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抗日战争时期,除日军占据的沦陷区、国民政府统治的大后方外,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武装坚持独立自主的抗日游击战争,放手发动群众,建立了广大的抗日根据地,成为取得抗战胜利的决定因素。那么,到抗战胜利时中共到底建立了多少个抗日根据地呢?又分别是哪些呢?
对于在抗战胜利时中共建立了多少个抗日根据地的问题,学术界有不同的说法。第一种说法是19个,如1945年4月毛泽东在中共七大上作《论联合政府》的报告,对全国抗日根据地的情况进行了全面总结,指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解放区,现在有九千五百五十万人口。其地域,北起内蒙,南至海南岛,大部分敌人所到之处,都有八路军、新四军或其他人民军队的活动。这个广大的中国解放区,包括十九个大的解放区,其地域包括辽宁、热河、察哈尔、绥远、陕西、甘肃、宁夏、山西、河北、河南、山东、江苏、浙江、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广东、福建等省的大部分或小部分。”其后,中共在其他场合都沿用了这个说法,如8月15日朱德致美英苏三国说帖、8月16日毛泽东为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写给蒋介石的电报等。电报收入《毛泽东选集》第4卷时在文后加了注释,进一步明确这19个根据地分别是陕甘宁、晋绥、晋察冀、冀热辽、晋冀豫、冀鲁豫、山东、苏北、苏中、苏南、淮北、淮南、皖中、浙东、广东、琼崖、湘鄂赣、鄂豫皖、河南。这是学术界较为流行的说法。庹平在《中共敌后抗日根据地与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一文中指出:“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中共武装力量先后开赴抗日前线,相继开辟了晋察冀、晋冀豫、冀鲁豫、晋绥、冀热区、山东、苏北、苏中、苏浙皖、浙东、淮南、淮北、皖中、河南、鄂豫皖、湘鄂赣、东江、海南岛等18 块敌后抗日根据地,组成战略上与国民党军正面战场相配合的华北、华中、华南三大敌后战场。”加上陕甘宁边区也是19个,只是根据地的具体名称与上文有所不同。第二种说法是18个,如《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一卷指出:到1945年春,全国已建成18个解放区,即陕甘宁区、晋察冀区、晋冀豫区、冀鲁豫区、晋绥区、山东区、苏北区、苏中区、苏浙皖区、淮北区、淮南区、皖江区、浙东区、河南区、鄂豫皖区、湘鄂区、东江区、琼崖区。当然,这是1945年春的统计,到抗战胜利还有近半年的时间。这期间随着斗争形势的发展,根据地也有了变化和调整。另外,虽然有人也认可18个根据地,但是具体名称与第一卷略有不同,分别是陕甘宁、晋察冀、晋冀鲁豫、晋绥、山东、苏北、苏中、苏南(或苏浙皖)、淮北、淮南、皖江(皖中)、浙东、河南、鄂豫皖湘赣、广东(东江)、琼崖、闽浙赣粤抗日游击区、东北抗日游击区。第三种说法是16个,如房列曙在《十九个抗日根据地质疑》一文中指出:经过八年抗战,中国共产党建立了16个抗日根据地。分别是:陕甘宁、晋察冀、晋冀鲁豫、晋绥、山东、苏浙、浙东、苏中、苏北、淮北、淮南、皖江、豫西、鄂豫皖湘赣、东江、琼崖。
