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共产主义运动史上,一个党变修并不是一句抽象的口号,而是真实发生的路线危机和组织危机,是导致东欧剧变、苏联解体、钟越朝古变色等的根源。而最近荷兰新共产党正式恢复荷兰共产党名称的政治决议(CCNUMPFC《荷兰新共产党(NCPN)正式更名为荷兰共产党(CPN)》/WorldCommunistParties微信公众号),提供了一份难得的历史教材。它说明当党内的机会主义、改良主义思潮逐渐占据上风,放弃马克思列宁主义,废除民主集中制,甚至准备解散党、并入社会民主党时,真正的共产党人不能消极等待,也不能随波逐流,而是积极应对。
荷兰共产党的历史本身,就是一部长期斗争的历史。它的前身可以追溯到1847年成立的共产主义者同盟荷兰支部,这是荷兰第一个共产党组织,也是首个通过《共产党宣言》纲领的政党。此后1869年国际工人协会荷兰支部成立,1878年社会民主协会成立,1881年组建为社会民主联盟,1894年成立社会民主工党,1907年起党内马克思主义派以《论坛报》为核心组织起来,1909年创立社会民主党。1918年荷兰社会民主党更名为荷兰共产党,这是加入共产国际的先决条件。列宁起草的加入条件明确规定,希望加入共产国际的政党必须更改名称,自称为该国的共产党,以便与“社会民主党”和其他所谓“社会主义“政党区分开来。由此可见名称从来不只是符号,而是政治定位和路线标志。
在其存在期间,荷兰共产党在争取工人阶级社会解放的斗争中发挥了重要而英勇的作用。它通过在工作场所和工会开展工作,为荷兰工人阶级的权利和收入、免费优质的公共服务、和平、殖民地独立、妇女和少数族裔的平等、反对国家镇压和法西斯主义、普选权和民主权利而奋斗。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荷兰共产党激励并组织了反对法西斯占领的共产主义抵抗运动,数千名荷兰共产党成员被占领者杀害。这样的历史说明,共产党一旦变修,不只是组织名称的改变,而是对先辈牺牲和工人阶级事业的背离。
然而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一股机会主义、改良主义思潮在荷兰共产党内部逐渐占据上风,其核心指向是消解荷兰共产党。这一趋势从一开始就遭到党内共产主义者的抵制。20世纪80年代初,党领导层废除了民主集中制,并建立各种“横向协商”机制。民主集中制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政党的组织原则,废除它,就意味着党不再是一个有统一意志、统一纪律的战斗组织,而变成松散的辩论俱乐部。1984年在一次代表大会上,荷兰共产党正式宣布与马克思列宁主义划清界限,此举实际上使其不再是一个共产党。事态清晰表明,改良派的目标是解散该党,以便将其并入一个所谓的“更广泛的”、本质上是社会民主党的政党。也就是说变修不是仅仅停留在理论争论,而是直接导向取消共产党。
面对这种情况,党内坚持者首先组织起来进行抵制。1982年起,荷兰共产党内部的共产党人团结在共产党横向协商会议周围。该组织出版了《宣言报》,这份报纸至今仍是党的机关报。《宣言报》旨在向党员警示改良派的施政意图,揭露他们取消党的路线。这一点非常重要,面对修正主义,不能只是私下不满,而要在党内形成有组织的健康力量,用党报、会议、讨论争取党员,尤其是争取基层党员和地方组织。思想斗争不是宗派活动,而是为了保卫党的革命性质。如果领导层还愿意讨论,就要在党内斗争;如果领导层已经决意取消党,就必须准备组织上的应对。
1984年大会期间,部分共产党人横向协商会成员发起成立了荷兰共产主义者联盟,并于1985年11月2 日至3 日正式成为独立政党。1991年6月 15日,荷兰共产党代表大会以多数票决定解散该党。随后在1992年11月14日,一批认识到共产党存在必要性的人士创立了荷兰新共产党。建党倡议由荷兰共产主义者联盟发起,参与者包括反对解散荷兰共产党的前党员地方组织,尤以格罗宁根省和布拉班特省的组织为代表,以及其他大多为前荷兰共产党党员的个人。因此建党之初,荷兰新共产党的党员几乎全部由反对解散共产党的前荷兰共产党党员组成,其中包括前荷兰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地方及支部执行委员会的成员。荷兰新共产党本质上是作为荷兰共产党的延续与重建而成立的,是一个真正的共产主义政党。
这里有一个关键区分:荷兰新共产党并非原荷兰共产党的法定继任者。决议明确指出,该党当时以“新共产党--NCPN”的名义正式建党,原因在于“荷兰共产党”这一名称虽能精准概括本党的性质,但在当时不具备法律可行性,主要原因是可能造成主体混淆。从实质内涵来看,“新”字并未为党名增添任何额外含义。共产党历史可追溯到一个半世纪以前,但它始终是最具朝气、最富活力的政党,因为它以社会进步为己任,以建设共产主义新社会为目标。因此名称是形式,原则是实质。只要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积极参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为工人阶级利益和社会主义社会奋斗,即使暂时使用“新共产党”名称,也仍然是共产党。
