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5月,中央收到了安徽省宿县符离集区委写的一封信,这是极为少见的基层党组织向中央政治局提出意见的情况,信的主旨十分明确:建议中央支持基层继续推行“责任田”制度。
“责任田”制度,就是“包产到户”的另一种说法,1961年为了缓解三年困难时期的粮食压力,安徽省委主动试点这一制度。
1961年安徽省委就此事多次向教员做了汇报,这一试点政策在当年取得了良好的成效,9月粮食部由副部长带队,在调查了肥东、全椒等6个县后,向中央提交书面报告,指出: “责任田”是有很大好处的。
“责任田”实际效果很明显,当年安徽省粮食总产量达到900多万吨,超额完成国家下发的征购任务,农民生活得到较大改善,农村非正常死亡得到控制。
然而,这一被安徽广大群众称为“救命田”的制度,被认为是犯了方向性的错误,当时的理由嘛也很简单,这不就是单干吗?这符合农业集体化的要求吗?
迫于压力,1962年3月安徽省委开始着手部署“责任田”制度的整改工作,于是就有了开头宿县符离集区委给中央写的那封信。
但是最终我们都知道,“责任田”制度没有在1962年保持下来,在教员的坚持下,各地依然坚持了人民公社的集中化制度。
一项能够提高生产积极性的政策制度,基层反馈效果很好,很多同志都调研过并且支持,为什么教员要力排众议反对呢?
今天,我们就来拆解一下这里面的逻辑,深度了解为什么教员要如此坚定地支持农业集体化。
第一个逻辑:农业的发展离不开工业发展带来的生产率提升。
农业不是一个从天上可以掉下来粮食的行业,农业亩产的提高,离不开农业机械化、化肥、育种等等科技加持。
如果没有工业的加持,单纯依靠人工的犁锄镰、人畜粪肥,粮食能拉到多少产能呢?清道光年间大约是1.84亿吨,亩产162公斤左右。
而新中国建国时,1949年粮食总产量仅1.1亿吨,亩产68公斤,1962年也只有不到1.6亿吨,亩产不到100公斤(要1965年亩产才破100公斤)。
1962年距离那个满清小农经济时代的粮食产量天花板1.84亿吨还有多远?要知道,1962年我国的人口可是比道光年间多了2亿多人,人均粮食亩产产量可是更少的。
因此,在粮食产量已经开始逼近小农经济天花板的时候,利用工业的发展提升农业生产率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教员的观点很明确: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
所以,农业能不能取得突破性的发展,根本地并不在于你有没有努力多插几根秧,多收集点人畜肥,而是要有发达的工业,要有拖拉机、化肥。
第二个逻辑:当时我国面临工业化唯一的助力中断的严峻局面。
1960年7月16日,外交部传来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苏联发来单方面照会,决定在一个月内撤走全部在华苏联专家,同时撕毁数百个协定和合同,停止向我国供应重要设备。
新中国建国后本就面临着西方国家的全面制裁和封锁,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国选择了“一边倒”的外交政策,向苏联寻求帮助我国工业化的支持,苏联几乎可以说是我国工业化的唯一国际助力了。
苏联对我国出口设备进行建设的304个项目,到1960年苏联撤离专家前,尚未完成的还有155项。
摆在新中国面前的是生死攸关的抉择,是咬着牙往前突围,还是妥协退后?
退后是绝无可能的,教员领导中国人民建立新中国,要的就是独立自主这四个字。
没有独立自主的工业,不光是没有农业机械、化肥而已,更严峻的是我国当时同时面对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压力,谁也不敢说战争绝对不会爆发。
事实上,1969年中苏边境战争就真的爆发了,面对战争压力,没有工业,哪来的军工产业支持战争?
所以,独立自主的工业无论在农业还是在军工方面,都是绝不可少的,必须得有!
那苏联现在要撤回对我国的援助了,我国的工业化道路怎么办呢?
综合以上两个逻辑,我们就得出了第三个逻辑:
继续内求,用比之前更狠的劲,在断绝外援的情况下继续推进我国的工业化。
工业化进程是不能断的,就像前面说的,工业对农业生产率的提升,才是农业能够真正突围的唯一生路,我们用化肥这个例子来直观地观察一下。
1962年,我国的化肥平均施用量是6.3公斤每公顷,这个数字,日本是340.1,美国是45.5,法国是139.2。
美国的化肥总施用量高达871万吨,我国的化肥总施用量仅有63万吨。
不论是平均施用量还是总施用量,我们连西方国家的零头都不够。
要知道我国的人口可是远远超过美国的,就凭这点化肥量,农业的粮食亩产能起得来?能养得活多少人口呢?养活之后呢?人均粮食什么时候能多一点,让老百姓吃饱一点呢?
这时候可能会有个疑问:为什么就一定要自己造呢?拖拉机和化肥我们不能去买吗?
谁卖给你啊?要知道我国当时可是同时反对美帝苏修的,连苏联都断了援助了,我们还能上哪买啊??而且,就算能买,当时我国的外汇不过区区1亿美元,能买多少呢?能买到什么时候呢?