之所以会出现上述情况,主要是由于斗争形势复杂多变,各抗日根据地发展曲折反复,经历了发展、缩小、再发展的过程,而且限于根据地是否稳固的评价标准、大小隶属标准和统计时间不同,因而导致根据地数量统计和具体名称出现分歧。
本文综合上述说法,对于没有分歧的根据地予以沿用,包括陕甘宁、晋察冀、晋绥、山东、苏北、苏中、浙东、淮南、淮北,对于其他根据地逐一进行分析和探讨。
第一,晋冀豫抗日根据地和冀鲁豫抗日根据地应该分列还是统一称为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
晋冀豫抗日根据地是八路军第129师于1937年11月在太行山区创建的敌后根据地。1938年3月间,在部队支援下,中共晋冀豫省委以下建立起晋中、晋冀、冀豫、晋东南、晋豫等特委,各地普遍建立起农救会、妇救会、青救会等群众抗日团体和游击队、自卫队等人民抗日武装。4月下旬,晋冀豫军区在山西省辽县正式成立。至此,晋冀豫抗日根据地初具规模。与此同时,自1937年12月起,第129师先后派遣挺进支队、东进纵队、骑兵团和第129师主力部队,挺进冀南平原地区,与中共冀南特委一起,摧毁日伪组织,改编收编地方游杂武装,建立抗日政权,创建抗日根据地。1938年3月20日,成立中共冀鲁豫边区省委。4月,成立冀南军政委员会筹备委员会和冀南军区。8月,成立冀南行政主任公署,中共冀鲁豫边区省委改建为中共冀南区委员会。冀南行署下辖5个专署,51个县。至此,以南宫为中心,西起平汉铁路、东抵津浦铁路、北至沧石公路、南跨漳河的冀南抗日根据地基本形成。1940年4月,第129师进行整编,撤销晋冀豫军区,成立太行军区(司令员刘伯承,政委邓小平)、太岳军区(司令员陈赓,政委王新亭)。8月,晋冀豫边区最高政权机关——冀南、太行、太岳行政联合办事处成立,杨秀峰任主任。办事处发布施政纲领,开展政权建设和经济建设。至此,晋冀豫抗日根据地发展到北接晋察冀边区,东北至津浦路,西到同蒲路,南至黄河的广大地区。

晋冀豫抗日根据地形势图。
冀鲁豫抗日根据地是由八路军和冀鲁豫地方党组织建立的游击队共同创建的。1937年洛川会议后,八路军第115师主力挺进冀鲁豫平原。1939年2月,杨得志率部到达直南地区,将当地武装与主力合编为冀鲁豫支队,迅速打开了局面。1940年4月,黄克诚率八路军第二纵队东进,与冀鲁豫支队会师,成立冀鲁豫军区。1941年1月,冀鲁豫边区行政主任公署成立,晁哲甫任主任,标志着冀鲁豫抗日根据地正式形成。

晋冀鲁豫边区临时参议会全体参议员合影。
为了结束根据地各自为战的局面、形成统一的战略区,1941年7月,晋冀鲁豫边区临时参议会召开,选举成立边区政府,包括晋冀豫的太行、太岳、冀南和冀鲁豫,杨秀峰任主席,副主席为薄一波、戎伍胜。1942年9月,中共中央太行分局成立,邓小平任书记,领导整个根据地党的工作。尽管晋冀鲁豫中央局和晋冀鲁豫军区是1945年8月20日成立的,但是此时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既有党的领导,又有边区政府,还有党的军队,已成为独立的统一的根据地。因此晋冀豫和冀鲁豫统一为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较为合适。
第二,冀热抗日根据地、冀热辽抗日根据地是否可以与晋察冀等大的抗日根据地并列?
