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为什么是“(一)”?因为“意识形态”这个概念过于复杂,即便是顶尖马哲学者都需要花大量口舌解释,更何况我这一介书生了。因此我打算从长计议。“意识形态(一)”旨在简要地向大家介绍一下“什么是意识形态”,使得大家不会在日后的学习与工作中被相关的名词唬住。
正文:
“统治阶级的思想在每一时代都是占统治地位的思想。这就是说,一个阶级是社会上占统治地位的物质力量,同时也是社会上占统治地位的精神力量。”
——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
什么是意识形态?这是一个很严肃,急需解释与阐明的问题。从马克思主义角度简单而言,意识形态,是与一定社会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直接相联系的思想观念体系,落脚点是“思想”“观念”。这是一种由共同体(包括政治共同体和社会共同体)所主张的精神形式,是共同体中的观念的集合——从唯物史观的角度看,其属于上层建筑范畴,更是上层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所有意识形态本质上都是观念的灌输,区别只在于为谁的利益服务。资产阶级意识形态是为了让少数人统治多数人合理化,而无产阶级意识形态是为了绝大多数人的解放。我们常会误以为,意识形态是一种共同体的共识,但实际上,这种共识的来源绝对不源自于共同体中个体本身的自发意愿,而是来源于具有导向性的灌输——其核心目的是为共同体所代表的阶级而服务。

1796年法国大革命结束后,法国哲学家为了彻底清算宗教神学和封建形而上学,创造了Idéologie(意识形态)这个词,本意是“观念学”——一门研究人类观念的起源、形成和规律的实证科学。其本义是用于对人类的思想观念进行科学的改造,从而建立一个理性、自由的社会,但是该最初定义仅属于“认识论”范畴,缺乏使其真正拥有改造世界的思想论证与工具。1804年后,拿破仑为了实行个人独裁,将“意识形态”冠以“不切实际,对社会无指导作用”的污名。在1845-1846年,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的革命性改造。他们彻底抛弃了抽象的认识论定义,将意识形态与物质生产、阶级斗争深度绑定,并提出了文章开头引用的论断:“统治阶级的思想在每一时代都是占统治地位的思想。支配着物质生产资料的阶级,同时也支配着精神生产的资料。”从此意识形态不再是空洞的观念集合,而是统治阶级维护自身统治的精神工具。他们还提出了“虚假意识”理论,指出意识形态的欺骗性不在于故意撒谎,而在于它是站在统治阶级立场上的片面意识,会把统治阶级的特殊利益包装成全社会的普遍利益;同时明确了意识形态的相对独立性——它不会随着旧制度的灭亡而立刻消失,反而会像“旧社会的死尸”一样,在新社会里腐烂发臭、借尸还魂(有印象的话,上周末的文章提到了这一观点)。至此,意识形态从资产阶级的反封建武器,变成了无产阶级推翻资产阶级统治的最锋利的思想武器。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列宁在帝国主义时代进一步深化了这一理论:他首次提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概念,明确不存在超阶级的意识形态;提出著名的“灌输论”,指出工人阶级的自发斗争只能产生工联主义意识,必须从外部灌输科学社会主义才能形成自觉的革命运动;并在《怎么办?》中提出:“没有革命的理论,就没有革命的运动”(这句话常被我反复强调)。一个重要的结论需要被大家牢记,便是:“意识形态阵地,无产阶级不去占领,资产阶级就必然会去占领。”
“意识形态”有这样几个关键点:
第一:意识形态具有鲜明的阶级属性。不存在超阶级、中立的意识形态,任何意识形态都必然为特定阶级的利益服务。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灌输完全为统治阶级的利益和统治秩序服务。
第二:意识形态是一种上层建筑,受经济基础决定,同时反作用于经济基础——是精神上的统治工具。
第三:统治者的意识形态与被统治者的意识形态之间始终存在对立。
第四:作为社会意识,意识形态具有相对独立性——可以回看周末文章。
正如前文所说,意识形态并不是个体自发意识的集合,而是“灌输”的产物:统治阶级向被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灌输是长期存在的,比如封建纲常伦理。同时,被统治阶级自发进行反抗的意识形态也必须通过“灌输”而产生。被统治阶级正确的,具有战斗力的,反抗的意识形态绝对不会从被统治阶级的土壤中主动长出来,因为被统治阶级常受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灌输。因此,必须通过强力且富有创造性的宣传手段,灌输正确的意识形态。当下人的脑海中,自一出生起,就塞满了敌人为我们灌输的东西:“三纲五常”“唯努力论”“天经地义”……我们中的许多人似乎已经对此淡然麻木了,可是从来如此,便对吗?正因为这些被灌输到我们中的落后意识形态是反动而退步的体现,因此我们必须以强力的宣传根除这些落后的意识形态,创造一个具有战斗力的新时代的意识形态。宣传工作是革命的先锋军。
对于当代中国互联网上存在的混乱意识形态表达现象,其原因便是由于纯正马克思主义的意识形态宣传长期淡化,导致了相关现象发生,我们将在(二)中讨论这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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