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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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年,鲁迅先生在《破恶声论》中提出了“伪士”的概念。
他说:“伪士当去,迷信可存,今日之急也。”
彼时鲁迅所针砭的,是清末民初一批披着维新、科学外衣,内里功利自私、精神空洞、言行脱节的读书人与社会精英。

百年流转,时代语境迭代更新,但鲁迅的警示从未过时。
近日一则闹剧,将当代伪士的面目刻画得淋漓尽致。
某前主编,在10月1日当天,以“国庆节的灯光”为起始语,发布了一篇充满甜言蜜语的国庆感言。
孰料,最后的AI提示语忘记删除,暴露了这是一篇AI文。
国庆感言,居然用AI代劳,令人无语。
哈姆雷特说,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同样,对祖国的情感,是发自肺腑,还是发自AI?这也是个问题。
这里,不是说不能借助AI,而是说,表达情感不能让AI代劳。
爱国情怀,是根植于一个人的血脉、沉淀于其人生阅历的真情流露,或热烈澎湃,或内敛深沉,贵在独一无二的真心与诚意。
然而,当AI算法生成的“深情”被堂而皇之地冠以个人名义发布,当爱国成为可以外包的文案,成为可以一键生成的数据流,那所谓的“国庆感言”便成了对祖国的戏谑,乃至亵渎。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这就等于是在用塑料制成的“三牲”去敬神。
敬神如神在。不敬可以,但既然去敬,就不要糊弄它。
无疑,前主编也是在糊弄,但不是糊弄粉丝,也不是糊弄鬼神,而是糊弄祖国。
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这位前主编的“豆脚”暴露之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急急忙忙删除了“国庆节的灯光”后,又以“贡献了一个很喜剧性的炒作点”而沾沾自喜。
中国自古重耻感。
我们的文化,可以说是一个耻感文化。
《论语》讲“行己有耻”,孟子言“人不可以无耻”。
耻感是道德的堤坝,无耻则无道德,无道德则会无所不为。
在算法为王的时代,虽然无耻,但有流量——这可能是前主编自鸣得意的底气吧?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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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士现象,并非孤例。
比如,一位著名主持人,一边在国家电视台高调宣传爱国,一边又以求学进修的名义,悄悄在美国生了孩子。
受到质疑后,她辩称:“这个选择只是为了让孩子们接受更好的教育。这并不意味着什么,只是一个选择。不要猜测太多。我还是很爱国,并且也会一直为爱国做力所能及的事。”
不错,这当然“只是一个选择”,但选择在哪里生孩子,赋予孩子什么国籍,是至关重要的。
因为,这意味着你既选择了归宿,也选择了未来。
试问:无论归宿,无论未来,你都不看好自己的祖国,又如何让别人相信你爱国呢?
其实,我一直认为,把孩子生在哪里是个人权利,一般公民可以自由选择,但公众人物就必须承担相应代价。
专门把孩子生在美国,再回来标榜爱国、宣传爱国,就不适宜,因为这等于是对爱国的讽刺。

回望鲁迅笔下的“伪士”,核心弊病无非八字:掣维新之衣,以蔽其自私之体。
20世纪的伪士,用科学、维新的新潮口号掩盖功利之心;
21世纪的伪士,用爱国、担当的宏大叙事包装利己之欲。
“伪士”之害,不在于其个人德行的瑕疵,而在于他们掌握着话语权,占据着道德高地,将爱国变成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令真诚的爱国者陷入尴尬,令社会大众陷入冷漠。
今天,要在全社会高扬起爱国主义旗帜,第一件要做的事,仍然是去伪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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