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围绕收编地方“枪杆子”的斗争
国民党通化县赵殿礼党部与共产党的抗争,先是围绕收编通化地区地方武装团队展开的。说白了,就是通化地区的枪杆子要掌握在谁手里?这些地方武装团队,包括光复前通化地区各市县伪公安大队、伪铁路警护分团、伪水上警察大队以及伪矿山警备大队等。
赵殿礼党部公开反对共产党政权收编各地地方武装团队,并就此问题和蒋亚泉专员发生过争论。在争论未果的情况下,党部书记长赵殿礼找到苏联红军司令部告状,想得到苏联红军的支持。不料,赵殿礼得到苏联红军的答复是:“八路军收编地方团队,总比这些旧队伍仍然掌握在伪组织手里好。当然,你们党部也可以收编,只要双方别冲突起来就可以。”
赵殿礼党部没有得到苏联红军的完全支持,便采取新的应对措施。主要有三点:
1.利用通化县党部对原通化省各县党部工作指导之职责,命令各县党部掌握的地方武装团队,不准接受共产党和人民自卫军的收编,保存实力,等待国民党接收。
2.借口“来自八路军(习惯称呼,其实是人民自卫军,以下相同)的威胁”,于10月初疏散党部成员,赵殿礼本人随周鹿鸣疏散到通化县英额布村;同时通知各县的国民党党部书记长躲避起来。
3.派王祥到沈阳与国民党东北党务专员罗大愚联系,获取新的工作指示。
就在这种情况下,赵殿礼党部分化成两派:一派是以赵殿礼为主的“鸽派”,一派是以胡世良、于英和李宗林等为主的“鹰派”。“鹰派受正统观念影响,与共产党誓不两立,主张与通化共产党政权进行武装对抗,以武力攻打通化,推翻民主政府。
赵殿礼书记长反对同共产党和人民自卫军发生武装冲突,其主要理由:一是苏联红军和共产党信仰相同,一旦冲突起来必然偏袒共产党。二是通化周围沈阳、安东、吉林等城市都是共产党势力范围,一旦发生冲突必定前来通化增援。三是一旦冲突中我们失败上山打游击,现在已经是十月了,天寒地冻在山上如何坚持过冬?四是寄希望于国共合作。
赵殿礼的理由并没有说服党部内的“鹰派”,他们还是坚持要武装攻打通化共产党政权。
赵殿礼见自己无法说服党部中的“鹰派”,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苏联红军身上。他提议:由他前往苏联红军司令部进行洽谈,询问苏联红军是否信任通化共产党政权?如果苏联红军不信任共产党政权,就向苏联红军说明党部准备组织地方武装进攻通化的意图,试探苏联红军的态度。“鹰派”们同意了赵殿礼的提议。
赵殿礼去苏联红军司令部向莫洛道夫上校说明来意:“蒋亚泉专员没有中央政府证明,如何有权接收通化?苏联红军应该以《中苏友好条约》(旧)为依据,将中国执政党国民党通化县党部作为合作对象。把通化的政权和地方武装团队都交给党部。”
莫洛道夫上校回答:“蒋专员可以临时负责,他虽然没有中央政府的证明,但是有上级省级地方政府的证明。通化是否应该归他接收?将来中央政府代表到来时自有定论。至于伪满时期的地方武装团队,因为纪律不好,群众反应很坏,蒋专员的部队有很好的抗日军人领导,接收这些地方武装团队,可以很好地教育他们。”
关于其他问题,莫洛道夫上校让赵殿礼找苏联红军政委谈。
赵殿礼在通化同济医院里见到了正在住院的苏军政委。谈话期间恰巧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我人民自卫军要缴通化县公安队的两挺重机枪,公安队不给,双方发生冲突。苏联红军巡逻队赶到现场制止冲突并且电话向政委报告。
政委闻讯大怒,立刻命令苏联红军巡逻队长:“公安队如果不服从八路军的命令,即行逮捕处理。”
至此,赵殿礼彻底明白了苏联红军倾向共产党和人民自卫军的立场。他再次召集党部会议,宣布不再讨论武装进攻通化共产党政权的议题,遣散了“鹰派”团队头目。
赵殿礼在党部这种分裂迷茫状态下,急于得到上级党组织的工作指示。然而前些日子党部派往沈阳向上级党组织请示工作的王祥却又迟迟没有回来。这时,赵殿礼听说以熊式辉为主任的国民党东北行营已经在长春建立,他估计东北党务专员罗大愚能在长春。于是,赵殿礼亲自前往长春找罗大愚请示工作。
赵殿礼来到长春找到罗大愚,汇报了通化党部和地方团队中“鹰派”要武装攻打通化的事。罗大愚一听急了,他的观点同赵殿礼基本相同,即不同意与共产党发生军事对抗。但罗大愚的考虑显然高了一层,他对赵殿礼说:“中央政府要从苏联红军手中接收伪政权,如果地方上发生军事冲突事件,苏联红军就会籍口不退兵,这个责任谁担当得起?”罗大愚让赵殿礼设法保持党部现状,以便为政府保存实力,静待中央接收。
赵殿礼想马上回通化向党部传达罗大愚关于“制止军事盲动”的指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赵殿礼离开通化的日子里,那些主张对共产党采取武装行动的“鹰派”们,已经背着赵殿礼开始了武装攻打通化的行动部署。
“鹰派”们擅自行动的胆量和动力,来自于之前被党部派到沈阳向上级党部请示工作的王祥——王祥在沈阳阴差阳错地拜错了码头,带回来国民党辽宁省党部执委会主任李光忱与罗大愚完全相反的指示。
于是,险象环生的通化保卫战发生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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