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问题——学习——实践——总结”
在党的领导下,与革命斗争的实践锻炼相结合,采取理论与实践相联系的方法,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学习毛泽东思想,这是雷锋形成共产主义世界观过程中的最基本的东西。
一切科学的理论,都是来自实践;对于共产主义世界观说来,当然也是这样。但是,作为马克思、列宁和毛泽东的学生,在自己的头脑里形成共产主义世界观的过程,却不是独立地重新去概括实践,独立地去重新创立一套世界观的体系(这是不必要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而是一个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过程。固然,每一个革命者都有可能去概括新的实践经验,从而丰富已有的概念或者创立新的概念,就是说,有可能对马克思列宁主义哲学作出新的贡献;但是,在此之前,也必须经过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经典著作,在自己头脑里形成共产主义的世界观。
共产主义世界观的创立过程,或者研究、概括新的革命实践经验,来发展这个世界观的过程,跟学习经典著作,在自己头脑里形成共产主义世界观的过程,并不是等同的。怎样把“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个认识论的基本公式,运用到学习过程中去呢?也就是说,在学习过程中怎样实现理论和实践相结合呢?
雷锋同志,在党的负责同志的帮助下,根据毛泽东同志的理论联系实际的教导,根据他自己努力学习的亲身体验,提出了这样一个学习公式:“问题——学习——实践——总结”。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个公式的基本精神就是:“要以实际问题为中心,到毛主席著作中找答案,按毛主席的指示办事。”
所谓问题,在雷锋那里,是从实践中来的,它或者是实际工作中的问题,或者是自己的思想意识和思想方法问题,或者是对于国际、国内形势等等的认识问题;而不是在书斋里冥想出来的问题。如果是带着在书斋里冥想出来的问题,去读毛主席著作,那是读不出所以然的,是不能掌握精神实质的,当然也就谈不上付诸实践和进行总结。雷锋带着实践中的问题去读毛主席著作,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去读毛主席著作,这就决定了他能够在学习过程中做到理论和实践相联系。雷锋所以能够带着实践中的问题、而不是在书斋里冥想出来的问题去读毛主席著作,又是因为他投入了革命斗争的实践。一个脱离实践的人,是不可能抓到实践中的问题的,而且这种人学习的出发点,也不可能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这样也就决定了他的学习,必然是理论与实践相脱离。
带着实践中的问题,去学习毛主席的著作,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在学习中获得了心得,找到了解决问题的答案,就要付诸实行;实行之后,根据实践结果进行总结,检查自己的学习心得对头不对头,并且根据自己的实践经验扩大和加深学习心得。这样,就把学习理论同改进工作、改造思想紧密地结合了起来。这是一个工作过程、实践过程,又是一个学习过程、思想改造过程。
雷锋提出和实行的“问题——学习——实践——总结”这个学习公式,包括着四个结合。这就是:一、“学习毛主席著作与改造自己的思想相结合”;二、“学习毛主席著作与改进自己的工作结合”;三、“学习毛主席著作与搞好训练提高技术结合”;四、“学习毛主席著作与学习国内外形势、党的任务、方针政策相结合。”这样就正确地解决了学习同工作的矛盾,理论学习同政治学习和业务学习的矛盾;并且,既避免了教条主义,又避免了经验主义。
