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历来注解多把"谷"释为虚空,往幽玄本体上落脚,这脱离了老子取譬的初衷。道德经是为了讲清难以讲清的道,不可能一直在玄上绕。因而老子选取山谷,取的是世人亲眼可见的具象事物,让无形的道变成直观印象。这里是用来做一个通用喻体,但用的就是实打实的山谷来帮助理解。
这里取山谷与谷神,意在直观地说明一件事:只要结构在,功用就时刻在场,不会间断。
山围成谷,构型一成,作用便时刻在发生,不会时有时无。老子借这个看得见的样本,要说的不是山谷的水土生态孕育能力,而是要形象说明一条世界的底层根基——存在必生结构,结构必生功能。用谷,代指一切结构;谷神,囊括一切功能。
万物凡有所存在,便自成结构;但凡结构,就自带持续运转的功能。山谷展示了结构的存在,代表一切结构。无论结构自持还是崩塌成新结构,都必然对应一个功能,因而功能无时无刻不在发挥作用,这就是"谷神不死"。不死,不是实体不消亡,而是功能的持续在场、永不断档。宇宙无时无刻无处不有功能的存在,作用于万物,而万物又是功能产生的源头,两者循环生成而不间断,即使太空也一样。
何谓玄牝?
玄,是道之幽微,来自于这套存在—结构—功能机制本身深微难测、难以言尽的特质。牝,作孕育理解。玄牝,就是玄妙的孕育。玄牝之门,就是玄妙孕育而出之处,世间玄妙产生的根源。
门这个意象,取的就是"从这里出去"的直观形象。不是某个空间上的洞口,不是山谷的山口,而是道的玄妙生发的来处——一切有形无形的玄妙,都从这里出来。所以经文直言:是谓天地根。天地生生的总根,就在这里。合在一起,就是功能的持续不竭的运转是道的玄妙孕育产生的源头。
这里形成了一静一动的组合:静是结构,是相对稳定的基底;动是功能,是持续运转的动力。
功能不会静止不动,它在与外部环境交互、反馈、适配之中不断演化;而持续演化的功能,反向作用,慢慢重塑旧结构,催生新结构。结构承载功能,功能改写结构,循环往复,层层迭代。
这正是"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连绵不绝,是说这套机制始终在场。用之不勤——用得再多,也不觉得用力、不多、不勤苦。功能持续释放,但它本身不因此显得"勤劳"。这是一种不费力的永续。再多用量压上去,它也不"勤"。
总结:
山谷为喻,示明结构常在则功能恒存。谷是一切结构的代称,谷神是一切功能的代称。玄为道之幽微,牝即孕育;玄牝之门,即道的玄妙从中而出的生发之处。存在生结构,结构生功能;功能无时不在,随交互而演化,演化复又改易结构。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它一直在工作,但看起来什么都没干。
因此,可以看出,道德经是纯唯物的世界观,玄妙也是唯物的玄妙,而非虚空的玄。
这种解读可能是基于我对世界的认知,不吝指教。
纯味中国人烧脑挑战——纯种华夏世界观(不含迷信与神话):结构是人所观察到的万物本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