所以,决不能等,必须全力继续推动工业化,让中国的农业都能尽快地用上中国自己产的拖拉机、化肥!
但继续往后,我们就会遇到第四个逻辑:工业化必须有农业的支持,而且是不计血本的支持。
理由也很简单,那个年代的工业化是打基础的工业化,主要集中在生产生产资料的重工业上,因为工业不产出粮食,所以无论城市人口和农村人口都得靠农业产出的粮食养活。
1962年,我国的粮食人均产量只有237公斤,平均到个人身上,每天也就1.2斤粮食,这点粮食是远远不够壮劳力吃饱的,但是就这点粮食,必须撑起工业化的进程。
每个国家的工业化都需要投资和积累,我国也不例外,英法等先发国家靠的是掠夺殖民地,美国可以在一二战发战争财,我们呢?
我们除了自力更生的两双手,什么都没有。
工业要完成积累循环,需要产销形成正向循环,毕竟你工业生产出来的产品需要卖出去才能回笼资金,才能有钱继续研发迭代技术,当时我国让农业支持工业的政策叫“工农业剪刀差”。
内容比较简单:收购粮食和配给粮食由国家完全掌握的,也就是所谓的“统购统销”,同时国家通过行政手段压低农业产品的价格,上调工业产品的价格,通过工业品和农产品的价格差为工业积累资金。
这就是一个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没有鸡,就没有蛋可以补充营养,而要有鸡,就必须先自己饿肚子把鸡养大。
据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研究史研究所的研究,从1953年(统购统销开始)到1978年的25年间,农民每创造100元产值,通过剪刀差无偿流失25.5元,国家通过“剪刀差”从农民手里无偿拿走了约6000亿到8000亿元的巨额资金,而到1978年,我国全部的国有工业固定资产也就9000多亿元。
而我们能够走过来,靠的就是“统购统销”制度,如果国家手里没有了“统购统销”这个手段,国家手里没有了粮食,工业化进程会立刻中断。
接下来是第五个、也是最后的逻辑:“统购统销”的前提就是农业集体化。
如果农业集体化了,国家在进行征购时,只要和生产队和公社打交道就行了,但是如果当时没有集体化,国家的征购就必须深入到每一个农户,资源的对接和动员难度直接就是指数级暴增。
另外前面说过,工业的产品需要卖出去才能回笼资金,而拖拉机这样的工业品,你就是2026年去买,中型以上的型号也要10万到20万,更别说那个时代的农民,单户农民几乎没有可能买得起拖拉机。
那么,农业集中化就是唯一的选择了,单户农民买不起拖拉机,那几千乃至上万户农民组成的人民公社,总能买得起吧?
因此,用更简单一点的话来总结就是,农业集体化可以将国家的动员力度直接插到最基层,在那个生产力不发达的年代,在集体化的基础上国家可以动员所有可能动员的资源全力推进工业化。
在面临国际封锁和制裁,唯一的国际助力又中断的情况下,能支持中国工业的,只有中国的农业了!
这,才是勒紧裤腰带搞工业化的真实写照,当时的中国人民,是真的在吃不饱肚子的前提下,咬着牙推进的工业化。
在这样的背景下,如果取消农业集体化,转而走向包产到户会怎么样?
国家将无法再有效地用“统购统销”来动员农业的资源推进工业化,工业也将难以销售产品回笼资金,工业化将会面临更为严峻的局面,在援助断绝只能内求发展的当时,这几乎就等于在说:“别搞了,洗洗睡吧”。
表面上看,当时试行包产到户可以多产粮是没错,但产量提升的同时也在冲击集体化体制,这样的情况实施一段时间,人民公社势必面临解体压力(实际上1980年代开始允许包产到户,人民公社的确在短时间内都解体了)。如果没有了农业集体化,我国的工业化道路只怕也就此中断了。
那个时代坚持农业集体化是无奈之举,如果这个时候意志松一些,可能集体化就再也回不来了,其他支持包产到户的同志,看到的是眼前的粮食产量,而教员看到的则是更远的未来。
教员不是不心疼农民,而是当时我国同时面临美苏的封锁和压力,我们除了勒紧裤腰带拼死工业化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教员后来说:“后来苏联撤走专家,撕毁合同,我们没有办法,只有靠自己”。
就这样,在教员的力排众议之下,我国一边坚持农业集体化,一边继续推进工业化,这样才有了后来的“两弹一星”等尖端军事工业,工业也更好地反哺了农业,1978年我国化肥施用量达到884万吨,虽然还比不上美国,但总量已经超过日本和法国,施用强度比1962年增长了10倍。
今天,我国不仅是一个完全独立自主的工业国,而且我们有全世界最全的工业门类,我们什么都能造,而且有些东西只有我们能造。
我们是世界第一大工业国!当年我们难以望其项背的美国、欧洲、日本,要三个加一块,产值才能和我们持平。
这一切,要感恩当年勒紧裤腰带在独立自主道路上突围的先辈们,要感恩当年力排众议坚持农业集体化的教员。
今天,当我国的六代机飞过时,如果教员能看到,想必会无比的欣慰吧。
我是何为,让我们一起学党史,跟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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