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常见这样一种说法：只要有人谈到苏联的社会主义，常常就会有人接上一句：“那是斯大林篡改了的马克思主义，是假的社会主义，真正的马克思主义根本不是那样。”
这个说法值得辨析。他们并不是说“马克思主义在苏联失败了”“苏联失败证明马克思主义行不通”之类的话，而是说“苏联的马克思主义不是马克思主义”，试图把整个苏联实践从马克思主义的谱系里“开除”出去，从而全盘否定苏联的马克思主义，甚至否定马克思主义本身。
这就是典型的“苏马非马”论。它之所以有迷惑性，就在于把“理论本身”“具体实践”和“实践偏差”三者模糊甚至混淆了。它表面上是在批评苏联，本质上却是要通过否定一段社会主义探索史，从根本上动摇马克思主义的现实根基。我们要看清并戳破这种话术，把三者的关系搞清楚。
首先必须承认，马克思从来没有给后世的社会主义建设描绘过具体的、现成的蓝图，更没有设计过一套从一开始就完美无缺的制度。他的学说既是科学理论，也是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方法。这意味着，任何把马克思主义从理论变为现实的过程，都必然是在具体历史条件下的探索过程，既有成就，也有弯路，还会因时代条件和个人认识的局限而出现偏差。
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视角回望，苏联作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把《共产党宣言》的理想大规模付诸实践的政权，其开创性价值不是任何文字游戏能否定得了的。短短几十年间，它把一个欧洲最落后的、保留着大量农奴制残余的农业国，快速建成了能独立制造飞机、坦克、核武器的工业强国;它在一个经济文化落后的国家里，大规模实现了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和普遍就业，让普通工人、农民第一次不用再看地主和资本家的脸色生活;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扛住了法西斯德国最猛烈的进攻，付出了两千多万人生命的代价，彻底粉碎了法西斯主义妄图统治世界的野心。这些成就是谁取得的?是在马克思主义的旗帜下，靠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奋斗取得的。如果把这些全部从马克思主义的历史里抹掉，说这都是“被篡改的假实践”，本质上就是对那段历史里付出心血的普通人的背叛。
当然，也不回避苏联实践中存在的严重问题：高度集中的计划体制后期僵化低效，大清洗造成过无法挽回的人道灾难，官僚阶层逐步脱离群众、形成特权利益集团，最后甚至在戈尔巴乔夫时期主动放弃了社会主义方向，导致国家解体。这些都是历史事实，不需要刻意回避。但“苏马非马”论的问题在于，它故意把这些实践中的偏差说成是马克思主义本身的问题，好像马克思从写《资本论》开始就设计好了一套集权、僵化、压迫人的制度，好像苏联的所有问题都是照着马克思的原话做出来的一样。这是彻头彻尾的歪曲。
事实上，苏联后期出现的官僚化、权力异化，恰恰是背离马克思主义核心立场的结果。马克思追求的是“每个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是要把国家从凌驾于社会之上的异己力量，变成服务全体劳动者的公共管理机构;但苏联后期的现实是，权力逐渐脱离人民监督，少数官僚按等级享受特殊待遇，普通劳动者参与公共管理的渠道越来越窄。这本质上是实践中的异化，是违背马克思主义初衷的偏差，而不是马克思主义本身的设计。
更值得警惕的是，“苏马非马”论看似一种中立的学术观点，本质上却是西方意识形态长期宣传的话术与双重标准。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对比：从资本主义诞生至今，几百年里，西方列强发动了对殖民地的侵略战争，造成数千万原住民死亡;经历了无数次经济危机，让无数普通劳动者流离失所;催生了两次世界大战，把整个世界拖入战火;直到今天，资本主义体系下仍然存在严重的贫富分化、金钱政治、人的异化。但很少有人会说“这是假资本主义，真正的资本主义不是这样的”。大家似乎默认了，资本主义的所有问题都是这个体系运行的自然结果。
可为什么到了社会主义这里，标准就完全变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社会主义实践，在极端艰难、被资本主义全球封锁包围的环境下，在一个经济文化非常落后的国家里，用几十年时间走完了资本主义几百年才走完的工业化路程，哪怕过程中走了弯路、犯了错误，反而立刻被开除“社会主义籍”，被说成是“对马克思主义的篡改”?
这种双重标准背后，藏着非常清晰的意图：它要让所有后来者相信，只要搞社会主义，就必然是僵化的、集权的、失败的;不管你怎么探索，只要没达到那个抽象的、完美的“真正的马克思主义”标准，你就是假的，就没有资格存在。说到底，它根本不是要帮马克思主义“正本清源”，而是要从根上证明：“马克思主义从来就没有成功过，也永远不可能成功。”
说到这里，有人会说：马克思当年不是讲过，社会主义革命将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同时发生吗?苏联在落后的俄国搞革命，本身就是偏离了马克思的预判，不是“正宗”的马克思主义。
关于这个说法，需要从马克思主义的方法论说起。什么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它最核心的部分是什么?马克思主义的活的灵魂，就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马克思在19世纪做出的预判，是基于当时资本主义世界的发展状况;当历史进入帝国主义时代，列宁看到了资本主义发展不平衡的新规律，提出社会主义可以在帝国主义链条的薄弱环节首先胜利。这恰恰是马克思主义随着实践发展、不断与时俱进的证明。
如果把马克思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当成不能改动的教条，一旦现实变了，就说实践是“篡改”，那恰恰是真正的反马克思主义——把活的理论变成了僵死的教条。
「 支持乌有之乡！」
乌有之乡 WYZXWK.COM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欢迎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