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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民族魂”?——纪念鲁迅先生逝世90周年

方延亮 · 2026-11-20 · 来源:方延亮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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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魂”,这是对鲁迅先生的最高赞誉。鲁迅在《学界的三魂》(以下简称<三魂>)一文中,提到了“民魂”。

何以“民族魂”?

——纪念鲁迅先生逝世9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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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作于2023年一月,经删改后发布,以此纪念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和文化革命的主将鲁迅先生逝世九十周年。

一、 “民魂”还是”“民族魂”?

“民族魂”,这是对鲁迅先生的最高赞誉。鲁迅在《学界的三魂》(以下简称<三魂>)一文中,提到了“民魂”。笔者翻阅了很多资料,发现许多人都总是把这民魂与民族魂二者画上等号,认为民即民族,民魂就是民族精神,甚至讹传原句,把“惟有民魂”传作了“惟有民族魂”。但是细读《三魂》,鲁迅所提到的民魂是与官魂所对立的,显然,官魂指的是统治阶级的思想,民魂指的是被统治阶级的思想。民魂不等于民族魂。

在有阶级的社会里,民族都是有阶级的民族。民族是由不同的阶级组成的,它既包括这个民族的统治阶级,也包括这个民族的被统治阶级。既然民魂指的是被统治阶级的思想,用鲁迅时代的话来说,民魂就应当是“国民”的精神,而不是民族的精神。统治阶级是不会或至少不会真心地去赞颂鲁迅的,正如沈钧儒先生在鲁迅葬礼上说的话:“高尔基前几个月死了,死后由苏联政府替他国葬。现在,像鲁迅这样伟大的作家,我们人民群众一致要求国葬,但政府不管。今天我们人民自己来葬,到的都是民众自己。这个,我想鲁迅先生一定很愿意!”

高尔基是人民的作家,苏联政府是人民的政府,所以苏联政府才会为高尔基举行国葬;国民政府既然名不副实,不是“国民的政府”,那么他当然也不会为国民的作家举行国葬了。

所以鲁迅说,“惟有民魂是值得宝贵的,惟有他发扬起来,中国才有真进步。”这里的民魂指的是国民的精神,指的是劳苦大众的精神。钱振纲教授说,阿Q作为一个国民是缺乏民魂的。因为在阶级社会中,一个社会的统治思想是统治阶级的思想,统治阶级不仅在政治上压迫人民,在经济上剥削人民,还要在思想上奴役人民,来巩固他们的统治。所以人民群众的思想实际上是统治阶级的思想,而人民群众自身产生的思想则被抹煞了,因而阿Q作为国民只有官魂却无民魂,正如人们常说的,阿Q“有被压迫者的偏见,却无被压迫者的思想”。所以鲁迅先生要“发扬民魂”,让千千万万个阿Q们摆脱统治阶级的思想,去掌握自己的思想,才能实现真正的解放。

二、 因“民魂”而“民族魂”

“民魂”并非“民族魂”,“民族”也不等于“国民”或“人民”,这并不是要否定对鲁迅“民族魂”的赞誉。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鲁迅强调要发扬“民魂”,所以他才能成为“民族魂”。因为一个民族的内部虽然包括两个阶级,但是在一个民族内部,占绝大多数的依然是人民群众。毛泽东同志说,“鲁迅是在文化战线上,代表全民族的大多数,向着敌人冲锋陷阵的最正确、最勇敢、最坚决、最忠实、最热忱的空前的民族英雄。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全民族的大多数”,就是指这个民族的人民;“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的人民群众新文化的方向。

之所以强调民族与国民的区别,是因为统治阶级总是用所谓民族的旗号,去让国民们卖命。希特勒整日高喊着“日耳曼民族”“雅利安民族”,让德国的国民去为他的帝国卖命;裕仁、东条英机之流则较为狡猾,他们鼓吹“大东亚共荣”,以“亲善”的名义,让日本的国民们为了他们的野心去屠杀邻国的国民,其实两者别无二致。德法两国、中日两国的国民都是受本国统治阶级压迫的,本来并无仇恨。如鲁迅所说“日本和中国的民众从来是兄弟。资产阶级欺骗民众,用他们的血来画开一条界线,并且仍然在画着。”德国的统治阶级想要统治欧洲其他民族的人民,日本的统治阶级想要统治亚洲其他民族的人民,甚至他们还想统治全世界的人民,因此他们用民族的旗帜哄骗和煽动本国的国民来为他们的野心服务,而不是德日两国的人民想要统治其他民族的人民。

