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在震动。
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千里之外的重庆。
你从没去过那里，也不认识任何人。
但你猜得到，它大概又是以170或者178开头。
这种电话，最近实在太多了。
卖保险的，推销课程的，问你要不要贷款的。
声音热情，语气熟稔，仿佛你们是认识多年的老友。
你不耐烦，挂断。
没过几分钟，手机再次亮起。
换了个号码，归属地变成了广东。
你拒接，它就再换一个。
像夏天墙角的野草，拔掉一茬，又生一茬。
你想回拨过去，哪怕是骂一架，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你被耍了。
它们像幽灵一样来，又像幽灵一样消失，只留下一肚子火气。
每一次，你都把这些号码拉进黑名单。
然而你的黑名单越来越长，漏网的电话却不见少。
你甚至不敢开勿扰模式，生怕错过真正的急事，比如快递员的电话。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悖论。
我们每个人去办手机卡的时候，都被严格地对待过。
要交出身份证，要对着摄像头点头摇头，要按下一枚清晰的指纹。
每一个环节都在告诉你，这是为了防止电信诈骗。
你的号码，和你的人，是牢牢绑在一起的。
可那些骚扰你的人，却好像活在另一套规矩里。
他们用的号码，可以随时丢弃，无法追查，像一次性的面具。
我们老老实实地交出了自己的名字。
结果，骗子虚拟了。
这事就变得很讽刺。
实名制的目的，是为了让联系更安全，可现在，反倒是我们被暴露在明处。
你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他却可能对你的车险何时到期、孩子在哪上学了如指掌。
其实，这些虚拟号码，最初的意图是好的。
它们是三大运营商之外，由其他公司运营的号码，专门用来保护隐私。
比如你叫外卖或者网约车，平台会分配一个临时号码保护你的真实手机号。
这本来是件好事。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扇为了保护你而开的门，涌进来了太多不三不四的人。
它们被打包批发，成了电话推销和诈骗的温床。
投诉有用吗?
你去电信运营商那里投诉，客服会礼貌地说一句“很抱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或者，你拨打专门的投诉热线，等待你的常常是无人接听。
过几天，手机会收到一条短信。
“您的投诉已处理完成，请对本次服务进行评价。”
你憋着一股气，想给个差评。
你点了。
然后发现，“提交”按钮是灰色的，根本按不下去。
它甚至不允许你表达你的不满意。
你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在它的系统里，似乎没有所谓“差评”这个选项。
就像那些虚拟号码一样，它们可以无数次地打给你。
而你连说一句“不好”的权利，都被预先剥夺了。
归根结底，问题出在了源头。
一边是要求普通人必须实名，毫无遮掩。
另一边，却又为另一些人留下了巨大的、匿名的灰色地带。
这就像一场奇怪的双簧。
有人负责搭台，有人负责唱戏，只有坐在台下的我们，被吵得头昏脑胀。
想要清静，方法也很简单。
谁发放的虚拟号，谁就该负责到底。
既然技术上能做到让我们办卡时留下指纹，就一定能追踪到每一个虚拟号码背后的使用者。
只是他们想不想做而已。
当你再一次收到运营商发来的投诉处理短信，看见那个无法提交的差评。
你或许会想。
那个空号，也许并不真的“空”。
它只是为你我这样的普通人，关上了一扇门。
「 支持乌有之乡！」
乌有之乡 WYZXWK.COM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欢迎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