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篇网文,标题是《论资本主义制度的内在必然性——我们是否还在指望私有制自取灭亡?》。从标题上来看,网文的主要观点是认为,由于资本主义制度还存在着内在的必然性,所以私有制不太可能自取灭亡。
网文中写道,关心的是,从某种意义上,私有制最终的结局真的是消亡吗?这或许是在直接回答我们究竟会不会迎来共产主义。不过,我们不如从马克思主义者们笃信着的另一个信念来反问:资本主义制度究竟应当,以及如何自行消亡?
于是网文自认为找到一个突破口。网文认为,马克思是从贫困化和无产阶级化两个视角来说明这些问题的。网文论述了一个较大的篇幅,其中的意思不过是,现在所谓贫困化现象已经不存在了,无产阶级化的现象也不存在了。如果这两个视角都不存在了,那么马克思的结论,即资本主义制度和私有制的最终灭亡也就不成立了。
网文只是从资本主义发达国家进入二战后的一段时间内所发生的现象作为其观点立论的基础。确实,在二战后的一段时间内,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由于采取了高税收、高福利的政策,那种所谓绝对的贫困化现象大为减少,但并没有绝迹。既然绝对贫困化现象大为减少,那么所谓无产阶级化也就不复存在了。或许,按照马克思那个时代的标准,那种所谓绝对的贫困化可能确实不多见。但是,随着资本主义全球化的演变,发达国家的产业空心化现象日益趋向严重,加上几次经济危机与金融危机的疯狂扫荡,还有新自由主义为了应对这些危机所提出削减社会福利支出等政策,资本主义发达国家一度减少的贫困化现象,已经开始死灰复燃了。发达国家的工人失业率也在升高。这是不是无产阶级化的一种表现?工人一旦失业,必然落入贫困。所谓失业救济金,对于贫困中的工人阶级,基本就是杯水车薪。另外,在发展中国家,由于发达国家将大量生产企业迁移至发展中国家,而迁移过去的资本为了降低生产成本,导致发展中国家的企业工人,工资普遍偏低,劳动时间过长,劳动强度依然不减,所以那里的劳动者被剥削的程度也要更加严重。十九世纪在欧洲国家发生的工人阶级的贫困现象,在今天的发展中国家重又出现。这些事实,不知道网文的作者似乎是真的看不见,还是装作看不见?
不过,问题的根本并不在这里。网文的意思是说,马克思得出资本主义与私有制走向灭亡的根据是贫困化与无产阶级化。这个切入点是不准确的。贫困化与无产阶级都是资产阶级剥削剩余价值的结果,至少不能说是资本主义制度与私有制必然灭亡的根本原因。网文拿《资本论》来说事,然而,论证资产阶级私有制必然灭亡的、最早的马克思主义文献是《共产党宣言》。在《宣言》中“无产者和资产者”这一部分,《宣言》提出这样一个观点:资产阶级在历史上曾经起过非常革命的作用。这个意思就是说,资产阶级所创造的大量的生产力,动摇了欧洲封建社会存在的经济基础与政治基础。正是这些大量的、先进的生产力,才导致欧洲封建制度的最终灭亡。然而,资产阶级在掌握了国家政权之后,由于对工人持续不断地剥削和压迫,导致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受到了严重地阻碍。社会生产力越是要向前发展,所受到的阻碍力量就越大。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资本主义才难以持续下去。用《宣言》里的话来说,就是资产阶级原来用于针对封建阶级的武器,现在开始对准资产阶级自己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宣言》才会说,共产党人的全部理论都可以归于一句话:消灭私有制。而且《宣言》还明确指出,共产党人不是要消灭一般的所有制,而是要消灭资产阶级的所有制。这话已经讲得很明白,也很清楚了吧?
在网文标题中,用了所谓“自取灭亡”的说法。这似乎在说,在马克思主义看来,私有制是能够自行走上灭亡之路的。而网文认为,这不可能。当然,资产阶级私有制通过所谓自行的方式走向灭亡,可能性不大。但资产阶级私有制最终被工人阶级和广大人民群众所消灭,则是完全可能的。资产阶级的私有制,是不是最终被消灭,需要主观与客观的因素。客观因素是指,资产阶级的私有制已经严重阻碍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这种私有制关系很难继续存活下去了。但是资产阶级私有制的灭亡仍然需要主观方面的因素,那就是全世界的工人阶级领导全世界的人民共同来推翻资产阶级的私有制。这种推翻资产阶级的私有制的行动,过去被认为是无产阶级领导的人民革命。今天看起来,人民革命可能还是需要的,但更重要的,是更为先进的科学技术与生产力将会发挥更为重要的作用。科技革命与生产力的高度发展,导致资产阶级的私有制关系对这样的生产力状态已经极不适应。这种私有制还要赖在历史舞台上,可能它自己都觉得没有脸面。让它主动退出历史舞台,它很不甘心。如果它还要继续坚持赖在历史舞台上,资产阶级私有制想要表演的这出戏也实在没有办法继续演下去了。
从辩证法的角度来看,任何在现实中的具体的存在物,都有一个从其诞生到走向灭亡的过程。私有制当然也不会例外。尽管网文如何论证这种私有制关系的所谓必然性,这种必然性都不可能是永恒的。存在的必然性最终都会成为灭亡的必然性。这就是辩证法的力量。
另外,网文对于在公有制基础上的个人所有制感到困惑,甚至认为这种个人所有制就是私有制。网文在这里表现出来的确实是一种无知。要知道,在今天的中国,在今天中国的农村集体经济,这本身就是一种公有制,因为这是集体所有制。但在这个集体所有制的经济体中,集体经济中的成员都占有一定的个人股份,而且完全可以根据个人股份的多少进行企业利润的分红。这就是在公有制基础上的个人所有制的具体体现。一个看上去矛盾的概念,在现实中却丝毫没有违和之处。
随着中国社会生产力的不断发展,这种所有制关系也会随之不断发展。公有制关系完全有可能与其他所有制关系展开更为密切的合作,从而形成一个新的所有制关系。像五十年代的公私合营,在当时就是一种新的所有制关系。而今天的新的所有制关系,比起那时的公私合营,要先进到不知多少倍。高技术、高智能、高度的协作、信息的高速收集、高速处理、高速交流,都是这一类新兴所有制关系中必不可少的要素集合。传统的私有制关系完全有可能在这种新型所有制关系中逐渐淡化,最终隐没在更为辉煌、更为高效也更为灿烂的经济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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