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民工：旁观媒体打群架

最近一段时间，有些事引人注目，其中之一是媒体“打群架”。

第一桩“打群架”的，是北大教授孔庆东在微博上放言，南方某报纸要求采访他，态度很诚恳、用心很阴险，被孔庆东以“去你妈的、流你妈的、操你妈的”打发了。此事引来上百家媒体的报道和评论，对孔庆东多有指责。其中新华社还发表评论，暗示、敦促北京大学应尽快解雇孔庆东。事情到了这一步，原以为孔庆东躲不过这一劫，但不想，一些网络论坛、博客却暴发出了强大的挺孔声音。更有意思的是，许多网民揭露，在此之前，南方某报自己在“7·23”动车事故发生之际，就曾在其报纸上刊出了“他妈的高铁”的巨大标题。两件事联系起来，一方面，媒体允许自己骂娘，却不允许孔庆东骂娘，显得很不“民主”，很不誓死捍卫对方说话的权利；另一方面，新华社作为堂堂的国家通讯社，对报纸的大字标题视而不见，对孔庆东个人博客的三个“他妈的”高调呵斥，这种选择性失明确实也够“他妈的”！

第二桩打群架的，是强大无比的CCTV引述强大无比的国家发改委官员的言论，指证强大有比的中国电信、中国联通联手垄断宽带通信市场，准备对两家公司施以高达数十亿元的巨额罚款。此事本已很诡异，按说在所有的调查、取证、听证等程序完成之前，就祭出处罚结论，在行政程序上很成问题。事情一出，各方哗然。令人叫绝的是，此时半路杀出人程咬金，《人民邮电》刊出文章，逐一驳斥CCTV的报道不实，并将此报道与“走转改”运动相联系加以批评、招招见血。平日忠厚老实的《人民邮电》此文一出，一则证明“兔子急了也咬人”的古训不虚；二则证明“用事实说话”，依然是新闻界的杀手锏。坦率地说，《人民邮电》与CCTV叫板，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选手对垒。如果说CCTV是今日中国媒体界的拳王泰森，《人民邮电》很可能相当于轻量级甚至次轻量级的无名之辈。有意思的是，此后，人民日报发文，支持反电信、联通的垄断；新华社则刊出报道，吞吞吐吐之中强调首先应查清事实再作结论。尾随这些主角的，是南方报系之类的媒体，一如继往地要求反垄断。有报纸甚至把这一场群架当成“舆论战”做成新闻、有模有样报起来了，煞是好看。

第三桩打群架的，是北京办不办“希望杯”竞赛。CCTV、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说是北京有关部门作出决定停赛，但随即翻阅北京一家著名晚报，却说此为谣传。孰真孰假，真的让人看不清云雾。但教育界的乱象有目共睹，不光是北京、全国各地都一样，怨声载道。教育界的权贵人物和各类社会培训机构互相勾结，以明堵暗通的方式开启进重点小学、重点中学的旁门左道，早已敛财无数、权倾一方，折煞许多当代英雄豪杰，君不见“先富”移民引为借口的主因之一，不正是为子女教育吗？许多这类商业培训机构甚至可以远赴华尔街上市，引来外国资本共同敲诈中国的父母和孩子。此类把教育绑架为人质、而大肆设施勒索的怪事，恐怕古今中外少有。围绕“希望杯”办不办的报道之争，虽然对于改善中国教育并无大益，但媒体的群殴乃至互殴，还是让人侧目。

本来，挖掘真相、探求真理，当是媒体的首要职责。但在当代，媒体之间为此百家争鸣、并不多见；多数时候是为炒作起哄、追名逐利而互相动粗、互相算计。正因为此，上述三桩媒体业的公案，很难称之为真相之争、真理之辩，而只能呼之为“打群架”事件。作为旁观者，热闹当然热闹，但心情却很悲凉——想从媒体的报道中获得几分真相、几分真理，是很难的。

与时代变迁同步，中国的媒体也在发生剧烈而重要的变化，不同媒体的立场、观点、目标、志向都大不相同。如果今天还把所有的媒体视之为党和政府的耳目喉舌，多半要犯刻舟求剑的错误。有一些媒体——当然是指媒体中的一部分，对党和政府的要求、对人民大众的愿望，其实多数时候是在虚应故事；反过来，对于名之所存、利之所在，即使追腥逐臭、也乐此不疲。丧失中国立场、丧失人民立场的媒体，无论如何高举普世的大旗，其所作所为最终往往以祸国殃民而告终，历史已证明了这一点，实践还将证明这一点。人们翻翻中国媒体的发展历史，在每一次历史变革的关键时刻，真正反映了人民呼声、顺应了历史潮流的媒体，能有几家？

实际上，有一些媒体——再强调一遍是有一些媒体而不是全部媒体，当下的表现令人发笑。这些媒体，偶尔遭遇了某些方面的干预，往往就“非礼了、非礼了”大叫大嚷不停；甚至不惜自毁清纯，哭诉自己如何被性骚扰、甚至如何被强奸的惊天故事，恨不得让中国的法官判对方个死缓、让境外（譬如美国国务院）的法官判对方一个死刑。如此这般，“正义”得到伸张、身价借机攀升。但可惜，看透了这出把戏的人们其实很清楚，这类媒体所谓的被“强奸”的故事，多数时候就是一出故事，只是编剧的水平高低不同而已。

随着资本的力量越来越大，那些哭诉自己曾被强暴的媒体，其实更热衷于与跨国公司、亿万富豪等眉目传情、勾勾搭搭，或许早已狼狈为奸也不一定。这样说来，在当今，确实有一些媒体，明里偶尔被教训、被骚扰，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生怕世人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大冤屈；倘若地球人不都站出来为它主持正义，都无法让这些媒体心里找回平衡。而同是这些媒体，暗里却屡屡在卖淫，而且卖淫得手之际，虽然享受着因此而来的利润和快感，却依然装得好似大家闺秀、良家妇女，无论放到世界哪个地方，都显得既斯文又普世，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新戏码自然不会断，“打群架”的故事既然开了头，大概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失去了中国立场、人民立场的媒体，群架打得再好、再热闹，也必将为人民所唾弃。套句说书人的词：且听下回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