学习理论,必须用以去解决实际问题。但是,这并不是说,每一个人都必须和都能够用理论独立地去解决国内外的重大问题、革命路线问题。用理论独立地解决重大问题,这同一个人在理论上的成熟程度分不开,同实践经验也分不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熟过程。所以,对于青年一代进行共产主义世界观的教育,有必要更多地引导他们和自己的思想问题、工作中的实际问题相结合(当然,同时必须注意引导他们加强对于形势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学习)。有些青年学生,在学习哲学联系实际问题上,却往往容易犯这样的毛病:目标很大,一动手就要独立地解决大问题(当然,从长远来说,应该有雄心壮志);而对于自己的思想和工作中的实际问题却不肯认真想一想。这样,结果往往是,大问题不会联系,“小问题”不肯联系,结果在理论联系实际上落了空。而雷锋同志却把理论学习和自己的思想问题、实际工作紧密结合起来,学到的,就要做到,言行一致。例如,他学习了《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就帮助一位同志解决了思想问题;学习了《愚公移山》,就鼓起了更大的干劲,战胜了投手榴弹的困难;学习了《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就帮助贫农吕常泰解决困难,送给他一套单衣,一套棉衣;学习了《为人民服务》,就在星期日休息时间带病帮工人们推砖,在乘火车时当乘务员,解决旅客的困难;学习了《纪念白求恩》,就把自己节省下的钱,支援灾区……。
从根本精神来说,言行一致是理论联系实际中的最重要的东西。没有言行一致的精神,马克思列宁主义就学不进去,就不可能真正树立起共产主义世界观。
“问题——学习——实践——总结”,是“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一认识论公式在学习过程中的应用。在这里,不是从自己的实践经验去概括新的概念,而是学习经过经典作家已经概括出来的东西,是经过读书、体会和用以解决实际问题,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变成自己的血肉。有人把学习过程归结为“理论——实践——理论”,这是不对的。它的错误不在于重视理论,而在于从理论出发,不是从实际出发;在于归结到理论,不是归结到改造世界。而“问题——学习——实践——总结”这个学习公式,虽然和创立新概念的科学研究过程有所不同,但它却是从实际出发,以实践为基础的。
“问题——学习——实践——总结”这个学习公式,对于在职干部和训练班的理论学习是完全适用的,对于培养青年一代树立共产主义世界观也有普遍性。对于大学生来说,更系统地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哲学理论是必要的,在大学里不必“以实际问题为中心”来讲授哲学;但是,“问题——学习——实践——总结”这个学习公式的基本精神,对于他们也是适用的。
四 在理性的东西指导下认识感性的东西,把感性的东西提高为理性的东西
就一般的人类认识秩序说来,总是从感性到理性,从特殊到一般。对于共产主义世界观创立过程,以及根据新的实践经验,提出新的概念、范畴,以发展和丰富共产主义世界观的过程说来,当然也不会例外。从感性到理性、从特殊到一般的认识秩序,在人们学习和树立共产主义世界观的过程中也起作用;但是,这个学习过程,毕竟同创立和发展共产主义世界观的过程不同,它不是学习者个人独立地根据感性经验、特殊认识形成理论、一般认识,而是学习共产主义世界观的理论体系,把它变成自己的东西。那末,在这个学习过程中,感性和理性、特殊和一般的辩证关系是怎样的呢?
从雷锋学习和树立共产主义世界观的过程,可以看出:感性的东西和理性的东西,对特殊的认识和一般的认识,是辩证的相互作用的。这个过程体现着毛泽东同志所说的,“感觉到了的东西,我们不能立刻理解它,只有理解了的东西才更深刻地感觉它。”①
没有感性经验,便不能形成科学概念;同样,没有感性经验,也不能真正接受和理解前人已经形成的科学概念。否认前者,不是唯物论;否认后者,也不是唯物论。
