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教师法》修订征求意见期间,网友于泮泉发表《关于更改教师节日期的强烈建议》,主张将教师节改为9月25日鲁迅先生诞辰日。其核心理由有两条:一是现行教师节9月10日紧邻9月9日毛主席逝世纪念日,在举国缅怀之际次日即庆祝节日,情感上“极不协调”;二是鲁迅先生作为“中国的圣人”、千百万青少年的人生导师,其思想与人品足以担当“万世师表”。这一建议得到部分红色网友响应,如“金戈铁马”2024年发文表示完全赞同。目前该倡议仍属民间声音,尚未见全国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正式提案。
事件虽小,却如一滴水折射出教育领域乃至整个文化战线的深层冲突。
教师节日期之争,表面是日历上挪动一个数字,实质是文化领导权、历史叙事权和教育方向之争。日期从来不是中性的,它承载着一个国家、一个阶级对“谁值得纪念、纪念什么精神”的根本判断。
支持这一提议的阶级基础是清晰的。首先是工农大众和基层教师。他们对教育资本化、精英化有着切身之痛-—当择校费、学区房、天价补习班成为常态,当师生关系被市场逻辑改写为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他们渴望教育回归人民性、公益性。鲁迅先生笔下“救救孩子”的呐喊,在今天读来依然刺痛人心。其次是红色网友和左翼爱国群体。他们认同革命传统,珍视鲁迅先生作为“民族魂”的象征意义,对历史虚无主义保持高度警惕。再者是部分青年学生。他们在内卷与功利的夹缝中成长,对“读书只为稻梁谋”的教育异化深感疲惫,鲁迅先生那种“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批判精神,恰恰为他们提供了精神上的另类选择。
而这一提议对谁不利?恰恰是鲁迅先生当年批判过、在改革开放后回潮的那些人群。资本附庸与帮闲文人,他们依附于权力与资本,以“理性”“客观”为名消解一切批判锋芒。教育产业化的受益者,他们把学校变成工厂、把学生变成商品、把教师变成销售员,最怕的就是“立人”教育真正落地。特权寻租者与精致利己主义者,他们信奉“学而优则仕”的升级版一-学而优则资本、则特权,鲁迅先生那种“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立场,对他们而言无异于一面照妖镜。还有历史虚无主义的鼓吹者,他们热衷于解构革命英雄、抹黑进步文人,鲁迅先生若被请上教师节的圣坛,他们的叙事便会不攻自破。
教育究竟为谁服务?由谁领导?培养什么人?如果教育只为少数人服务,如果学校只培养“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那么教师节设在哪一天都只是形式。但如果教育要回归人民,要让每一个孩子都成为“大写的人”,那么纪念一位真正的人民教育家、思想战士,就具有了实质性意义。
这一事件涉及多重冲突。首先是民间纪念诉求与官方现行安排之间的对抗。民众希望以鲁迅先生诞辰日表达对教育方向的期待,而官方却在1985年把教师节的定在毛主席忌日的次日,是何等的居心?
其次是思想斗争层面的博弈。鲁迅式批判精神与资本逻辑下的文化犬儒主义之间的对立,本质上是两种教育观的交锋:一边主张教育要培养有独立思考能力、有社会担当的公民,一边把教育矮化为人力资本投资、阶层跃升工具。人民教育方向与教育功利化、特权化倾向之间的对立,则触及体制深层-—当优质教育资源成为特权阶层的禁脔,“寒门难出贵子”从感慨变成统计事实,教育公平便面临严峻挑战。革命历史记忆与历史虚无主义之间的厮杀,则关乎民族的精神根基:一个忘记了自己英雄的民族,不可能真正走向未来。
因而主要冲突是人民对公平、正义、有灵魂的教育需要,与教育文化领域资本化、功利化、特权化之间的对立。教师节日期之争,只是这一主要冲突在象征层面的投射。次要的包括日期象征与实质改革的关系-一改了日期不等于改了教育,但不改日期更难以凝聚改革共识;民间先行可以形成压力与示范;9月9日纪念与9月10日教师节的情感极不协调。官方若暂不采纳,民间则应先行形成传统,让9月25日成为事实上的“民间教师节”,逐步积累社会共识。
因此提议将鲁迅先生诞辰日作为教师节,符合广大民众的心声。鲁迅先生是整个民族的精神遗产,他代表的是“横眉冷对千夫指”的骨气,是“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立场,是“救救孩子”的呐喊。9月25日因此具有强大的道义感召力,纪念的不只是一位伟大的文学家,更是一种教育精神:教育不是灌输,而是点燃;不是驯化,而是立人。
这一提议对鲁迅先生批判过的、在改开后回潮的人群不利,这是必然的。资本附庸会感到不安,因为鲁迅先生揭穿了帮闲文人的面具;特权寻租者会感到不适,因为鲁迅先生戳破了“吃人”的旧礼教在新时代的变种;精致利己主义者会感到被冒犯,因为鲁迅先生从不掩饰对“聪明人”的鄙夷。但正是这种“不利”,恰恰证明了鲁迅先生精神在今天的现实针对性。一个社会如果连鲁迅先生都容不下,还谈什么文化自信?
民间应先行这个新教师节,每年9月25日,自发纪念鲁迅先生,过“民间教师节”;表彰有鲁迅先生风骨的教师,宣传“立人“教育;与官方教师节并行不冲突,逐步形成社会共识;推动以鲁迅先生精神重塑教师节内涵。最终目标是使教育回归人民、回归真理、回归批判与担当。
鲁迅先生在《故乡》结尾写道:“我想: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新教师节的民间先行,就是走出一条路来,走的人多了,路就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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