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99年中秋节

忆99年中秋节

黄凤琳

清楚的记得，1999年我转入县城三中念初二。我14岁，家也从五里村搬到城南了。这年是爸爸事业的转折点，也是我成长的转折年。

父母很注重子女的教育。在乡中学念完初一，爸爸托关系把我转入了三中。城里学习差的孩子都在这个学校，也有少数跟我一样的学生，他们的学习普遍较好。尽管此前我的成绩不差，但也对学习不上心，比较调皮。转学后，我的性格变化很大。没有了发小作伴，也不再有乡村生活的恬静。感到压抑，也算磨砺，并习惯于追求精神上的自由和广泛的知识涉猎。或许，这就像德国古典哲学家们那样，寄望不停的皮层活动来释放压抑吧，而且至今乐此不疲。

好像记得，那年的中秋节是开学第一周周末。我住校，周末仍然要回到五里村。那天到来前，我已经无数次地幻想过回家后在电视前享受月饼的美好。那段时间的感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开学第一天，寝室安置好，在食堂一起吃完午饭后，爸爸就走了。我的寝室起先是在一栋高楼的地下室，约十人一间，各个年级的都有，我是上铺。县城中学要上晚自习。我假装不知道，下午课后就回家了。十几里路，我连走带跑。回到家，妈妈还在地里忙。他们叫我住校了，这么远，就别往家里跑。第二天天没亮，妈妈就煮好早饭了。记得，那天好像是爸爸骑自行车载我回学校的。

晚自习没请假，班主任让我补了假条，并没有处罚我。班主任是个王姓老师，教数学的，比较照顾我。记得那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问了我怎么转的学，还问了我初一的期末考试成绩。我的英语98分，数学84分。他说我英语还行，数学就要努力了。不知道为什么，进入中学后，我学数学就比较吃力了。可能是因为，老师和我都没找到数学逻辑的现实意义吧。

艰难的一天结束了，晚自习后已经过九点。我回到寝室，洗完脚就上铺了。坐在床上，环顾寝室陌生的人事，孤独感油然而生。我穿上运动鞋，又启程回家了。约十点，县城的街道已经没有人影了，那个时候车也不多。街道上有商铺的光影照路，出了县城可以靠月光看路。我走得快，很快就踏上了那条上小学走了六年的土马路。小学到家有五里路，这也是我们村叫五里村的缘故。小学同学很多都住在这条马路两边。我们都知道，哪个哪个住在哪。因为，我们去他们家玩过，顺路，也很方便。我跑到杨姓同学住的那段后，歇了会。月光稀疏，能看到路边年幼的桑树，能看到附近竹林深掩的房屋，还能看到远处的灯火。也有狗叫。歇够后，脚特别轻巧。在乡村土路上跑和走，很惬意，也感到从没有过的自在。回到家，已经过十一点。农村都睡得早。我在外面喊，妈妈就起来开门了。开门后，他们问我怎么又回家了。我不说话，妈妈哭了。

因为在学校食堂已经吃过晚饭，我很快就上床了。第二天，约五点，妈妈就煮好了开水蛋。我吃了，又上路了。一路小跑，赶上了早自习。此后直到中秋节，我再没有回去。

（2011年9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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