在雷锋树立共产主义世界观的过程中,感性的东西是起了重要作用的。在雷锋这里,感性的东西,主要的有:(一)他幼年亲身经受的剥削阶级的残酷剥削和压迫;(二)投入革命斗争的实践,获得了实际工作经验;(三)从部队举行的诉苦、忆苦会所接受的关于阶级剥削和阶级压迫的感性知识;(四)从有关小册子和电影看到刘胡兰、黄继光、董存瑞、罗盛教等许多共产主义战士的可歌可泣的英雄行为;(五)从我国政治战线、思想战线上的社会主义革命和大跃进、人民公社化等历次革命运动中所接受的若干间接经验。前两者是直接经验,雷锋有了这样的直接经验,特别是有了参加革命斗争的直接经验,所以才能够深刻地接受间接经验。这样一些感性经验,是雷锋领会和树立共产主义世界观的基础。否认或轻视感性经验对于学习和树立共产主义世界观的作用,就违背了唯物论。没有阶级斗争的感性知识,就是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哲学著作背得烂熟,也不可能把它变成自己的东西。所以,培养青年一代树立共产主义世界观,应该有意识有计划地引导他们参加革命斗争的实践,并且利用各种教育手段,丰富他们关于阶级斗争的感性知识。
但是,第一,雷锋并没有停顿在感性认识阶段。停顿在感性认识阶段,并不能树立共产主义世界观。第二,雷锋并不是自己根据感性经验去创立世界观的一般的理论范畴,而是在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经典著作中,把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把对于特殊的认识和一般的认识结合起来。这是符合辩证法的唯物论,而与教育学上的机械论相对立的。
例如,雷锋关于阶级和阶级斗争的认识。雷锋幼年身受了地主阶级的残酷的剥削和压迫,但在受到党的教育以前,他并没有阶级和阶级斗争的概念;就是在他参加革命斗争、受到启蒙教育以后一个时期内,对于阶级、阶级斗争的概念和阶级存在、阶级斗争的事实,理解也不深。他是在不断深入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学习毛泽东著作中,逐步加深认识和领会阶级斗争学说的。这个学习过程,并不是单纯地由感性到理性、由特殊到一般,而是两者互相作用,把从书本上学到的阶级和阶级斗争的概念,同阶级斗争的感性事实结合起来,因而对阶级和阶级斗争概念的理解深刻了,同时,对阶级和阶级斗争的实际,认识也深刻了。经过对毛泽东著作的学习,雷锋在一九六一年的一篇日记中这样写道:
“看问题不仅要看现象,还要从现象中抓住本质。有人说南方的地主剥削农民轻些,农民受的苦浅些,北方的地主狠些,剥削农民重些,农民受的苦深一些,这都是不正确的。张三地主是活阎王,李四地主是笑面虎,这绝不能说张三地主不好,李四地主好些。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这里,雷锋并不是(或主要的不是)用“我看到的南方地主和北方地主一样狠”这种经验的事实,来驳斥“南方地主剥削农民轻些”的错误观点——单纯地用经验事实来驳斥是不够的;而是从一般的阶级斗争的理论,从地主阶级同农民的阶级关系的实质来看问题,从而揭穿某些地主“好些”的假象。这里,雷锋并没有创立新的概念,而是把感性认识同从经典著作中学到的阶级斗争理论结合了起来。这样一结合,在他的头脑里,地主阶级和地主阶级剥削农民的概念就具体了、充实了;对于地主(无论是活阎王还是笑面虎)剥削、压迫农民的事实的感觉,也就更加深刻了。
行之有效的忆苦会,就是用阶级斗争的感性事实进行阶级教育的方法,但这里也必须引导人们把感性的东西和理性的东西,即把阶级斗争的感性事实和阶级斗争的科学概念结合起来。如果没有这种结合,就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雷锋在日记中记录着这样一件事实:
“……昨天我在军人大会上忆了苦,到会的一千多名战友,以及家属都很同情我过去受的阶级苦和民族苦,都掉下了辛酸的眼泪。……今天我找了一个战友谈心。我问他在旧社会受过苦没有?他低下了头回答说:‘我爸爸被日本鬼子抓去当劳工,冬天冻死了,三岁的小弟弟被饿死了,妈带着我要饭,受尽了折磨和痛苦。’我又问他:‘在旧社会里为什么穷人受苦、富人享福呢?’他说:‘穷人在旧社会命不好,富人的八字好,运气好。’我说:‘过去所谓的富人——地主、资产阶级,现在都垮了台,穷人都当了国家的主人。这难道说富人的八字就不好了幺?穷人的命就都好了幺?’
