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街上，看到有卖香椿芽的，我买了一小把
那么小，那么嫩，有一股异香
我在电话中告诉了我娘
我娘说，你把香椿和鸡蛋一起炒，很好吃
我吃着香椿炒鸡蛋，想起了我也有过好时光
那时候，我家的老房子还在
我住在东屋，在东屋的窗前，栽着一棵香椿树
每到春天，树上都长满了细嫩的芽
那棵树很细，不能爬
我只能爬到东屋的房顶上
攀着树枝，一一摘下那些嫩芽
吃饭时，我娘就会炒一碗香椿鸡蛋
吃起来是那么香
那时候春天来了，我就会爬到房顶上去摘香椿芽
不只是爬我家的
我们家东边，那个叔叔家也种了一棵香椿树
他家搬到城里去住了
他家的房顶我也会爬上去，摘香椿芽
有时是偷偷去摘
有时是他们回来了，让我爬上房顶去帮着摘
他们也知道我摘过他们的香椿芽
只是笑着说
要摘就尽管摘，记着别把树枝折断了
香椿树只是在春天发芽
春天过后，叶子就一天天长大了
我躺在东屋的床上看书
下午的阳光洒过来
桌上是一片斑驳的树影，随风摇曳
那是多么惬意的时光
我爹去世前两年，我家这棵香椿树枯死了
在那个地方，又种了一棵小枣树
而今这棵小枣树也已经不在了
我的那个老家也不在了
我娘独自住在并不习惯的楼房上
时常会想起我们那个老院子，我们的家
还有她养的鸡，鸭，鹅，和羊
现在她什么也没法养了
而我在千里之外
午夜梦回时，想起的还是那个已然消失的家
我也只能在香椿芽的异香中
回忆起曾经有过的好时光
我也只能行走在异乡的街道上
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毫无心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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