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 坚持做下去也是一种幸福”
晋县周家庄曹同义农业生产合作社
怎样实行“包工包产”的？
(见1954年3月12日《河北日报》)
本书编者按：《晋县周家庄曹同义农业生产合作社怎样实行“包工包产”的?》和《曹同义农业生产合作社按件计工的办法》两篇调研报告，整整占了《河北日报》一大版。我们“文摘”时进行了删节。在1953年“包工包产”和“按件计工”的基础上，逐步形成了周家庄合作社农业生产上独特的“定包奖”制度，即责权利相统一的定额管理、包工包产包成本和超奖减赔制度，并经历了初级社、高级社、人民公社和20世纪80年代之后改革创新等4个阶段。它的形成，经历了由低级到高级，由繁琐到精炼的过程，既具有可操作性，又符合促进和提高劳动生产率的要求。在合作社，没“大锅饭”可吃，没“大寨(概)工”可混。这种责任制形式，尽管比不上全国广大农区普遍推行的家庭承包经营那样“责任明确、方法简便、利益直接”，但由于有详细规定，再加上数十年实践，干部群众比较熟悉，所以人们乐意接受并普遍欢迎。世界是丰富多彩的，客观发展证明，“一刀切”、一种模式，无助于社会的进步和历史的发展。
农业生产，不，应是各行各业生产，都应有详细的管理制度，有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可操作的定额管理、成本管理、奖惩管理等项制度。繁琐复杂固然不可取，不进行核算，不计投入产出，同样是违背科学的。
细心的读者会注意到，文中的人民币系指旧币。根据国务院的命令，决定从1955年3月1日起发行新人民币。收回旧人民币，新旧币的折合比率，定为新币1元等于旧币1万元。
编者意见：我省各地，今年都新建立起一批农业生产合作社，特别是五十户以上的社较以前也增多了。如何进一步加强经营管理，使这些已经建立起来的农业生产合作社不断巩固和提高，这是我省当前互助合作运动中的一件大事。提高和巩固农业生产合作社的基本关键在于搞好生产，增加社员收入;要搞好生产，就得合理组织使用劳动力。农业生产合作社的劳力组织使用办法，是多种多样的。去年，晋县周家庄曹同义农业生产合作社(以下文内简称曹同义社。今年该社已与其他小社合并为晋县周家庄农业生产合作社)试行了“包工包产”的办法，有效地克服了窝工浪费现象，大大提高了社员的劳动积极性;虽然遭受了严重的涝灾，还得到了较好的收成(棉田产量超过本村其他一般农业生产合作社、互助组和单干农民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现在把他们去年实行“包工包产”的具体办法和初步经验介绍如下，供各地参考。各地农业生产合作社可根据本社的具体情况和社员意见分析使用，不要死板搬用。
晋县周家庄曹同义社，是一九五一年秋后建立起来的。他们在建社初期采用的是“死分死计”的计工制度。后来感到这种制度不合理，改为“死分活计”，按做活好坏、多少评分计工。这种制度虽然比以前合理多了，可是在执行当中也遇到了许多困难，每天都得由社长、生产股长派活，常常是忙忙乱乱，产生了一些窝工浪费现象。一九五二年秋后，社发展到一百零二户，人多了，地也多了，他们为了克服窝工现象，把社办的更好，吸收各地经验，研究出一套“包工包产”的制度。经过一九五三年一年的试行，证明这种制度是比较科学比较合理的，不仅克服了窝工浪费现象，并且进一步发挥了社员的劳动积极性。比方，包工包产后，不用社干部每天派活了，每天的活各耕作队自己就安排好了。社员们做活又快又细致了，以前棉花整枝打杈时，把棉枝棉叶扔在地里，包工包产后，人们把棉枝棉叶拾回家来沤粪，既增加了肥料，又减少了蚜虫为害。锄地时，人们都随身带个布兜子，遇到砖头瓦块就随手拾起来放在兜子里，再扔到外边去。除治棉蚜，别的社一般的只治两、三遍，他们治了四遍到九遍。不但各种活计做的好，用工也省了，一般社全年平均每亩地用了十三个工，他们用了十一个工。活计做的好，庄稼长的好，收成多，社员的收人也就多了，一般的社平均每个劳动日分得八千元到一万四千元，他们平均每个劳动日分得一万六千三百元。
一、怎样实行的“包工包产”?
