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计划经济问题的几点新认知
——学习《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笔记（一）
老兵义雄
一，关于计划经济理论的创立问题
笔者在《试论计划经济的历史功能与作用》一文中提出，计划经济的管理模式是列宁创立的，由斯大林得以完善的。这个判断基本正确，但要指出列宁计划经济思想是来源于马克思主义的。确切讲，列宁计划经济的思想来源于恩格斯的《反杜林论》。
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是这样论述的：“社会的力量如同自然力一样，在我们没有认识它们以前，发生着盲目的、强制的、破坏的作用。可是我们一经认识了它们，研究了它们的活动、方向和影响，那么我们就能完全作主，使它们愈来愈多地服从我们的意志，并借助它们来达到我们的目的。……当人们按照现代生产力终于被认识了的本性来对待它们的时候，社会的生产无政府状态便会由社会对生产的有计划调节来所代替，这种生产是为了满足整个社会以及社会中每个成员的需要的。在资本主义占有方式中，产品开始是奴役生产者，以后又奴役占有者，而新的占有方式则是以现代生产资料的本性为根据的；一方面是社会直接占有产品作为维持和扩大生产的资料，另一方面是个人直接占有产品作为生活和享受的资料。”
恩格斯的这段论述包含如下意思（笔者个人理解）：第一，经济规律如同自然规律一样，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第二，经济规律是可以认识的，在没有认识之前，在某些方面可能起破坏作用，当我们认识了规律之后，可以使破坏作用转化为为我们服务（利用规律）；第三，当我们认识了资本主义的占有方式阻碍了社会的发展，即认识了资本主义必然灭亡道理之后，无产阶级将摧毁旧的占有方式，进行共产主义革命；第四，当共产主义的占有方式是公有制，当公有制经济占据统治地位的时候，劳动者就由被奴役者变成社会的主人，在这时，劳动创造的财富除了满足再生产的需要，劳动者也将分享到可满足个人需要的财富。这是马克思共产主义的基本原理，是列宁计划经济思想的来源。
二，关于如何定义计划经济的问题
我在《试论计划经济的历史功能与作用》一文中概括了计划经济有六项功能，把计划经济的实质认定为党对经济工作的领导。仔细推敲还不够精准。斯大林在《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把列宁的社会主义理论归纳为五条，这五条是：
“（甲）不要放弃夺取政权的有利时机，--不要等到资本主义使千百万中小个体生产者居民破产时候；（乙）夺取工业中的生产资料，并且把它们转归全民所有；（丙）至于中心个体生产者，那就应该逐步把他们联合到生产合作社中，即联合到大规模的农业企业中，集体农庄中：（丁）用一切办法发展工业，为集体农庄建立大规模生产的现代技术基础，并且不要剥夺集体农庄，相反的，要加紧供给它们头等的拖拉机和其它机器；（戊）为了保证城市和乡村、工业和农业的经济结合，要在一定的时期内保持商品生产这个为农民唯一可以接受的与城市进行经济联系的形式，--把所有资本家从流通中排挤出去。”
从这五条可以看出，在列宁的眼里计划经济就是社会主义，它不单单是社会主义经济的形式和手段，而是社会主义最本质的东西。由此笔者认为，计划经济广义的定义应是“计划经济是共产党领导公有制经济的管理形式或管理体制”。也是从这一理解出发，可以断定，否定计划经济不只是否定计划经济的手段，而是从本质上否定社会主义公有制的的生产关系。我们看到，改革开放以来，国人围绕计划经济争论了几十年，但基本都是围绕计划经济管理手段争论的，即争论的是非本质的一面，因而导致这场争论难以取得澄清认识的效果。
三，关于中国计划经济与苏联计划经济的区别与联系
我们从上述考证认识到：列宁的计划经济思想、斯大林向共产主义过渡的理论以及对社会主义基本经济规律的论述，都是源于恩格斯的《反杜林论》。中国的计划经济源于苏联政治经济学和斯大林《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也是源于马克思主义的，但最直接是来源于苏联的《政治经济学》。但我们还要知道，中国借鉴了苏联计划经济的管理模式，但也不是生搬硬套的。毛泽东在引进苏联计划经济管理模式时，有很大的创新发展。主要表现在：
第一，在处理工业、农业与其它事业的关系上有创新改变。斯大林在《苏联社会主义经济》一书中强调，社会主义经济必须优先生产资料的生产，他这里强调的生产资料的生产实际是指重工业而言的。苏联政治经济学认为，重工业的发展为农村剩余劳动力提供了市场，是农业与其它事业发展的基础条件。但毛泽东不赞成这一观点。1958年毛泽东在组织学习苏联《政治经济学》时指出：中国是农业大国。农业为工业提供广阔的需求市场和资金积累，重工业如果不以为农业服务为方向，就会失去基础。因此，毛泽东要求中国按农、轻、重的顺序安排计划，把“以农业为基础，工业为主导”确定为发展经济的总方针
第二，在怎样发展工业的方法途径上有创新发展。苏联发展工业是一条腿走路，即工业的发展都是由国家直接管理，工厂的企业生产都由中央确定和明确，生产资料、资金效益分配也由中央掌握。而中国不是这样，毛泽东提出，中国发展工业要两条腿走路，一条腿由中央抓大型工业的发展，由国家办工业；另一条腿由地方和人民公社办工业。毛泽东特别指出：由人民公社办工业，是缩小城市差别、工农差别和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的根本途径。
第三，在经济发展方针上有创新。苏联始终把发展重工业放在第一位，把70%以上的资金都投向工业，把农业放在发展工业的服从地位，这样长此以往，就造成工业与农业与其它事业严重的比例失调，挤了农业，造成工人与农民的对立，使农业、轻工业产品的生产收到挤压，使人民物质生活的改善不能与工业同步发展。而中国不是这样。毛泽东提出，中国经济发展的总方针是：以农业为基础，以工业为主导，工业的发展要为农业的发展服务，农业为工业的发展提供广阔的市场，安排经济要按农、轻、重的顺序安排生产。
由此可见，照搬苏联模式的指责是毫无根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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