他两眼看着我,答不上来。他为什么回答不上来呢?主要是他还有迷信思想,没有掌握阶级分析的武器。……必须从阶级根源上找原因,来认识它。一件事物为什么这样,怎么会这样,它符合哪个阶级的利益,不符合哪个阶级的利益,这样一分析它的性质就清楚了,是非就明白了,就能正确对待它了……。”
雷锋所说的这位战士,显然尚处于缺乏阶级觉悟的阶段。他亲身经受了阶级压迫之苦,不用说,雷锋忆苦时,他也是流了辛酸的眼泪的。但他对于这些感性事实却没有理解,他不是把穷富对立归结为阶级的划分,而是归结为“八字”、“运气”。他还没有阶级和阶级斗争的观念——也许只是从别人那里听到、在书本上看到过阶级和阶级斗争的名词。在马克思主义者那里,阶级和阶级斗争是具有丰富内容的具体概念,而在他那里却只是空洞的抽象名词。在这种情形之下,应该怎么办呢?停顿在感性阶段吗?不行。停顿在感性阶段,他自己的苦,忆多少遍,或者听别人多少次忆苦,也还是不能提高阶级觉悟。听任自然,让他自己去把感性认识(阶级压迫的感性事实)上升到理性认识(阶级和阶级斗争的科学概念)吗?不行。不错,每个人感性经验积累得多了,都要往理性阶段上升,但这是一个艰巨的、需要花费较长时间的过程,而且也不是每一个人都一定能把感性的东西改造、制作成科学概念的。在有了科学的概念之后,当然不应该让新的一代的每个人,自己去重新形成这些概念;否则,就等于取消理论学习和教育,也等于否定科学认识的历史的继承和发展。正确的办法,就是引导人们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著作,把马克思列宁主义著作的科学概念和感性事实结合起来。对于学习者说来,既是把从书本上学到的一般概念具体化的过程,又是把感性事实提高到理性、把个别提高到一般来认识的过程。雷锋自己的学习和提高阶级觉悟的过程是这样,他对于新战友的帮助,也是这样。
雷锋在树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的过程中,也表现了感性东西和理性东西的结合。描写黄继光、董存瑞、罗盛教等等共产主义伟大战士的小册子和电影(对于读者和观众说来,基本上是感性的东西②),深深地感动了雷锋。但是,只是这些感性的东西,却还是不够的,并且对这些感性的东西的感觉也会不够深刻。从雷锋的成长过程中,我们看到,他正是把这些感性的东西同学习毛主席著作,特别是同学习毛泽东同志从世界观上概括共产主义战士高贵品质的《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等文章结合了起来。这样一结合,毛主席著作中的科学概念,在雷锋的头脑里就生了根。这就是说,他真正从思想上接受了这些科学概念;同时也就更理解了黄继光、董存瑞、罗盛教等共产主义战士的英雄行为,对他们的英雄行为也就能有更深刻的感受。
在理论学习过程中,把理性的东西和感性的东西结合起来,就能相得益彰。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科学概念,都是具体概念;但是,在一个缺乏感性经验或在学习中没有同感性经验相结合的人们的头脑中,所接受下来的却完全可能是一个抽象的空洞的概念。而把理性的东西和感性的东西结合起来,一方面从书本上学到的概念就得到了感性东西的充实,变成了自己头脑里的具体概念;一方面,感性的东西就得到了理性的指导,因而更能深刻地感觉它。越是有感性东西的充实,就越能深刻接受科学概念;越是深刻的接受科学概念,就越能有对于感性事物的深刻理解和敏感。在这个结合中,既有从特殊到一般、从感性到理性,又有从一般到特殊、从理性到感性。
反之,如果感性的东西和理性的东西相脱离,就既不能真正接受科学概念,又不能具有对于感性事物的理解和敏感。感性东西和理性东西的结合,在理论与实践相联系中具有重要意义。如果不是结合,而是分离,那就不会做到理论与实践相联系。
人们在学习共产主义世界观的理论过程中,感性东西和理性东西相结合的具体情形,不必和雷锋的学习过程完全一样,例如大学生的学习就会有很多不同。但是,在学习过程中,把理性的东西和感性的东西结合起来,却是具有普遍意义的。
注释
① 《实践论》,《毛泽东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52年版,第275页。
② 艺术创作过程当然不是停顿在感性认识阶段,它是由感性上升到理性,而又以具体形象表现出来的。它展现在读者和观众面前的是艺术形象,不是理论;它是用艺术形象感染人,而不是用逻辑的、理论的力量说服人。所以,艺术作品对于读者和观众说来,是感性的东西。我们说,“对于读者和观众说来,基本上是感性的东西”,是因为描写黄继光、董存瑞等共产主义战士的小册子,还有某些理论上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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