在进行这件工作以前，结合进行“包工包产”的思想动员工作，把全社的生产做个具体安排，社里干部谁领导组织包工包产，谁领导生产，明确分工，以免发生对生产无人负责的现象。同时向社员说明实行“包工包产”的好处和具体步骤、方法，取得全体社员的同意，使其安心生产。
曹同义社把生产安排好后，是怎样具体进行的“包工包产”呢?
第一步，做好准备工作
在划分耕作区、耕作队、评工、评产以前，首先做好了以下各项准备工作：一、登记土地、劳力、牲口和主要农具;二、订出全年的农业生产计划;三、订出按件计工的标准(如果不采用按件计工制，当然就不必进行这一准备工作了——编者)。
(一)登记工作：
登记土地的目的，是为了根据全社的土地情况划分耕作区。登记的时候，除了要标明地户姓名、土地亩数、座落方向和地邻以外，还要分清水地、旱地和前茬是啥，以便划分耕作区时，把水地、旱地搭配均匀，决定种植什么作物，避免重茬。把全社土地登记完以后，再按座落方向和水井的位置分别排队，算出各片的亩数，这样那块挨着那块就清楚了，更便于划分耕作区。登记的方法，一方面要发动社员自报，一方面要以村里的土地清册和土地证存根等做参考，不然有些社员往往报不完全，很难登记的很清楚。登记不清楚，划耕作区时就麻烦了，不是丢地块，就是亩数不对。
登记劳力的目的是为了根据全社的劳力情况划耕作队。登记时不仅要标明姓名、年龄、性别、住址，还要注明劳动能力强弱、有什么特长等，以便合理搭配劳力。登记时最好是先根据户口册子按照年龄大体登记一下，然后再逐个评定，闹清每个人的劳动能力。评定那条街上的人时，就请那条街上的人来协助，又快又准确。评定结果，要经本人同意。
登记牲口的目的，是为了搭配牲口时，把强弱牲口搭配均匀。登记时要把牲口的劳动能力和有什么毛病登记明白。
登记农具的目的，是为了看看全社有多少大农具(如水车、大车、新式步犁)，便于搭配。要分别种类、能用不能用和主人姓名。
(二)订生产计划：
订出生产计划，好计算全社土地全年用的工数，实行包工包产。
生产计划包括：种植计划、施工计划、投资计划、增产指标四个内容。种植计划，就是各种作物种多少，什么地种什么，要根据国家需要和土质来制订。施工计划，就是打算怎样耕作(如耕、耙、锄、浇几遍)。投资计划，主要是施肥等，要根据社里的投资力量和生产需要来定。增产指标要根据以上这几条来决定。各种作物有了种植面积，划耕作区时，就好搭配均匀了。有了具体的施工要求，也就能算出全社的土地全年用的工数和每种作物用的工数;有了产量要求好做为包产的根据。
(三)评订按件计工的标准：就是根据不同农活的轻重、繁简，和生产条件，订出每个劳动日的农活数量和质量标准，以便进行包工。
第二步，划分耕作区和耕作队
(一)划耕作区，主要是根据全社土地分布情况和种植作物的计划来划分，一方面要使各队经营的土地尽量集中，一方面又要使各队经营的各种作物面积大体平衡。同时，又要照顾到各队经营的水、旱地、大小块地和土质好坏地等大体均匀。这样，既便于耕作，又便于搭配劳力、牲口和农具。
起初划分耕作区时，有的主张不管土质怎样，就按种植作物划分为棉花区、谷子区。经过研究后，大家认为这样划分的结果，既不能因地种植，又容易产生忙闲不均的现象，影响适时耕作。有的主张以土地位置为主，不管种植什么作物，划到那区是那区。大家又考虑，这样划分的结果，有的区棉花多，有的区谷子多，一则不好搭配劳力、牲口和农具，二则也容易产生忙闲不均的现象。经过反复讨论、比较，才确定主要根据土地位置和种植作物两方面来划分。全社土地除去十七亩六分园地(单划菜园组)外，其余共划分为五个耕作区。为了便于搭配远、近地和大小块，规定二里地以内为近地，二里地以外为远地，十亩地以上的为大块，不足十亩的为小块。但这样划分的结果，又发现远近地和大小块很难做到十分均匀，只好从搭配劳力上再争取平衡。
耕作区的大小，要根据耕作队长的领导能力和土地分布情况等条件来决定。至于菜园子和其他副业生产，他们的经验是，最好根据生产的种类和生产的规模，分别划成各种不同的生产小组，由社务管理委员会领导或设专人领导较为方便。
