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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的故事之十八——当仁,不让于师

宋长琨 · 2021-07-27 · 来源:作者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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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尊师敬师爱师的故事传为美谈,他违师、背师甚至反抗师尊的故事,也同样令人回味。

当仁,不让于师

学生时代的毛泽东,和老师之间有说不完的故事。他敬师爱师,传为美谈,而不赞同老师、反对老师乃至反抗老师,也同样为人津津乐道。毛泽东八岁入私塾,就有言语顶撞老师的行为。从此开始,与老师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甚至有驱逐老师的“忤逆”之举。

你坐我也坐

毛泽东八岁,在韶山南岸邹氏族校读书。一次,轮到毛泽东背书,他不按规矩,仍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塾师问他为什么不站立,他回答:“你是坐着的,我也要坐着。”

孔子说可以游泳

毛泽东八岁在南岸读私塾。一年夏天,燥热难耐,但老师不让他们到池塘嘻水。毛泽东不顾禁令,带着同学们到池塘游泳。事后,老师要惩罚毛泽东和同学们。毛泽东翻开他们正在学的《论语》“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一章,说:“先生,你看,孔夫子不是说可以游泳吗?”先生语塞。

按,《论语·先进》,曾点说:

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于沂,风乎舞雩,沐而归。

孔子很赞赏,说:

戈约多亚。

罢课胜利了

毛泽东读私塾时,还有反抗老师的逃课行为,他称自己为“罢课”。毛泽东自己回忆起童年时代的这段经历时,说:

我八岁那年开始在本地一个小学堂读书,一直读到十三岁。早晚我到地里干活。白天我读孔夫子的《论语》和《四书》。我的国文教员是主张严格对待学生的。他态度粗暴严厉,常常打学生。因为这个缘故,我十岁的时候曾经逃过学。但我又不敢回家,怕挨打,便朝县城的方向走去,以为县城就在一个山谷里。乱跑了三天以后,终于被我家里的人找到了。我这才知道我只是来回兜了几个圈子,走了那么久,离家才八里路。可是,我回到家里以后,想不到情形有点改善。我父亲比以前稍微体谅一些了,老师的态度也比较温和一些。我的抗议行动的效果,给了我深刻的印象。这次“罢课”胜利了。

第一次“驱张”

毛泽东儿童时期有私塾反抗塾师的行为,在大学时代则有驱逐校长的壮举。1915年6月间,第一师范爆发了反对校长张干的罢课风潮。原来学生早就不满意这位校长,这时省议会议决,从这年秋季起,每生征收十元杂费,有传闻,这个提议是张干所为。于是,引发了全校反张罢课斗争。毛泽东平日也不满意张校长。在他的心目中,张校长能说能做,有才干,年纪还只有三十岁,精力有很充沛,但没有用全副精神来办学校,却喜讲交际,结交官府,是一个向上爬的人。反张罢课,事先他并没有参与。第九班、第十班同学为骨干(毛泽东在第八班),看到同学们只经过一夜,就组织了罢课,觉得同学们做得快、做得好,就参加进来。毛泽东看了同学们写的罢课宣言,认为内容不够恰当,说:“我们反对张校长,是反对他办坏了我们的学校,有亏校长职责。这个宣言却多从薄待兄嫂、不顾家庭等私人方面说话,没有打中要害,要不得!”毛泽东独自在学校的君子亭,起草了一份四千字的宣言,历数校长张干办学无方,贻误青年。罢课同学采纳了这份宣言,连夜到印刷店排印,第二天凌晨在学校分发。一师学生驱逐校长张干的斗争,进入了高潮。张干要开除毛泽东等17名学生,经杨昌济、王季范、袁仲谦等教员劝说作罢。7月,张干被迫辞职,一师的“驱张”斗争,获得了胜利。

