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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巨星》——阿米尔汗又一部女性主义电影

白头豕 · 2018-01-22 · 来源:乌有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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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资本主义的进一步发展,中国的妇女权益迟早会跌落尘埃,需要一场新的革命来把颠倒的历史再颠倒回去。希望那个时候,中国的文化人会有阿米尔汗女儿三部曲一样优秀的,充满战斗力的作品。

今天看了《神秘巨星》,又被感动了。不过事情太多,没办法细细品味。姑且用随笔的方式记录一些观点。

《神秘巨星》和《摔跤吧爸爸》都是拥有强烈女权感召力的女性电影。考虑到我们这个时代仍然有许多妇女活在地狱般的现实中,考虑到阿米尔汗的女儿三部曲在唤醒女性自觉,团结和斗争意愿上可能产生的巨大影响力,可以给它们安上“伟大”二字,毫不为过。

不过两者有一个本质的区别。虽然电影叙事上的女主角是同一个人扮演,但《神秘巨星》真正的主角是那位妈妈。她在叙事上作为配角出现,但对电影内核而言上这位配角反而是真正主角。通过女儿的故事,我们抽丝剥茧地读懂了一位母亲的温柔,隐忍,倔强,尤其是最后关头的觉醒与斗争,这些才是这部女权电影的真正灵魂。

之所以真正的主角必须以配角的方式呈现,因为这契合了真正的社会现实,没有权益的女性依附于家庭,自己的生活与意愿总是被人忽视。她们成为丈夫的配角,儿女的配角,家庭的配角,于是也必须,也应该表现为观众们眼中的配角。

女儿的故事其实只是一个索引,是一种叙事手段。电影在女儿的成功道路上设置了大量开挂的情节。尽管女儿的天籁之声的确让人惊艳,但这种纯粹“天赋”式的精英逻辑颇为缺乏说服力。所以有点像一些粗制滥造的成功学类型电影(比如筷子兄弟的《老男孩之猛龙过江》之流),一看开头就能猜想到全部剧情。

这也是一部分观众和许多影评人对这部电影不满的原因。他们觉得这部电影落于俗套,并非没有道理。只是他们讲的道理,却无法解释为何大部分观众为之感动的现实( 只能把所有观众贬低一番 )

观众并不是为女儿拥有天赋,敢于挑战世俗,又得高人镶助,历经磨难终获成功的故事而感动。观众的感动来自于 母亲顶着丈夫家暴风险,为女儿的理想卖掉自己唯一项链,换来一台电脑,却闭口不提真相;来自于被姐姐嫉恨的弟弟,为了让姐姐开心,偷偷把破碎的电脑残片搜集起来,用胶带粘到一起作为礼物;来自于一直对丈夫隐忍的母亲,当年顶着全家的暴力,要把怀中的长女生下来,却一生都不曾告诉过女儿……等等等等。

如果影评人只在乎女儿开挂成为巨星的类型化桥段,却遗忘了这些真正打动人心的温情,又何异于一叶障目,买椟还珠呢?

另外,这部电影主次分明,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也探讨了许多关键问题,从而构建出一套完整的女权主义逻辑。这种认识水平与叙事手法的结合,也让我感到佩服。

例如作为全职主妇的妈妈,没有文化,居然还是文盲,这点反反复复被丈夫在辱骂中提及。她是一位聪明勤劳的女性,但却又是一名文盲。作为文盲没有劳动技能,生活完全仰仗丈夫( 买吉他需要从丈夫处偷钱 ),自己的家族也被夫家各种辱骂歧视,都是因为穷困( 唯一的嫁妆金项链也因得被丈夫骂说“廉价”)。

这些细节很唯物地点明了妇女在封建家庭中被剥削欺压的根本原因:没有独立的经济地位。而要让妇女拥有独立的经济地位,就必须要有接受现代教育的权力;电影中的妈妈正是因为家族的贫穷,而陷入这种不得不认命的悲惨人生。这是经济根源。

另一方面,这位妈妈的人生受到所处社会的全方位压迫(封建式的家族,对妇女的歧视,还有伊斯兰教保守文化对妇女主体性的伤害),甚至不愿将长女流产都又遭到殴打和强迫。这又引入了政治的视角。而这个政治视角的高明之处在于,世上没有救世主( 天才的女儿也好,知名的律师也好),夺取女性的幸福,最终还靠女性自己的身份自觉,和斗争意识。

这部电影,如果母亲拿着女儿带回来的离婚文件就获得了救赎,那母亲就永远得不到救赎。就好比《摔跤吧爸爸》,如果女主在决赛上也要靠父亲的指导才能获胜,那她永远都没有获胜。她们的救主就是她们自己;她们最大的敌人,也不是家暴的丈夫,或是自私的教练,而是整个社会从她们幼年开始植入的枷锁,那些让她们否认自己,束缚自己,不敢相信自己的精神枷锁、文化枷锁 。

在整部电影中,这位母亲最大的枷锁并非来自贫穷或文盲,而是来自丈夫的蔑视,甚至还有女儿的蔑视。

所以当妈妈为了女儿的幸福,毅然在机场拿起吉他,带着孩子,离开丈夫时,她为自己赢得了救赎,破解了丈夫强加的精神枷锁。那么,为何电影到这里没有结束,还需要一个超现实的颁奖礼呢?

因为这个颁奖礼,看起来是给身为super star的女儿的,其实是给这位母亲的。用来表彰她打破枷锁的胜利。女儿对她由一直以来的不理解,蔑视,最终通过颁奖礼上对全世界的讲话,转化为对母亲的理解和深深钦佩。对一位母亲而言,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光荣更开心的奖励吗?

所以有一些观众和影评人讨厌这个女儿的性格和作为,又对女儿赢得大奖的桥段感到俗不可耐。却不知道这些都是为一位伟大母亲 ( 绝大多数平凡的母亲都是伟大的 )的故事而做的铺垫呢!

中国曾经的妇女权利和地位,能让我们傲视全世界。而我们却忘记了这种权利地位,是通过怎样艰难的革命斗争一步一步争取过来的。以至于妇女地位不断滑落的现在,一些人看着印度电影,还流露出浑身的民族主义臭气,满心优越感地嘲笑印度女权的落后;却不懂得对人家的奋斗表示敬畏。他们在用斗争搭建通往权利的天梯。而中国的小资产阶级自以为身处高处,却在用消费主义,公主病,物化女性的美色文化来破坏曾经的阶梯。登高而抽其梯,孰能不败乎!

随着资本主义的进一步发展,中国的妇女权益迟早会跌落尘埃,需要一场新的革命来把颠倒的历史再颠倒回去。希望那个时候,中国的文化人会有阿米尔汗女儿三部曲一样优秀的,充满战斗力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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