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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写手发起“五五断更节”,打响了新时代劳工反对资本霸凌的第一枪

乌鸦校尉 · 2020-05-06 · 来源:乌鸦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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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五月五日,很多人说是五五开黑节,适合和朋友一起玩游戏。

  但其实,五月五日也是马克思的诞辰,202周年了。

  在这一天,所有的网文作者都为了马克思断!更!了!

  

  中国网文作者同时断更一天,集体罢工,并把5月5日定为“五五断更节”!

  

  整件事,源自阅文集团的一个霸王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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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文集团这个名字,大家不是很熟悉,但换一个说法大家就知道了,阅文集团旗下有起点中文网红袖添香创世中文网几大网站。

  光是阅文集团旗下的网文作者,就有足足810万之多,其中有不少人是靠写文为生的,每天也有无数的读者上阅文旗下的网站阅读。

  然而,就在刚过去没多久的4月27日,阅文集团的管理层进行了一波大调整,腾讯副总裁程武接管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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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武在接管阅文集团后,写了一封致作家的信,说自己是网文的老书友了,在腾讯工作的时候还成为了《庆余年》影视剧创作者之一。

  他说:作家是阅文最宝贵的财富,这点永远不会变,无视作家权益的事情永远不会有。

  

  然而,几乎就在他说这话的同时,网上开始曝出阅文和作者之间的合同条款,作者看完之后直呼这是“霸王条款”,甚至“奴隶合同”。

  把条款的内容口语化就是:如果你是网文作者,和阅文签了这个合同之后,你的作品版权就全是阅文的了。

  阅文拿去做什么是他的事,他要免费给读者看还是收费看你都管不了,在此期间阅文还有权力运营你的社交账号。

  

  而且,如果因为作品出现版权问题,被侵权了,要打官司,钱还要你自己掏。

  

  甚至等你和阅文协议的作品写完之后一年内,你新写的作品阅文也有优先权。

  

  而阅文作为甲方,给予作者的回报仅仅是阅文“自有渠道和其他渠道净收益的50%”。

  

  这个“净收益”的意思是还要砍掉“成本”呗?如果跟原油宝一样,你的作品改编的影视什么亏了钱,是不是你还得给阅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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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句话说,签完这个合同,你作为小说作者,创作出来的东西和你就没什么关系了,你只是给人家阅文码字打工的。

  消息一出,引爆了网络,唐家三少、我吃西红柿、天蚕土豆等等知名网文大神都出来发声。

  有签约作者出来怒斥,说这就是一份完完全全的奴隶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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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2日,阅文的新团队对网传的说法做出回应,说合同其实是去年9月份的,不是新合同,还说会和作家们进行广泛沟通,修改不合理的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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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整个回应之中,对于最为关键的作者著作权的问题,根本没有丝毫提及,不光作者看了不买账,网友看了一样不买账。

  还有签约作者直接表示,去年9月的合同和现在的框架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现在把一些具体的内容细化了。

  平台利用垄断地位,剥削作者的事情其实一直都在发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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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才有了5月3日,各大官媒的发声声援,以及作者们集体的“五五断更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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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幸的是,他们的声音被资本压制了。

  在起点官方作者群宣传五五断更节的人被踢出了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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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作者在更新的章节中说为了纪念马克思断更一天,阅文就给章节打上了“作品内容涉低俗或色情违规”的消息屏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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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非常支持这些作者们,而且我认为,大家都应该支持他们用这样的方式为自己争取权益。

  因为在我看来,阅文事件,并不只是网文作者们的事,而是事关所有劳动者的事。

  

  资本垄断了一个行业之后,一旦没有法律的约束,就一定会对劳动者进行剥削,有的时候甚至是对创作者和消费者进行双向压榨。

  

  而现行的《著作权法》乃至《劳动法》,还没有跟上信息时代的脚步,有很多在互联网公司实质上发生过无数次的剥削,都可以绕过法律的制裁,法律需要紧跟时代改进了。

  

  今天我们支持这些作者们断更抗争,就是在支持我们每一个劳动者自己!

  

1

 

  前段时间,有两起“天下霸唱”侵权《鬼吹灯》的案件。

  这两起分别是“天下霸唱《摸金校尉》被诉侵犯《鬼吹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案”及“天下霸唱《鬼吹灯之牧野诡事》未经许可擅自使用‘鬼吹灯’标识案”。

  吃瓜群众们刚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是一脸懵逼:

  啥?天下霸唱不就是《鬼吹灯》的原作者吗?自己怎么侵自己的权啊?

  

  天下霸唱用“鬼吹灯”这三个字凭什么还要别人许可?

