限,恰恰意味着旧叙事、旧规则的正当性正在瓦解。我们看见美股市场发出预警,看见AI泡沫的裂痕,看见全球债务体系的不堪重负,这不是让我们陷入绝望,而是提醒世人:那条依靠债务收割、耗材化民众来维系资本增殖的道路,已经走到尽头。
人类不能再重复历史的轮回,不能一次次等待泡沫破裂之后,再被动承受灾难的代价。我们需要主动跳出占有型资本的逻辑牢笼,回归劳动创造价值的本源,走向共生经济学的道路。经济制度的设计,不能继续服务资本无限增值,而要回归人的本身,回归广大劳动者的福祉。
也正是基于这样的预判,我们才反复呼吁居民化债的紧迫性。债务通缩的洪流不是遥远的远方,它已经在世界各个角落显现征兆。化解居民债务,不是简单的救济,而是在危机到来之前,斩断风险向下层民众转移的链条,保护劳动者的劳动成果,守住社会再生产的根基。东方共生经济学所追求的,正是提前看见这套死局,寻求制度性的破局之道,而不是坐等大萧条2.0降临,被动迎接金融资本自我崩溃的惨烈清算。
历史从不重复,但总是押着相同的韵脚。殖民掠夺的老路早已走不通,债务杠杆驱动的占有式工业化也已经显露它的极限。是继续任由垄断金融资本疯狂挣扎,等待一场毁灭式的总清算;还是主动推动文明归位,建立劳动者享有文明成果的共生体系,这是摆在全人类面前,不容回避的时代选择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