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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锋精神的十字劫难与道德理想国的覆灭

山水与田园之间 · 2012-03-05 · 来源:乌有之乡

雷锋精神的十字劫难与道德理想国的覆灭

每当社会出现重大的伦理灾难和道德虚无感占据人心的时候,都需要对以往的社会历史传统中的道德楷模重新进行解释和演绎,使之成为可以教化当代人的先进人物,重新唤醒社会良知和人民头脑中的“善”。生活在当代中国的人们不可不谓忧心忡忡,瞻前顾后,抓耳挠腮,摸石过河,左看右看,总之是心中不宁。中国人的价值观和是非观念一次次地受到了震惊社会的大事件的冲击,比如“小悦悦”事件,南京“彭宇案”都让国人不得不对自己的道德行为做出审慎的反思与考量。

学习“雷锋”的时间又到了,媒体纷纷扬扬地炒作这位已故的军人。当局当然也希望借此弘扬一下雷锋精神以遏制住当下的不正之风,维持社会稳定也是题中之义。媒体对于雷锋的解释有各种版本,有的打着还原人物形象的标语把雷锋这个人解释地五花八门,最可靠的解释当然需要权威的历史学家谨慎考证,媒体的行为也只是满足一下大众猎奇的心理,不具有学术价值。但值得注意的是,无论雷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摊开雷锋本人的真实形象不说,即使历史是假的,那难道我们就不应当做好人好事了吗?假如雷锋的真正面目是虚构的,难道国人可以为非作歹了吗?

我们做好事与否不在于雷锋是否真实,而在于我们自身的道德良知与人性感召。雷锋精神应当是中国每个人都应当学习的,而不只是当政者自己不学而逼迫大家学的。在学习雷锋精神上应当体现出来平等性。在一个不幸的时代,我们只有每个人都起来做好事,才可以匡扶社会正义。当然在当今的中国,做好事风险大,有时还会被庸俗的人被误认为是“神经病”,倘若一旦有真正的好人雷锋出现,我们不应当打击他,而是鼓励,赞赏,即使我们做不到雷锋,当应当尊重我们生活中的这样的好人。

如果说雷锋精神曾被认为是“奴化教育”,但在这个时代则不同,价值的多元化和思想的开放性大大降低了雷锋精神再一次与政治权力相结合成为创造一个个从相同的模子里刻出来的毫无个性的“愚民顺民”之可能性。我们不应当窄化对雷锋精神的理解,雷锋精神中应当注入新的时代特色和社会共识。比如做好本职工作也是雷锋精神的体现,学生好好读书也是一种雷锋精神。我们的时代需要对雷锋精神的新的诠释,但这种诠释的尺度应当把落脚点放在“仁善”这个儒家传统的精神谱系内,把它放在国际外交的政治学领域,就可以理解为不侵犯他国的核心利益,不干预别国的内政,尊重不同国家人民的选择和尊重不同的政治制度而不是暴力干涉,这样才能带到“万类霜天竞自由”。

当然绝望者会质疑当下中国是否还能够出现雷锋,这种质疑的合法性当然有,这便是当下中国满地疮痍的现实对雷锋精神的可能性的挑战。我们当然会希望我们周围会有雷锋这样的好人,这就要求我们当真正出现雷锋之时,我们不应当首先质疑别人行善的动机,不要对好人进行打击报复。只有中国的“雷锋”多了起来,中国民间复兴的希望当然会重新点燃,这种民间“雷锋”的大量涌现会反过来促进执政者反思自己的政策,中国也会有逐渐好起来的希望。

但国人最可悲的事是当他不再相信雷锋的历史形象的时候,他便从此自暴自弃,厌恶一切健康的价值观,这样的道路极其危险。雷锋的出现时间是在社会主义建设的年代,那是一个社会风气相对淳朴,人人和谐共处的时代,那是街道邻里都打得火热,人人为中国之崛起而发奋读书的时代,经过了改革开放三十年,我们今天的社会乌烟瘴气,拜物教横行,一切向钱看,人们也不再那么单纯,一切事物的价值都用金钱来衡量,所谓爱情也是可以用金钱买来的,但都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爱情。但我们不能用今人之有色眼镜去关照那个纯洁的雷锋形象,对于历史最好要设身处地地着想,我们不能要求孔孟老庄在春秋战国时代都玩微博,我们也不能质问秋瑾刘胡兰为什么不背LV包。

