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释义:这段话位于《共产党宣言》第一章“资产者和无产者”的末尾,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对资产阶级历史命运所作的一个结构性判断,而非孤立的革命号召。它的写作语境是1847—1848年的欧洲:工业革命正在重塑社会结构,资本主义经济危机频繁爆发,英、法、德相继出现有组织的工人运动,但缺乏统一的理论纲领;《宣言》正是受共产主义者同盟委托起草的党纲,试图为已经登上政治舞台的无产阶级提供一套关于自身处境与历史方向的科学说明。理解这段话的关键,不在于把它读成一份“革命时间表”,而在于把握其中两个相互扣合的命题:“锻造武器”与“产生运用武器的人”。所谓“置自身于死地的武器”,指向的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内部无法消除的结构性矛盾。资产阶级为了在竞争中存活,必须不断扩张生产、革新工具、开辟市场,但由此形成的巨大生产力日益超出资产阶级所有制关系所能容纳的限度,周期性的生产过剩危机正是这一矛盾的症候性表现。更关键的是第二个命题:资产阶级不仅制造了否定自身的客观条件,还在生产关系中生产出了执行这一否定的人。资本为了运转,必须把越来越多的人变成雇佣劳动者,把他们集中于工厂、连接于交通与通讯网络之中,使他们掌握现代生产工具并形成协作与组织的能力。资产阶级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的事情,同时就在制造一个日益庞大、集中且具有组织潜能的否定性力量。因此,“掘墓人”不是从外部被输入的革命主体,而是资本主义自身逻辑的产物。然而,这一分析常常被误读为一种“自动实现”的预言。马克思在这里陈述的是一个机制,而不是一个时刻表:机制告诉人们这个体系会持续生产出自己的对立面,却没有承诺这些对立面会自发地形成自觉的革命意识并按时行动。恩格斯晚年对“经济因素归根到底起决定作用”的修正性说明,以及马克思在1848年革命失败后转向《资本论》研究、以剩余价值和生产过程的具体分析取代“掘墓人”式的战斗修辞,都表明“两个必然”在理论性质上更接近一种关于历史趋势的诊断,而非独断的预言。也正因如此,“资产阶级的灭亡和无产阶级的胜利是同样不可避免的”这一表述,必须与后来提出的“两个决不会”并置阅读: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在它所容纳的全部生产力发挥出来之前不会灭亡,新的更高的生产关系在其物质条件成熟之前不会出现。“两个必然”标示的是历史运动的方向,“两个决不会”标定的是这一方向得以实现的条件性与长期性。二者共同构成一个辩证的整体:趋势是确定的,但趋势的实现从来不是无条件的、线性的或自动的。这段话的力量,正在于它提供了一种诊断资本主义内在限度的分析框架,而不是一张可以按图索骥的历史日历。

资产阶级不仅锻造了置自身于死地的武器;它还产生了将要运用这种武器的人——现代的工人,即无产者。
……随着大工业的发展,资产阶级赖以生产和占有产品的基础本身也就从它的脚下被挖掉了。它首先生产的是它自身的掘墓人。
资产阶级的灭亡和无产阶级的胜利是同样不可避免的。
——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1848年2月)

「 支持乌有之乡!」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欢迎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