1937年10月,中共中央北方局派李运昌到冀东开展游击战争。1938年7月,中共冀热边特委领导了包括开滦煤矿工人在内的冀东人民抗日武装大起义,组建冀东抗日联军,部队达7万余人,沉重打击了日伪统治。冀东被称为“孤悬敌后”的最残酷地区之一。1941年至1942年,日伪军连续推行“治安强化运动”,制造“无人区”,进行反复“扫荡”。但是,英勇的冀东军民不畏日军的暴行,坚持斗争,在反“扫荡”斗争中取得重大战果。到1943年夏,冀东抗日根据地人口达363万,扩展到长城以北、热河边境地区。同年7月,由中共晋察冀边区第十三(冀东)地委改建为中共冀热边特别委员会,同时建立晋察冀边区行政委员会冀热边特别区行署、晋察冀军区第十三军分区,实行一元化领导,由李运昌任特委书记、行署主任、军分区司令员兼政委。这样,冀东抗日根据地逐渐发展为冀热边抗日根据地。随着战争形势的发展,在1944年9月,中共中央晋察冀分局便根据中共中央7月28日发出的“在冀东建立冀热辽区党委和冀热辽军区”的指示,决定将中共冀热边特委改为中共冀热辽区委员会(简称冀热辽区党委);晋察冀边区行政委员会发布关于设置冀晋区、冀察区、冀中区和冀热辽区4个行署的命令,冀热边行署改为冀热辽区行署;晋察冀军区也依上述指示,发出成立冀热辽军区的命令,原第十三军分区随之取消。但因战事等原因,冀热辽区党政军领导机关并未立即组成。从当年11月起,才开始用冀热辽区名义发报、行文。直到1945年1月4日,中共冀热辽区委员会、冀热辽区行署和八路军冀热辽军区领导机关终于在蓟县少林口宣布成立。这样,根据地发展为冀热辽抗日根据地。此时的冀热辽,在行政区划上隶属于晋察冀边区行政委员会,在军事上隶属于晋察冀军区。

由此可见,冀热边抗日根据地由冀东抗日根据地发展而来,最后发展为冀热辽抗日根据地。尽管冀热辽抗日根据地的影响和作用都比较大,但是直到抗战胜利时,它依然隶属于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是晋察冀伸向东北方向的触角。所以,冀热边、冀热辽与晋察冀等大的抗日根据地并列不合适。
第三,应该称为苏南抗日根据地、苏浙皖抗日根据地还是苏浙抗日根据地?
苏南抗日根据地是新四军在华中敌后开辟的最早、坚持的最久的一块根据地。新四军军部建立后,第一、第二支队转战苏南,1938年底初步建立了以茅山为中心的抗日游击根据地。1941年至1943年10月,日伪先后发动4期“清乡”,始终未能摧毁根据地,反而被新四军巩固了阵地,开辟了新的游击区。1944年底,为迎接战略反攻,粟裕率新四军第1师主力渡江南下,与第16旅会合,成立苏浙军区。随后,部队挺进浙西,进行了三次天目山反顽战役,三战三捷,巩固和发展了苏浙皖边区根据地,为实施战略反攻建立了基地。1945年8月,苏南、浙西两个区党委合并为苏浙区党委,浙西行署对外保留名义,对内改为专署,由苏南行署统一领导苏南、浙西两区政权工作。这表明苏浙皖抗日根据地作为统一整体的正式形成,苏南抗日根据地融入了苏浙皖抗日根据地,不再作为单独的根据地存在。可以说,苏南抗日根据地与苏浙皖抗日根据地关系非常密切,苏南根据地是苏浙皖根据地的“前身”和核心基础,而苏浙皖根据地是苏南根据地在抗战后期向南发展的“扩大版”。而苏浙只是指区党委或军区,不是一个根据地的概念。所以,苏浙皖抗日根据地较为合适,如沿袭原有的说法,保留苏南抗日根据地,则需要保留浙西抗日根据地。
第四,应该称为皖中抗日根据地还是皖江抗日根据地?
皖中抗日根据地是新四军在华中敌后开辟的抗日根据地之一。1937年11月,中共皖中工作委员会在无为成立,恢复党组织,推动抗日救亡运动蓬勃发展。1938年,新四军第4支队进入皖中敌后,在蒋家河口取得江北首战胜利。同年11月,张云逸率部抵达无为,整编当地武装为新四军江北游击纵队,为根据地的开辟奠定了基础。1941年1月皖南事变后,突围部队在无为收容整编。5月1日,新四军第7师在无为正式成立,全师约1900人。随后,以曾希圣为书记的七师党政军委员会成立,形成了集中统一的领导核心,标志着皖中抗日根据地的正式开辟。1942年,皖中行政公署成立,吕惠生任主任,根据地建设全面展开。1943年,根据地军民粉碎了日伪军多次残酷“扫荡”,全年作战达189次,根据地得到巩固。1945年3月,皖中区党委改称皖江区党委,皖中行署改称皖江行署。自此,皖中抗日根据地改称皖江抗日根据地。至抗战胜利时,根据地已发展到面积3万余平方公里、人口约300万、建立了14个县级政权,主力部队发展到近3万人。因此,皖中与皖江指的是同一个根据地,称呼皖江抗日根据地应该更正式一些。
第五,鄂豫皖抗日根据地、湘鄂赣抗日根据地、湘鄂抗日根据地是否可以与鄂豫皖湘粤抗日根据地并列?
