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新年,毛泽东在延安深夜秉烛给杨绍萱、齐燕铭写信,祝贺他们成功编演了历史剧《逼上梁山》。在这封短短的信中,毛泽东写下了一个振聋发聩的论断:“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但在旧戏舞台上(在一切离开人民的旧文学旧艺术上)人民却成了渣滓,由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统治着舞台,这种历史的颠倒,现在由你们再颠倒过来。”这封信不仅是对一部戏剧的褒奖,更是毛泽东人民观的诗意表达——究竟谁才是历史的主角?答案从未如此鲜明:人民,也只有人民。

这种对人民主体地位的认知,并非一朝一夕形成,而是贯穿了毛泽东从少年求知到治国理政的全部实践。早在少年时代,辍学务农的毛泽东在读《精忠传》《水浒传》等小说时,就曾感到一种深深的困惑。他后来回忆说,这些书里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主要人物都是武将、文官、书生,没有一个农民做主人公”。对于自幼生长在农村、与农民朝夕相处的他而言,这显然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历史扭曲。为什么创造财富、养育文明的农民,在书本中却集体“失语”?这一早期的困惑,恰是他后来致力于“颠倒历史”的最初萌芽。
既然历史是人民创造的,那么中国共产党人该如何对待人民?毛泽东在1934年关于“铜墙铁壁”的讲话给出了极具战略眼光的回答。面对国民党的军事“围剿”和堡垒政策,毛泽东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以宏大的历史视野告诫全党:同志们,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什么?“是群众,是千百万真心实意地拥护革命的群众。这是真正的铜墙铁壁,什么力量也打不破的,完全打不破的。”他指着那些看似坚固的封建城池说,几千年来,那些皇帝贵族的宫殿城池看起来很坚固,但群众一起来,一个个都倒了。在这里,人民不再是舞台上的“渣滓”或“看客”,而是革命战争最深厚的力量源泉,是任何反动派都无法逾越的钢铁长城。
正是因为视人民为“上帝”和“铜墙铁壁”,中国共产党人的权力观和政绩观也发生了根本的颠覆。1960年,毛泽东会见英国元帅蒙哥马利时,对方以西方殖民者的惯常逻辑发问:中国强大后会不会向外侵略?毛泽东断然回答:“如果我们占人家一寸土地,我们就是侵略者。”他进一步阐明,中国的命运就是那960万平方公里土地,因为这片土地属于生活其上的人民。在他的语境中,中国共产党人不是凌驾于人民之上的“老爷”,而是人民的一部分。他曾深刻指出,“领导人和人民不能分开,也不能等量齐观”,“领导人不应站在人民之上,不应站在人民之外,必须站在人民之中,是人民的一部分”。
从少年时对书本中没有农民的困惑,到延安时期对“旧剧颠倒”的拨乱反正;从将群众喻为“铜墙铁壁”的战略论断,到向世界宣告“不占人一寸土地”的政治自信,毛泽东的人民观有一条清晰的主线:认定“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正如他在党的七大上所强调的,“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一刻也不脱离群众;一切从人民的利益出发”。这便是毛泽东人民观的精髓——它不仅是历史观的革命,更是中国共产党人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不朽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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