那么当党变修了,究竟应当怎么办?荷兰的经验可以概括为:识别变修,党内抵制,公开揭露,组织分离,重建共产党,坚持原则,条件成熟后恢复历史名称。
首先,要识别变修的表现。不能只看口号,而要看路线和组织原则。是否放弃马克思列宁主义指导?是否废除民主集中制?是否与社会民主党合流?是否准备解散党?是否把“更广泛的政党”当作取消共产党的借口?这些都是判断标准。荷兰共产党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的变化,正是从机会主义、改良主义思潮占上风,到废除民主集中制,再到正式与马克思列宁主义划清界限,最终走向解散。这个过程说明,变修往往是逐步发生的,如果不及时抵制,就会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其次,党内坚持者要组织起来,进行思想斗争和公开揭露。荷兰共产党内部的共产党人团结在共产党横向协商会议周围,出版《宣言报》,向党员警示改良派意图。这种做法表明,面对修正主义,不能沉默,不能等待,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领导层自动纠正。要在党内争取群众,争取地方组织,争取普通党员,让更多人看清改良主义路线的危害。思想斗争要围绕路线展开,要捍卫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基本原则,要维护民主集中制,要坚持工人阶级先锋队的性质。
再次,当原领导层不可挽回时,要敢于独立建党。1984年荷兰共产党正式与马列主义划清界限后,部分共产党人发起成立荷兰共产主义者联盟,1985年正式成为独立政党。1991年荷兰共产党决定解散后,1992年又创建了荷兰新共产党。这说明原党已经被修正主义领导层控制并走向解散,真正的共产党人不能跟着散伙,而要独立出来,重建共产党。重建不是另起炉灶的宗派主义,而是为了延续革命传统、保存组织骨干、继续工人阶级斗争。重建党要联合原党内革命力量,包括前党员地方组织、前中央委员、地方和支部干部,以及一切反对变修、反对解散的力量。
重建党还要明确,自己是政治和历史传统的延续,而不是法律上的简单继承。荷兰新共产党本质上是荷兰共产党的延续与重建,但它并非原荷兰共产党的法定继任者。这个区分非常重要。政治上的继承,是对历史传统、纲领原则、斗争事业的继承;法律上的继任,则涉及组织主体、财产、名称等法律关系。混淆两者,既不利于团结,也可能造成主体混淆。因此在条件不成熟时,采取策略性名称是必要的。名称可以因法律障碍而暂时调整,但共产主义目标、工人阶级立场、民主集中制、国际主义不能放弃。
2026年荷兰新共产党特别代表大会全票通过政治决议,正式将党名由“新共产党--NCPN"变更为荷兰共产党。决议列出了更名的理由:当年使用“荷兰共产党”名称的法律障碍已不复存在;建党骨干几乎全部由反对解散荷兰共产党的前党员组成,且至今仍有前党员在党内;荷兰新共产党始终为共产主义理想与原则奋斗,与荷兰共产党历史和传统一脉相承;荷兰新共产党并非原荷兰共产党法定继任者,且原党解散已达35年,不再有依据视为同一法律主体;“荷兰共产党”是对本党最准确称谓;本党充分认识到这一名称的历史意义;相信会得到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各兄弟党的支持;当前荷兰国内不存在其他符合全部条件且有合理依据主张该名称而不违背历史的政党。因此决定恢复荷兰共产党名称。这不是简单改名,而是对长期坚持的确认,是对历史传统的恢复,是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宣示。
荷兰经验还说明,党变修不是一国孤立现象,重建共产党也需要国际团结。荷兰共产党的历史与共产国际紧密相连。1918年更名,就是加入共产国际的先决条件。今天恢复荷兰共产党名称,也强调相信得到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各兄弟党的支持,国际主义是共产党的重要原则。一个党变修了,其他兄弟党应当从中吸取教训;一个党重建了,也应当得到坚持马列主义力量的声援。
归根到底,当党变修了怎么办?荷兰新共产党恢复荷兰共产党名称的历史说明,真正的共产党人不会因为领导层变修就放弃共产主义。他们会斗争、揭露、在必要时重建、在困难中坚持、在条件成熟时恢复党的历史名称。党的生命力不在于一时名称,而在于是否始终为工人阶级利益、为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而奋斗。只要这条主线不断,党就能够在修正主义冲击后重新站起来,继续前进。

「 支持乌有之乡!」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欢迎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