(二)划耕作队，主要是根据每个社员的劳动能力和居住位置来划分。首先要把生产能手和党员、团员搭配均匀，使各队都有一定的领导骨干，都有能锄、能耩的骨干。其次要使每队上都有一个喂牲口有经验的人和一个计工员。还要尽量使各队的男女整半劳动力均匀;如果男女劳动力强弱不同，不均匀，在农忙时也容易产生忙闲不均的现象，不仅会影响适时耕作，也会造成劳力分红多少悬殊的现象。还要注意，不要把一家人划分开，以免农忙时送饭不方便。
去年曹同义社，共分为五个耕作队，平均每队有男女整半劳动力三十五人到四十三人。每队选举一个队长、两个副队长。队下分组(每队分四组，男、女各二组)，各组设正、副组长各一人。分组是为了在生产中便于领导，不是绝对固定的单位，有时几个组在一起劳动，有时一个组也许分开，看当时农活的需要来决定。组长和副组长的责任，是帮助队长计划、支派农活和带领组员生产。
耕作队是实行包工包产以后的基本生产单位，队长的好坏对全队、全社的生产好坏有很大关系。选举队长以前，要经过反复研究和充分酝酿，要挑选大公无私、精通农业生产和有领导能力的人当队长。副队长中要有一个党员或团员和妇女，以便进行思想政治领导和对女社员的领导。
(三)搭配牲口和农具：划分耕作区和耕作队，既然尽量做到平衡，搭配牲口和农具时，当然也要尽量达到均匀，使各队都要有能做全活的牲口和顶用的大车、水车、新式步犁。去年，曹同义社在搭配牲口时，先按牲口的强弱评出等级，按等级搭配，这样做的快，搭配的也合理。
第三步：包工包产
(一)包工：在进行包工以前，首先要算出各种作物每亩地全年用的工数(劳动日数)。主要是根据不同作物的施工计划和按件计工的标准来计算，算出每亩地全年共需的劳动日数(如不采用按件计工办法时，须根据地块大小、远近等条件来分别评出各种作物每亩地用工数)。去年曹同义社在进行这件工作时，制了一种表格，按照各种农活的先后顺序填进表格里，比较容易算出各种作物每亩地全年用的劳动日数。
各种作物有了每亩地全年需用的劳动日数，自然就能够算出全社土地全年共需劳动日数和各队所包的作物全年共需劳动日数，也可算出平均每个劳动力全年应做的劳动日数。这时就要把各队每个劳动力平均担负的劳动日数做个比较，看看平衡不平衡(以各队经常参加生产的劳动力数除各队全年用的劳动日数较为精确)。如果不平衡，可适当调整劳力或地块，达到大体平衡，就可最后确定耕作区和耕作队了。如果不调整平衡，各队每个劳动力平均应做的劳动日有多有少，将来会造成分红有多有少的现象，做劳动日多的队的劳动力分红就会多，做劳动日少的队的劳力分红就会少。
(二)包产：包产是根据常年产量、土质好坏、投资大小和增产计划来规定。他们的体验是：要高于常年产量，低于增产计划为适宜。因为，增产计划是奋斗目标，如果做为包产定额，社员往往有顾虑，不敢包产;稍低于增产计划，包工包产后，只要加强领导，同样可以实现增产计划。这样，社员包产有信心。他们在规定包产定额时，首先根据每块土地土质好坏和种植作物计划把全社的土地分别划成若干"评产圈"，把土质相同的同一种作物的土地划在一个圈里。然后从每圈里取出一块中等地来，评出每亩地的应产量，做为每圈土地的产量标准。这样算出各队所包土地各种作物的总产量，再按社内规定的各种农产品价格统一折成谷子，做为各队的总包产量。秋后计算增产或减产时，就以这个总产量为标准。把各种农产品统一折成谷子计算的好处是便于计算，缺点是容易促使各队偏重在某种经济作物(如棉花)上加工加肥，忽视对一般粮食作物的经营。今年曹同义社与其他小社合并成大社后，正在继续研究这个问题。
第四步，规定奖惩办法
实行了“包工包产”，再规定出奖惩办法，就更能鼓励社员劳动积极性。去年曹同义社规定的章程是：某队如因加工细做超过了原包产量，超产部分的百分之八十归本队劳力，做为奖励，其余百分之二十归全社劳力统一分配(他们的分红办法是死租制，全年纯收益扣除地租、公积金和公益金后全部归劳力所得)。某队如因耕作不好造成减产，要赔偿减产部分的百分之五十。今年各社合并成大社以后，又改变了章程，减产部分要由原包产队赔偿百分之八十，其余百分之二十由全体社员负责。超产部分，原来规定的百分之二十归全社劳力，改为百分之十五，其余百分之五归公积金和公益金。这个办法还没有成熟经验，正在研究改进。
二、包工包产后必须加强具体领导
