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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孩子之外,也来看看工作场所的监控吧

隔壁车间王主任 · 2019-10-31 · 来源:隔壁车间王主任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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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应用新技术的过程中,没有一线工人的参与,只有老板拍脑袋决策,恐怕只会进一步恶化普通工人的工作条件,对提高工作效率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背道而驰。

  ​​近日,AI头环走进小学监控学生的新闻引发热议。此前,已有多所学校采用人脸识别、GPS定位等新技术管理学生的报道。除了应用于学校,管理学生之外,新技术用于监控工人是否有好好工作的案例也越来越多。

  今年7月,宁波高速公路收费站一名男收费员的“职业假笑”上了热搜。《洛阳晚报》采访了该市高速公路收费员,吐露这一职业微笑背后鲜为人知的委屈和辛酸。原来,高速公路收费管理单位通常都有一套迎送流程规范,包含每个手势、动作和表情,收费员在工作时必须做到。有的单位要求非常具体,比如微笑必须露出8颗牙齿等。

  ​

  “我们的工作分为白班和晚班,白班是早8点到晚8点,晚班是晚8点到次日的早8点。”洛阳瀍河收费站征收一队收费员崔新雅说。从迎接车辆驶来,到目送车辆驶去,收费员平均要保持十几秒的微笑。崔新雅上白班时大概要为1200辆至1300辆汽车服务。若以1200辆车为例,每辆车通过时收费员服务时长为10秒钟计算,一天下来,崔新雅需要微笑的时间超过3个小时。

  

每个高速公路收费员桌上都有一面小镜子,工作劳累时用来调整表情

  每个高速公路收费员桌上都有一面小镜子,工作劳累时用来调整表情

  今年初,亦有贵州毕节高速公路收费员被骂哭后,转头又以微笑迎接下一位司机的视频在网络引发热议。这种职业精神本不该被社会大肆赞赏宣扬,因为这样的精神背后,忽略了服务业从业者也是一个人,也有作为人的尊严。

  ​

  其实,服务行业对于从业者服务态度的要求由来已久。服务人员要有良好的服务态度,要热情,要保持微笑等等,都是服务行业一贯强调的。但在摄像头与监控如此大规模投入使用之前,从来没有能够将服务态度量化到必须什么动作、什么表情、甚至微笑须露出多少颗牙齿的反人性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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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人员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情绪。他/她或许是在生活中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许是在工作中受了委屈。要求一个活生生的人,在8小时甚至12小时工作时间对顾客一直保持微笑,本身就是不人道的。平心而论,作为一名消费者或服务对象,我当然不希望服务员对我态度恶劣好像我欠了人八百万一样,但是对我时刻保持微笑显然也是不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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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在于,技术的进步将不人道且不合理的考核标准变成了现实。而技术也是由人掌握的,是由人为选择将之应用于某一领域。是谁制定了量化到每个手势、每个动作、每个表情乃至于微笑须露出八颗牙齿的规定?是谁将这些规定推广到各个地方?是谁把一个个摄像头安装到每一间高速公路收费室?承受这样不合理考核标准的是一线员工,而他们作为被考核对象,对这些规则的制定毫无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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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拍脑袋决策的还有环卫工人的领导。南京河西区域给环卫工人配发智能手表,只要在上班期间原地停留20分钟以上,手表就会自动发出语音喊“加油”,提示环卫工人要继续工作。智能手表还有定位功能,可以记录环卫工人一天的工作轨迹。无独有偶,南京雨花台区单位给所有的环卫工人都配发了一个手机,不仅可以对环卫工人进行定位,还可以通过手机摄像头对环卫工人工作的情况进行实时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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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网友说,这是现代版周扒皮。周扒皮为了长工们能多干些活,还得半夜三更亲自爬起来学鸡叫让长工劳动。现在智能手表可自动警告停留超过20分钟的环卫工人,还可定位记录工人工作轨迹,监工考核罚款一条龙,领导足不出户在“智慧环卫”综合调度监控指挥中心就可以搞定一切。

  

南京河西智慧环卫平台

  南京河西智慧环卫平台

  然而,即使是从最基本的常理出发,每个人都知道人不是机器,无论是体力劳动,还是脑力劳动,都不可能一直连轴转,人是需要休息的。强迫环卫工人一直劳作,除了会累坏工人,对保持市容整洁的帮助其实不大。一方面,工人累了,清洁效率可能进一步下降;另一方面,如果一直有人乱扔垃圾,那么工人扫也扫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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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卫工人工作强度大,工资待遇低,劳动保护差。而环卫所以罚代管,违法扣工人工资,更是行业常态。这些行业乱象不治理,却一味加强对环卫工人的监控,除了进一步压榨环卫工人,不会有任何积极效果。

  ​

  新技术应用于工作场所应更为慎重。这些技术既然用在工人(尤其一线工人)身上,工人应当参与决策过程。毕竟使用新技术手段的初衷是提高生产效率,但一线工人才最清楚,工作中到底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困难,如何解决问题。如果应用新技术的过程中,没有一线工人的参与,只有老板拍脑袋决策,恐怕只会进一步恶化普通工人的工作条件,对提高工作效率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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