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良心
怒 吼 吧，中 国！
兰斯敦·休斯（美）
怒吼吧，中国！
怒吼吧，东方的老狮子！
喷火吧，东方的黄龙，
你不能再受欺凌。
打远古起你从来不
窃取别人的东西。
沉睡的老野兽，
人们只知道你是精绘瓷器的人，
吟诗作赋的人，
制造焰火的人。
你对占领别人的土地
早就不感兴趣，
而他们想必认为
你对自己的土地也不在乎——
所以他们乘着炮舰来了，
建立租界
势力范围
公共租界
传教堂
银行
种族隔离的青年会。
他们用马六甲藤条打你，
要是你胆敢抬头——
他们就会砍掉你的脑袋。
甚至黄种人也来了
抢走了白人
没能抓走的东西。
黄种人在闸北扔炸弹，
黄种人跟白人一样
在骂你：
狗！狗！狗！
狗苦力！
赤匪……下贱的赤匪！
狗苦力赤匪！
最后你再没地方精绘瓷器，
吟诗作赋，
节日里无处放焰火。
最后你不再有宁静，
不再有安定。
总统、国王、天皇，
认为你的确是条狗，
他们每天踢你，
用广播，用电报，
用海港里的炮舰，
用马六甲藤鞭。
他们认为你是个驯服的狮子，
睡意惺松的，好使唤的，驯顺的老狮子。
哈！哈！
哈哈哈……哈！
笑吧，上海码头做苦力的孩子，笑吧！
你不是驯顺的狮子！
笑吧，湘江群山中的红色将军，笑吧！
你不是驯顺的狮子！
笑吧！外国人开的工厂里的包身工，笑吧！
你不是驯顺的狮子！
笑吧——怒吼吧，中国！是喷火的时候了！
张开你的嘴，东方的老龙，
吞下扬子江里的炮舰，
吞下你天空中的外国飞机，
制造焰火的老技工，吞下子弹——
再朝敌人脸上吐一口自由的唾沫！
打断东方的锁链，
小苦力孩子！
打断东方的锁链，
红色的将军！
打断东方的锁链，
工厂中的包身工！
打碎租界地的铁门，
打碎传教堂虔诚的大门！
打碎种族隔离青年会的转门！
打败土地、面包和自由的敌人！
站起来怒吼，中国！
你明白你需要什么！
要获得这东西
只有自己动手取！
怒吼吧，中国！
以上这首诗选自美国黑人诗人兰斯敦·休斯的诗集《早安，革命》，作于1937年8月，休斯是美国最优秀的黑人诗人，被誉为“哈莱姆的桂冠诗人”。他的自由诗开阔，舒展，节奏热情象爵士乐那样强烈，他的诗很多谱成曲，他自己也是个出色的诗歌朗诵家。三十年代，休斯到过苏联、中国和内战中的西班牙，写了不少支持各国人民斗争的诗歌，尤其对中国革命斗争表现了很高的热情。
卡尔·汉勃林
埃德加·李·马斯特斯（美）
匙子河《号角报》印刷间被捣毁，
我被人涂满柏油粘上鸡毛，
因为在芝加哥绞死无政府党那天，我刊登了这样
一篇文章：
“我看见一个美妇人，布带蒙着眼睛，
站在大理石庙宇的台阶上，
大队人群从她面前走过，
祈求的向她仰视。
她左手擎一把剑，
乱挥乱舞，
有时砍中一个孩子，有时一个工人，
有时一个瘦弱的妇女，有时一个疯子。
她右手拿着一樽天平①，
那些躲过剑锋的人
往天平里扔金币。
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宣读一份手稿：
‘她对任何人一视同仁’。
这里有个戴红帽的青年
一跃而上，扯下布带。
瞧啊，脓汗淋漓的眼皮底下，
她的睫毛早就烂掉；
眼球萎缩，蒙上一层白膜；
从她脸上可以见到
一个濒死的灵魂那种疯狂——
而群众明白了她为什么蒙上布带。”
注①：西俗谓法律女神蒙眼，一手持剑，一手持天平。
圣 地
埃德加·李·马斯特斯（美）
他们在施龙家中，
谈到阿拉伯人在耶路撒冷
杀犹太人；因为那天
数千犹太人上街游行
抗议英国人不保护耶路撒冷
呼吁美国站出来保护圣地。
是吗，叶威说，他老在担心
山东，中国的圣地——
孔子的故土——有谁关心？
三十年前德国偷走山东的一部分。
有谁派军队来保护？
不错，俄国军队来了，却偷走了辽东。
有谁派军队来保护？
不错，英国军队来了，却偷走了威海卫。
有谁派军队来保护？
不错，美国派军队到了北京，
又在上海设立治外法庭。
美国为了民主而加入大战
仗打完就让日本偷了胶州。
是啊，施龙说，中国失去了山东，
美国失去了共和；
日本抢走了中国的财富，
孔子保存了中国的心。
以上两首诗分别出自美国诗人埃德加·李·马斯特斯的诗集《匙子河诗集》（1917）和《荔枝》（1930）。马斯特斯的学童时代是在伊里诺依州一个名为匙子河的小镇度过的，现在这个小镇尽人皆知，就是因为作者享誉诗名的《匙子河诗集》。诗集以埋葬在公墓里的死者自述的方式，描写了美国中西部地方小镇那种沉闷、闭塞的生活情状，揭露了美国资本主义社会的现实。马斯特斯本人的职业是律师，这首《卡尔·汉勃林》，让人们看清了资本主义国家所谓的“法治社会”。作者的另一本诗集《荔枝》，则是美国唐人街华人的对话，纵论了当时美国和世界的各种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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