鄂豫皖抗日根据地是中共在湖北、河南、安徽三省边界地区创建的重要敌后根据地。1938年10月武汉沦陷后,中共地方组织即在鄂豫皖发动群众,开展抗日救亡斗争。1939年1月,按照中原局部署,李先念率新四军独立游击大队从河南竹沟出发,挺进鄂中。6月中旬,在京山县养马畈召开会议,将豫南、鄂中武装统一整编为新四军豫鄂独立游击支队,李先念任司令员,标志着鄂豫边区敌后游击战争进入新阶段。11月,新的中共豫鄂边区委员会成立,边区各武装力量统一整编为新四军豫鄂挺进纵队,李先念任司令员。以白兆山、大悟山为中心的豫鄂边抗日根据地初步创立。1940年9月,边区召开第一次军政代表大会,选举产生鄂豫边区军政联合办事处。这是行政公署的前身。随着根据地的发展壮大,迫切需要建立统一的、正式的行政领导机构。1941年2月,皖南事变后,挺进纵队整编为新四军第5师,李先念任师长兼政委。从此,鄂豫皖地区的抗日武装有了统一的番号和指挥。4月,鄂豫边区行政公署成立。1942年,根据地实行党的一元化领导,李先念兼任区党委书记,开展整风、大生产运动。1943年,主力挺进襄南,建立以洪湖为中心的襄南根据地,随后开辟湘北根据地,恢复襄西根据地。1944年10月,正式改称鄂豫皖湘赣边区,成立鄂豫皖湘赣军区。
湘鄂赣抗日根据地是八路军南下支队与新四军第5师联手在长江以南开辟的一块战略要地。1938年日军侵占武汉后,中共鄂南特委成立,组织、发动群众,建立地方党组织,开展游击战争,开辟了鄂南抗日游击区。1942年,新四军第5师第14旅主力南渡长江,建立了以大幕山为中心的鄂南抗日根据地,并在此基础上向南发展为湘鄂抗日根据地。后因国民党顽固派大举进攻鄂南根据地,部队除留一部坚持当地游击战争外,主力部队撤退鄂中,打退了敌人多次进攻,在极端困难中坚持了抗日阵地。1944年,日军发动豫湘桂战役,国民党军在湘、赣、粤、桂等省接连失利,大片国土沦陷。为了开辟新的解放区,增强华南人民武装力量,1944年9月1日,党的六届七中全会主席团会议决定:由八路军第120师第359旅组成南下支队,挺进湘中创建根据地,为配合全国的战略反攻做准备。11月9日,由4000余人组成的第十八集团军独立第一游击支队(又称“八路军南下支队”)从延安出发,东渡黄河,跨越同蒲路、陇海路,转战数千里,于1945年1月抵达湖北大悟山与新四军第5师会合。3月23日,部队进军湖南,并根据中共中央指示,改称湖南人民抗日救国军,将所属各大队改为支队。4月13日,湖南人民抗日救国军在汪坪召开军政委员会,会议决定建立湘鄂赣边区党政军统一的领导机构,以便更好地开展湘鄂赣边区的各项工作。会议内容,经王震、王首道、王恩茂联合署名电告中共中央与鄂豫边区党委。5月4日,毛泽东电示王震、王首道并告郑(位三)、李(先念):“湘鄂赣边区根据地必须建立,以为南北枢纽。”按照中共中央的指示,湘鄂赣边区临时党委、湘鄂赣边区行署和湘鄂赣军区成立,王震任军区司令员,王首道任区党委书记兼军区政委。至此,长江以南、赣北彭泽以西、湘北岳阳以北广大地区除公路、铁路及少数孤立据点外,大部分获得解放,湘鄂赣抗日根据地基本形成。这块根据地“北连鄂豫皖,南通湘粤”,成为重要的战略枢纽。但是时间不长,7月初,王震、王首道率南下支队主力离开湘鄂赣,继续向湘南、粤北挺进,准备与东江纵队会合。7月11日,湘鄂赣边区临时党委、行署、军区撤销,根据地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根据中共中央指示,湘鄂赣临时区委和军区改为鄂南地委和鄂南军分区,其行政机构改为第七专署,所有这些机构都统一划归中共鄂豫皖湘赣区委领导。

可以说,由鄂南发展为湘鄂,由湘鄂发展为湘鄂赣,并最终与鄂豫皖融入鄂豫皖湘赣抗日根据地这个更大的战略区。因此,鄂豫皖、湘鄂赣、湘鄂不能与鄂豫皖湘赣并列,最终称为鄂豫皖湘赣抗日根据地较为合适。
第六,应该称为豫西抗日根据地还是河南抗日根据地?