其实我们今天的人无法理解雷锋最深刻的原因是我们的社会没有了高尚的风气,丢掉了精神的飞扬,丧失了理想的狂欢,抛弃了信仰的追随,于是我们如行尸走肉,空有一身无用的酒囊饭袋而无法思考人类的问题,在洼地里匍匐的卑微的人们何以能理解那在天宇上高高展翅的雄鹰呢?我们质疑雷锋或许并不在于雷锋作为历史人物的本身的“不真实”,而在于当代中国人似乎丧失了理解一切高尚灵魂的思想能力。于是当代人的使命便是解构一切传统的伟大灵魂,把他们从神龛上请下来,然后撕碎,然后污蔑,终于历史人物的不再那么高大,终于当代人再一次陷入了真正的地狱,面临着价值虚无感的“失语”,有一种大的悲哀!

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当代人一再泼污雷锋的形象了。当代中国人的肉欲的狂欢,金钱欲望对道德节操的绑架,高压权力对思想学术的阉割及当代中国在发展路途中面临的一个个瓶颈与灾难都把我们的头颅,我们的智慧,我们的灵魂紧紧锁入压抑的黑箱中,于是我们只能在衣食住行,差米油盐间徘徊,彷徨。于是雷锋只能渐行渐远,一路悲歌,不被人理解,最终或许被一些庸俗而可鄙的人们遗弃。当代中国人的精神扭曲,价值错位,良心毁灭让国人只能鼠头鼠尾,对于雷锋也只能像村里的无德村妇议论家长里短那样用咒骂,轻蔑与谣言颠覆那个在遥远的年代里一个有着真正青春的人。

可以说,雷锋精神的被泼污的历史就是国人素质每况愈下的历史,是国人之道德爬进了蛀虫和虱子,国人之灵魂被腐蚀磨灭的历史。总之,是并不怎么光鲜的,也难以令人启齿。

对雷锋的各种版本的解读可以反映国人的某种“历史后遗症”, 尽管我们没有充足而确凿的证据,我们似乎乐意通过嘲笑谩骂历史人物的手段来解构历史人物的神光以证明我们当代人是何其“英明”,何其“伟大”,何其“正确”!我们瞬间成了可憎的“唐僧”,总是拿着当代价值观的“紧箍咒”来仅仅套在古人的头上,倘若合适,便证明过去的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倘若套不进去,我们便想当然地说过去的是假的。我们怎能用当代人的价值观去看过去的人呢?这是何其的可笑与专制的心理啊!

自从我们无法理解雷锋的那一刻,自从国人用轻蔑的口气说起雷锋的时候,这个国家在野蛮发展经济的途路中便撞到了道德两难的铜墙铁壁。当代人做好人也不敢,做坏人还犹豫,于是乎,质疑雷锋吧,这个最保险,既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也可以向别人卖弄一下自己的历史知识。

我们树立雷锋的榜样当然是为了社会风气的改善,当大家差不多都成了好人的时候,我们便不需要雷锋作为一种道德形象来要求我们了,一个“人人皆圣贤”的理想国还用雷锋来“规劝”我们吗?但社会尚存在许多问题的时候,不要急着去挖历史的暗角,那样只会用你的投机心理反衬雷锋的高大和你的卑微,社会也并不因为你的“历史考据癖”而好起来。

雷锋精神的“遭劫”不可不谓一次当代中国历史的“事件”,我们多是这次“事件”的参与者,似乎雷锋只能和那个遥远的飘逝的道德理想国连在一起,当道德理想国覆灭之时,雷锋的形象也不得不面对着中华大地的这些“孝子贤孙”们的围攻下轰然倒塌。

在道德理想国覆灭后的废墟里,在没有英雄与伟人伴随的岁月里,雷锋只能一次次成为宵小之徒上蹿下跳时为了掩人耳目而瓦解社会伦理的无辜的祭刀。即使雷锋倒掉,我们也不允许秦桧汪精卫们站起来。即使雷锋倒掉,中华之希望依赖于雷锋精神对民间的资源及民众身上雷锋精神的薪火相传,这才是中国历史向前进的真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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