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看到广西南宁的一条通报，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就是两位老人为了儿子，带孙子做亲子鉴定那事儿，结果出来确实不是亲生的，然后那家出报告的司法鉴定机构就被处罚了，原因是违规受理了非监护人的委托。
说实话，对于这件事的处理逻辑，我能理解，但并不认同。
大家真正愤怒的点，从来不是那家机构该不该被罚几千块钱，而是这件事情呈现出来的因果倒错。
一个家庭被欺骗，被透支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心血，当他们用尽办法好不容易弄清了真相，规则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清算欺骗者，反而是先给揭开真相的途径扣上一顶“程序违规”的帽子。
这种处理方式，在普通人的朴素认知里是极难接受的。
咱们这代人，大家都经历过生活的毒打，很清楚一个普通的中国家庭到底是怎么支撑起来的。
在很多西方学者的理论里，婚姻只是两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签的一份契约。但那种理论放在咱们这片土地上，完全脱离了实际。
在中国，结一次婚，要一个孩子，从来不是小两口自己的事，它是一整个家庭三代人倾尽所有的成果。
男方的父母往往要掏出大半辈子的积蓄，把公积金、养老钱全拿出来凑首付、买车、办酒席。
孩子出生之后，老人退休了也不能歇着，收拾行李就去给年轻人带娃。买菜做饭、接送上学、夜里起来冲奶粉，身体累出各种毛病。
老人们毫无保留地付出，到底图什么?
大家心里都很明白，图的就是骨肉至亲，图的是自己这一门血脉的延续，图的是几十年后这个家还有后人能顶上去。
这是维系中国社会几千年来最稳定，也是运行成本最低的一套互助模式。国家不用给每个婴儿配保育员，也不用为每个家庭兜底所有育儿成本，全靠这种基于血缘认同的家庭责任感在默默消化。
但这个模式能运转的核心底线，就只有四个字，血缘真实
如果血缘这一环是假的，整套逻辑就会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欺诈抚养这件事情，根本不能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一般的婚姻矛盾。从实质上看，它就是长期的经济侵占与精神摧毁。
有的朋友可能觉得我把话说得比较重，其实根本没有，在以前的民间观念中，大伙最痛恨的行为之一，就是吃绝户。
以前说的吃绝户，就是趁着一家没儿子没后代，孤孤单单没人帮忙的时候，外人就像秃鹫似的扑上去分他们的田地和房子，那种做法是极其恶劣的，但至少还在明面上。
在当下生活中，那种隐瞒实情的欺骗抚养，它的本质就是一种寄生。
受害者全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别人家的血脉当成自己整个家族的寄托，拿全家几代人的养老钱，劳动力和健康去供养。等几年十几年后真相揭开，老人的身体垮了，养老钱没了，年轻父亲的青春耽误了，整个家庭在事实上陷入了绝境。
这难道不是一种更残忍的吃绝户吗?
让人搞不懂的是，当受害方想要弄清楚真相的时候，现在很多的程序反倒成了障碍。
按照现有的规定，祖父母不是法定监护人，不能单方面委托鉴定。如果涉嫌隐瞒的一方拒绝配合，那就无法走正规司法途径。这就形成了一个近乎荒唐的死循环：受害者想求证真相需要对方同意，而获益的过错方绝不可能主动同意。
要是最后只能靠私下检测拿到证据，结果还得面临证据合规性的质疑，甚至还会把检测机构也弄到受罚的地步。
这种规则设计的初衷，最初是属于保护未成年人利益，保护个人隐私的。
在1994年，法国修订《生物伦理法》的时候，就清楚地限制了亲子鉴定，如果没有经过司法机关在诉讼中的准许，自己去做亲子鉴定，这样最多能判1年监禁并且要罚15000欧元。
当年法国推行这条法律之时，官方给出的理由同样是冠冕堂皇的，称是为了维护家庭稳定，为了保护儿童的心理健康不被冲击。
在欧洲那些高福利国家，要是允许男方自由排查然后解除亲子关系，那么，好多没了抚养费来源的单亲家庭，就会直接被推向社会救济系统，政府必须从公共财政里拨出巨额的各种补助来接盘。
要让这笔花销不变成财政赤字，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借着法律程序把男方固定在那儿，迫使不知情的人接着承担抚养成本。
这套逻辑说穿了，就是用程序上的正当性，掩盖事实上的不公，最后让被蒙蔽的老实人替背叛者和系统买单。
那法国把亲子鉴定管死之后，家庭真的稳定了吗?
事实恰恰相反。
现实当中，每年有好几万法国男人会偷偷地把毛发以及口腔拭子寄往瑞士、比利时或者西班牙去进行秘密检测。而更为严重的负面影响在于，整个年轻一代对于婚姻已然完全失去了信任。
现在法国非婚生子女的比例已经超过了60%，好多年轻人直接就选同居协议或者单身，正规的婚姻制度在很大程度上都差不多没什么实际作用了。
这就是漠视人性的必然结果。
博弈论里有一个很基础的逻辑，当违背契约的代价极小，收益极大，而坚守契约的人风险无限大，维权极其艰难的时候，聪明人最理性的选择就是彻底退出博弈。
咱们现在天天讨论年轻人的婚育意愿，各地也在出台各种补贴措施。
但大家得清楚，婚姻和繁衍的核心是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可不是几千块钱的育儿补贴就能给的，它得建立在规则对诚实守信者的绝对保护上面才行。
如果一个普通人进入婚姻，需要赌上父母的积蓄和自己半辈子的劳作，可一旦遭遇欺诈，连查明真相都要被各种程序关卡卡住，大家心里自然会打退堂鼓。
自由裁量权和法律程序弄出来，本来就是为了达成实质上的公平，让办案的人碰到复杂现实的时候，能保护弱者还有受害者。
如果程序进行得很完美，但最后的社会效果是让隐瞒欺骗的人一点事没有，让探寻真相的老人觉得绝望，那这套程序就已经违背了最初的目的。
几千年来，能让一个社会生生不息的，不是书本上繁复的法条解释，而是扎根在人心里对于公平，诚实和责任的基本共识。
所以背叛理应承担后果，老实人也不该成为代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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