1944年4月,日军发动豫湘桂战役中的河南战役,驻防的40万国民党军一触即溃,致使郑州、洛阳、许昌等38座城市沦陷,豫西人民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为挽救中原危局,5月,中共中央要求在河南地区组织抗日游击队和人民武装,建立抗日根据地。1944年9月,由皮定均、徐子荣率领的八路军豫西抗日先遣支队(即“皮徐支队”)1700余人,从林县出发,强渡黄河,挺进豫西。他们进入登封后,首战夜袭日军飞机场,解救了2万多名民工。接着,分兵发动群众,先后成立了嵩山、箕山两个工委和偃师、伊川、临汝、巩县、登封、荥阳、广武、汜水、禹县、密县10个抗日政府和伊洛办事处,初步形成了以嵩山为中心的根据地。随后,太岳军区的豫西抗日第二、第三、第四支队等也相继进入豫西,在新安、渑池等地展开游击战争。1945年2月,王树声、戴季英率领陕甘宁边区部队抵达登封,与先遣支队会师。随即成立河南区党委和河南军区,将各部统一整编为河南人民抗日军第一至六支队,并成立相应的地委、专署。至此,以嵩山为中心的河南抗日根据地正式形成。抗战胜利后,为避免内战,王树声率第一、四、五、六支队转移到桐柏山区,与李先念、王震部会师;韩钧、刘聚奎率第二支队转移到太岳解放区;陈先瑞率第三支队转移到豫中地区,河南抗日根据地结束。

所以,豫西与河南指的是同一个根据地,只是由于它的活动范围主要就在豫西,大家习惯称为豫西抗日根据地。但是,称其为河南抗日根据地更为严谨一些。
第七,东江抗日根据地、琼崖抗日根据地是否可以代替广东抗日根据地?
抗战时期,中共中央非常重视对广东党组织的领导,不断充实广东党组织的领导力量,采取有力措施发展壮大广东党组织队伍。1936年,在中共中央北方局的领导下,广东共产党组织在香港成立中共南方临时工作委员会。随后,广州市委和广州外县工作委员会相继成立。华南各地党组织的活动开始活跃起来。1938年4月,正式建立了以张文彬为书记的中共广东省委。1938年10月,广州沦陷。中共广东省委北迁韶关,在白色恐怖中秘密重建党组织。面对国民党的反共高潮,广东省委贯彻“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方针,隐蔽党组织,疏散党员,至1939年底,全省党员从2000人激增至1.7万人,为坚持抗战打下了组织基础。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广东各地纷纷建立起人民抗日武装,开辟抗日根据地,独立自主开展抗日游击战争。广东敌后开辟了多块抗日根据地,包括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东江纵队创建的东江抗日根据地,其核心区域在东莞、惠阳、宝安(今深圳)、增城、博罗及港九地区;广东省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纵队(琼崖纵队)创建的琼崖抗日根据地,其核心区域在海南岛琼山、文昌、澄迈、白沙等地;广州市区游击第二支队(后发展为珠江纵队)创建的珠江三角洲抗日根据地,其核心区域在顺德、中山、番禺、南海等地;广东人民抗日解放军创建的粤中抗日根据地,其核心区域在粤中地区(今江门、阳江一带);南路人民抗日解放军创建南路人民抗日根据地,其核心区域在南路地区(今湛江、茂名一带);韩江纵队创建韩江抗日根据地,其核心区域在潮汕地区、韩江流域。东江纵队、琼崖纵队、珠江纵队、韩江纵队等抗日武装,被统称为华南抗日纵队。这些根据地虽然分散,但均在中共广东省委领导下,由华南抗日纵队统一指挥。
因此,广东抗日根据地并不是单指某一个根据地,而是广东地区多个抗日根据地的总称,东江抗日根据地和琼崖抗日根据地虽然历史作用和影响比其他根据地大,但是并不能代表整个广东的抗日根据地。此时的广东区并不是现在广东省的概念,而是涵盖了海南岛(琼崖区)的大的广东区。
第八,东北抗日游击区和闽浙赣粤抗日游击区是否可以与其他大的抗日根据地并列?