鲁迅之所以成为“民族魂”,恰恰在于他认识到了民族的真正内涵,认识到了“民魂”的重要性。抗日战争不是为了抗击日本人民,而是抗击日本帝国主义,新中国推翻了帝国主义的大山,不是推翻了英美德法意日等国的人民。救亡图存让自己的民族强大,不是为了欺压其他民族的人民,而是与世界各民族的人民平等相处,帮助被压迫民族推翻其他民族统治阶级的压迫。如若不然,因为购买了日系车而蓄意破坏同胞的财产并且指责对方为汉奸之流的人才会成为所谓“民族魂”了。

三、 “民族魂”和他的敌人们

因为“民族魂”的基础是“民魂”,所以他的敌人们不过是那些“官魂”“匪魂”罢了。其实匪魂不过是“在野的官魂”,只要“将皇帝推倒”,就“自己做皇帝瘾去”了,依然是官魂。

匪魂是最可恶的官魂。官魂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我是帝你是民,你要乖乖听我的话,不然就要受罚”。匪魂却不是这样,它当然也是反官魂的,不过他只是反现在的官魂罢。匪魂总是披着民魂的皮,哄骗民众们和他一起反对皇帝,最后自己做了皇帝,愚民依然是愚民。所以张养浩才会感概“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近几十年来,虽然官魂仍然占据主导地位,但是匪魂也曾想要兴风作浪。这些“匪”们整日鼓吹着所谓“自由民主”,也即所谓“民魂”,把自己标榜为“自由之矛”、“民主先锋”,诱骗着民众们去为他们卖命,然而这些“匪”先生们从来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自由民主”,最终只是把民众们推到“帝”的屠刀之下,而自己则溜之大吉了。还要流下几滴眼泪,装作为死者可惜的样子,继续行其“匪”事。鲁迅先生也要争自由,求民主,但他既没有教唆匡互生火烧赵家楼,也没有煽动刘和珍向段政府请愿,更没有在危险时刻丢下青年自己逃走。他教育青年“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他是绝不会让青年盲动冒险的。

匪魂会假借民魂的名义为自己谋利,官魂有时也是如此。统治阶级总是会塑造出一些“好官”“清官”的形象,来迷惑和麻痹人民群众,实际上无论好官、坏官,他们都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明朝的海瑞就是这样的例子。海瑞被塑造成“海青天”,成为了一个能够决定农民命运的英雄,虽然封建社会“上下都是官世界”,但是农民们似乎都相信只有海青天是例外,只有海青天才能救农民,农民只能跪在海青天面前向他诉苦喊冤。这让我不禁想起姜文导演的电影《让子弹飞》中的一个经典桥段:鹅城的青年都跪在新来的马县长面前高呼“青天大老爷”,而这位马县长向天开了一枪说道“站起来,不准跪!皇上都没了,没人值得你们跪!我也不值你们跪!”这位“马青天”就与“海青天”不同,他代表的是真正的民魂,而海瑞只不过是披着民魂的皮的官魂罢了!“马青天”不屑于做青天,他只想“发扬民魂”,让人民群众“站起来”,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当然,海瑞只不过执行了他官职的职能,他和鲁迅所说的章士钊一样,不能代表官魂,“至多不过做了一个官魄”,他的上头也有一个“减膳执政”在呢!

如果不发扬民魂,人们永远只能跪着渴望能有一个“青天”来拯救自己的苦难。所以鲁迅才会强调“发扬民魂”才能“真进步”。只有发扬了民魂,人民群众才能明白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救世主,没有为民做主“青天大老爷”,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实现真正的解放。“解放”从来不是谁谁谁带来的,而是自己去斗争得到的。只有发扬了民魂,才能彻底消灭一切的官魂和匪魂,让人们认清他们的真面目,不再受它们的荼毒。

结语

在鲁迅那里,只有“民魂”才是“中国的灵魂”。尽管“为帝王将相做家谱的所谓‘正史’”大肆宣扬“官魂”,抹杀“民魂”,“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辉”。鲁迅无论是早年间积极参与新文化运动还是晚年成为一位共产主义战士,都始终站在人民大众中间。他在人民中间“发扬民魂”,而不是把自我置于人民之上,赐予人民“民魂”。他“俯首甘为孺子牛”,并且时刻解剖自我、批判自我,不断揭露自己身上的“毒气和鬼气”。他把自己的文学创作和人民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他认识到民魂是唯一“值得宝贵的”,宣扬民魂并践行了民魂,因此他才能不愧于“民族魂”之赞誉。

何以“民族魂”?因“民魂”而为“民族魂”!

另附诗一首:

丙午纪鲁迅先生

先生身已去,志士鬓未秋。

他日重伏虎,忠魂涕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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