去年，曹同义社实行包工包产以后，全社的生产确实变了样，每天的活各队自己就安排好了，窝工浪费现象也克服了。可是也产生了一些新的问题。社员们分了队以后，各队都只想把本队的生产搞得更好一些，有的队把牲口用的缰绳藏起来，不让别的队上使，送粪时，先抢好粪送，还尽量把车装满些(因为是以车数为计算单位)，好让本队包的土地产量更高。有些社员，甚至有的队长也产生了这种本位主义思想。同时，还有不少的社员产生了依赖思想，觉得上有社长、下有队长、组长，啥也用不着自己操心了，表现出对社里生产不够关心，对公共财物不够爱护。如什么活计该下手了，队长、组长还没有想到，社员们见到了也不积极提意见;对车辆、农具保管的也不好，有时下雨天还在外边淋着。还有的社员为了多得劳动日，做活只顾图快，不求好。四队为了多增产多分红，不按社里计划办事，自己多种了二十多亩棉花。这些问题都充分说明，实行包工包产以后，必须进一步加强领导。去年，曹同义社有些干部起初对此认识不足，实行包工包产以后产生了松懈情绪，发现以上这些问题后才重视起来。他们根据当时的情况，一方面通过各种会议和各种方式，加强对社员进行集体主义和爱护社、爱护公共财物等思想政治教育，不断提高社员的思想觉悟;一方面先后采取了一些具体办法，逐步加强了具体领导，提高了社员的责任心。他们的领导方法，主要是充分发动社员，树立责任制和多做检查。实行“包工包产”以后，干部就明确分了工，社长曹同义负责领导全社生产，副社长雷金河(中共支部书记)负责掌握社内财政开支和对社员的政治思想领导。并建立了监察委员会，负责监督各个干部认真执行社员大会和社员代表会的决议。各队里都设了一个保管员和一个技术员，保管员负责保管公共财物，监督社员爱护公物;技术员负责全队的技术指导。检查方式是多种多样的，除了各种会议上的检查以外，社务干部们随时随地进行检查。社长曹同义到那队检查就在那队做活，从生产中发现问题，具体帮助解决。每块地都确定了一个社员负责经常检查，应当做什么活计，或者某项农活做得不好，要及时提出意见，以防队长、组长们一时想不周到出现漏洞。生产小组长，带领社员做活时首先要保证本组做活好，在那做活就负责检查那里的生产。各队的生产小组，每七天开一次检讨会，着重检查生产和每个社员的劳动态度。每做元一段农活时，社务委员会协同各队的代表，对全社生产进行一次全面检查。一个农业季节过去，结合总结生产竞赛，进行一次总的检查、评比。这样才有力地推动了全社生产。
另外，在包工包产以后，还要很好地注意以下两个问题：一、社务管理委员会，必须注意掌握各队出勤率的平衡。初期实行这种管理制度，经验不足，虽经周密讨论研究，也很难避免发生缺点。如果土地、劳力搭配的不合适，或是有的人因外出、病、亡减少了劳力，要及时调整。否则，出勤率不平衡，容易造成分红多少悬殊，影响某些社员的收入。去年，曹同义社就发生过这种事情。如果发现因劳力搭配不匀造成了各队出勤率不平衡的现象，或者某队劳力减少了，可以用农杂活来调剂(有了农杂活时多找劳力多和出勤率低的队来做)，也可以适当调拨劳力，以免分红多少过于悬殊。二、及时供应生产资料，也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到了种地时，社里还没有准备种子或准备不足，就会错过农时，误了全社的生产。去年，曹同义社由会计具体掌握这一工作，因为有了专人负责，社务干部又经常注意检查，生产资料的供应很及时，保证了全社生产的顺利进行。今年合并成大社以后，会计上的事情多了，再由会计掌握这一工作，恐怕照顾不过来，增设了一个总务股长，专门负责购买和经管各种生产资料。
总之，包工包产以后，社务委员会必须加强对各队的统一领导和具体指导，并不断研究改进这种经营管理制度。这样才能保证包工包产计划的实现，使农业生产合作社越办越好，一步步过渡到农业集体化，大家都过起富裕的生活。
文章来源：《周家庄之路续集》(刘增玉、杜荣水、王盛秋、穆兴增编著)P149-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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