九一八事变后,中国共产党迅速组织东北各族民众奋起抗战。1934年2月,中共中央指示满洲省委:“必须把建立和扩大革命政权与革命根据地的任务,提到实际的工作日程上来。”在这一方针指导下,东北各地抗日武装积极开辟根据地。在南满,1933年春,杨靖宇率领南满游击队在磐石一带建立红石砬子、石虎沟等游击根据地;在东满,1934年冬,抗日军民先后建立了车厂子、奶头山两大根据地;在吉东,1933年秋,救国游击军在密山南部、穆棱河南山区建立了根据地,中共密山县委游击队在密山西部哈达河沟里也创建了根据地;在哈东,1935年1月,东北人民革命军第3军成立后,游击区扩展到牡丹江沿岸,后又建立了汤旺河后方根据地;在吉北,汪雅臣所率部队(后改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10军)在五常县东南山区,以九十五顶子山、西鸭架岭为中心建立了抗日游击根据地。至1938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日武装已创建十余处根据地,形成覆盖全东北的游击网络。这些根据地不仅是抗联生存发展的根基,更成为牵制日伪军、配合全国抗战的重要战略基地。

东北抗日联军各军游击活动区域示意图。
但是,1938年后,由于日、伪军不断加强殖民统治和疯狂“讨伐”,抗日联军的活动地区日益缩小,部队大部被迫转移到深山密林。战斗在冰天雪地之中,又因缺少粮食,常以树皮野果充饥,备受饥寒交迫之苦。到1940年冬,抗联仅剩不足2000人。鉴于各部队活动困难,抗联采取逐渐收缩、保存实力的方针,缩编成支队分散活动,并将部分队伍转移到苏联境内进行休整,但仍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袭扰敌人,坚持斗争。直到抗战胜利前夕,抗联随苏军反攻回到东北,并展开对日作战。可以说,东北抗日游击区没有建立稳固的抗日政权,没有形成巩固的抗日根据地。
与上述情况相似,闽浙赣粤抗日游击区也并非一个稳固的、建有独立抗日民主政权的根据地,而是中共领导的南方红色游击队在福建、浙江、江西、广东四省边界地区开展武装斗争的广阔区域。全国抗战爆发后,这些分散在闽浙赣粤等南方八省的红军游击队,被改编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奔赴大江南北抗日前线。因此上述两个抗日游击区都不适宜统计在抗日根据地中。
所以,基于以上分析,抗战胜利时中共领导的抗日根据地大致可分为15个根据地,即陕甘宁区、晋察冀区、晋冀鲁豫区、晋绥区、山东区、苏北区、苏中区、苏浙皖区、淮北区、淮南区、皖江区、浙东区、河南区、鄂豫皖湘赣区、广东区。
历史研究分为对历史事实的研究和对历史认识的研究,大部分的研究中既有历史事实的考证,又有历史认识的辨析。对于全国建立了多少个抗日根据地的问题,从历史事实上看没有分歧,各种说法的不同只是历史认识的不同所造成的。这些区域都是党领导的抗日根据地,都有力地打击了日本侵略者,都对赢得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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