孔校长装名士

第一师范的另一位校长孔昭绶,做事认真,毛泽东对他看法比较好。1916秋,孔校长接受同学们的建议,用自愿参加的办法阻止学生劳动队,在后山开辟新操场。毛泽东拥护这项决定,报名参加劳动队,带领同学们劳动。劳动紧张的时候,孔校长脱掉长衣,和同学们一起挖土运土。这给毛泽东留下深刻印象,对孔校长很有好感,觉得他没有架子。但是,一件事情改变了这个印象。在国文会考中,一个同学没有得到监考员的同意,擅自上厕所几分钟。对此,孔校长做出决定,试卷作废,该生记大过。决定作出后,该生不服气,在黑板上写了“孔昭绶是沽名钓誉的人”。孔校长大怒,开除了这个学生的学籍。毛泽东认为,这是对学生的残酷迫害,愤愤不平地对同学们揭穿孔校长的假面具,说:孔校长为人做作,爱装名士,不是诚恳的人。

反对静坐

杨怀中是毛泽东最尊重的老师之一,也是最看重和欣赏毛泽东的老师之一。二人的师生之谊,人所共知。然而,毛泽东对如此尊重的老师,也不是盲目服从。“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在第一师范的同学中,有同学偏重学术研究,忽视体育锻炼。一些同学效仿老师杨怀中先生,实行“静坐法”。毛泽东对自己最尊敬的这位老师,也是不苟同的。他认为,生命在于运动,靠所谓静坐法,是不能收到强身之效的。

骂人没道理

毛泽东在第一师范学校,深得国文老师袁仲谦的赏识,毛泽东能写一手好文章,得益袁老师的帮助不小。但是,毛泽东对袁老师的专制作风,却绝不迁就。一次,工友做错了事,袁老师破口大骂。毛泽东从旁经过,深为不平,大声说道:哪里这样恶,要这样骂人!有事可以好好说嘛!骂人就没有道理。袁老师虽然很不高兴,但见毛泽东说得有理,也就住口不骂了。

急归无恋

在第一师范,毛泽东和他老师黎锦熙亦师亦友,关系莫逆。1915年黎锦熙受聘北京教育部工作。当时,袁世凯收买政客,制造复辟舆论,有传言黎锦熙为袁所罗织。毛泽东写信规劝,在致黎锦熙信中有:

北京如冶炉,所过必化。弟闻人言,辄用心悸。来书言速归讲学,并言北京腐臭,不可久居,至今不见征轺之返。又闻将有所为,于此久居不去。窃大惑不可解,故不敢不言,望察焉,急归无恋也。

后来,毛泽东了解到,黎锦熙受聘的是“国语统一筹备会”,是学术机构,并非被袁世凯所笼络,自己所听到的是误传。又致函检讨,称自己“所言多不是”。

三到校长室,三次未进门

1915年8月,武绍程任第一师范学校校长。武是一个很糟糕的校长,他拥护帝制,参加拥戴袁世凯的“筹安”、“劝进”活动,极为学生所不满。在校长任内,学校纪律废弛,教学工作混乱。毛泽东鄙视这个武校长的为人,决心要离开这所学校,另找读书之所。在致黎锦熙信中,他写道:

弟在学校,依兄所教言,孳孳不敢叛,然性不好束缚,终见此非读书之地,意志不自由,程度太低,俦侣太恶,有用之身,宝贵之时日,逐渐催落,以衰以逝,心中实大悲伤。……如此等学校,必下下之幽谷也。必欲弃去,就良图,立远志。

毛泽东一天下晚自习后,他三次来到校长室门外,要向校长要求退学。但转念又想:天下乌鸦一般黑。所以,三次到了门边,三次都没有踏进去。

毛泽东对杨怀中、黎锦熙的感情不言而喻,对校长孔昭绶也是非常尊重的;驱逐校长张干的学潮,开始他并没有参加,后来也曾一再说过,他是个“好校长”,建国后一再关照其生活。毛泽东尊师、敬师,也爱师,但又必须违师、背师,甚至反师。他所处的时代,值封建社会的末页,“天地君亲师”的封建传统,正在被中国先进的知识精英彻底抛却。毛泽东造父亲的反、到造老师的反,正是这种社会观念转型的突出体现。这是一个痛苦的转换。“我爱我师,我更爱真理”,今天这句人所共知的话,在当时是离经叛道的。学生时期的毛泽东,集反抗父亲的“忤逆者”与反对老师的“叛道者”于一身,在爱与恨的痛苦斗争之中,完成了传统读书人到新时代革命者的角色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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