  这事得从2006年说起了。

  当年天下霸唱在起点上写《鬼吹灯》,小说红的一塌糊涂,相信大部分90后上中学的时候都看过这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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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点高层敏锐地察觉到这可是个大IP,买下来有很大升值空间。

  于是,他们主动联系霸唱,约霸唱出来喝酒,席间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酒至半酣,起点高管们和霸唱商量买断版权,一次性给天下霸唱十万稿费,另外再给十万,《鬼吹灯》的版权也买了。

  当时是2006年,20万可不是一笔小钱,加上当时人们著作权意识普遍比较低,已经喝多了的霸唱稀里糊涂就和起点签了合同,从此,《鬼吹灯》再也不属于天下霸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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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点在准备好的合同中特别约定:“在该协议有效期内及协议履行完毕后,张牧野不得使用其本名、笔名或其中任何一个以与本作品名相同或相似的创作作品或作为作品中主要章节的标题”。

  也就是这一条约定,让天下霸唱陷入了打不完的官司,因为版权已经归阅文集团了。

  卖了八部《鬼吹灯》的著作权,天下霸唱不能再写《鬼吹灯》系列小说了,又写了本《九幽将军》,但里面的人物还延用了《鬼吹灯》里的人物角色,王胖子、胡八一等读者熟悉的角色都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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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这个书一出来,起点就把天下霸唱告了,理由是这些名字是起点小说《鬼吹灯》里的角色名字,你用我们小说的角色名字就是抄袭。

  啥?你是作者?可版权不是你的呀?

  天下霸唱授权几家游戏公司开发鬼吹灯游戏,起点把天下霸唱和游戏公司一起告了,因为游戏中也出现了王胖子、胡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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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起点告霸唱也是因为他的新作品《牧野诡事》用“没有牧野诡事就没有鬼吹灯”“最正宗的鬼吹灯系列”等噱头做宣传,坐拥版权的起点感觉自己又被冒犯到。

  一审判决结果已经出来了,拍《牧野诡事》影视剧的爱奇艺赔偿起点经济损失人民币150万元;东阳向上影业和天下霸唱本人对赔偿金额中的人民币11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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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说,天下霸唱不能用“鬼吹灯”三个字,从法律层面来讲确实没啥问题,起点有版权,受著作权法保护。

  但这件事情背后暴露出来的,是现在著作权法本身的细节并不完善,网文大平台可以利用自己的绝对垄断地位,从创作者这里拿到不对等的利益的重大问题。

  这次阅文集团的事件,彻底撕开了背后网文作者和大平台极度不对等的一面。

  

  在天下霸唱新闻刚出来的时候,知乎上感慨天下霸唱当时糊涂的很多,但是最近阅文事件出来后,大家才知道起点作者要签的这种条款有多霸道。

  试问,就算天下霸唱当时没喝酒,对方正经和他谈版权问题,他的选择就很多了吗?

  当资本把著作权都垄断了,那么著作权就不可避免地变成新的生产资料,被资本家夺走当赚钱机器。

  

  外国有一个著名的网站,叫海盗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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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盗湾是世界最大的BT种子服务器,全世界80%的盗版资源都出自这个神奇的网站

  这个网站上所有的资源都是免费的,大家可以随便下载、分享,这也就导致海盗湾从成立之初就成为垄断了版权的大公司的眼中钉、肉中刺,都去海盗湾看盗版了,大公司们还怎么赚钱?

  

(海盗湾创始人)

(海盗湾创始人)

 

  于是,在资本的推动下,海盗湾遭到各国政府、组织的多次围剿,海盗湾就像打游击战一样,先后把服务器从瑞典搬到过荷兰、乌克兰、德国,甚至曾声称把服务器搬到了朝鲜。

  在被追杀得最紧迫的时候,他们还曾经把服务器发射到了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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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年来,资本从未停止对海盗湾的围剿,但海盗湾坚强活了下来。

  海盗湾的支持者们还成立了海盗党,致力于改革关于著作权和专利的法律,倡导网络自由下载。

  他们认为,现行的版权制度已经过时,不应无止境地限制发放知识。

  

  他们并不是鼓励盗版,因为他们邀请过艺术创作者本人来他们的网站上打广告,浏览者可以给艺术家本人打钱,钱直接给到创作者。

  

  他们只是反对版权垄断,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抗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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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的版权保护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现在已经到了一个相对更成熟的阶段,但仍然不完美,依然没有彻底解决版权法实际在保护谁的问题。

  我们到底是要保证实际上的创作者,还是要保证用它赚钱的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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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如果说,著作权这个事情,是某些平台利用自己的垄断地位,用霸王条款要人钱的话。

  那么,还有另一个东西,就是资本家利用自己的垄断地位和专利法,赤裸裸地要人命。

  这个东西是胰岛素

  糖尿病是一个很普遍的疾病,需要长期服药。在中国,胰岛素是被列入甲类医保的,一个糖尿病人一个月服用的药物,大概两三百块钱。

  但是在美国,一款治糖尿病药物截止到2106年的价格就已经是一瓶275美元了。

  一个家庭只要有一个糖尿病患者,一个月就得在胰岛素药物上花5、600美元。

  对工薪阶层家庭来说,这是一个极为沉重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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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美国医保体系的问题,看上去美好的医保有种种限制,每4个美国糖尿病患者,就有一个无法获得足够的胰岛素药物。

  为了自救,美国网友们也在网上建了互助群,有的人药物多,就冒着违法的风险(胰岛素是处方药)把自己的药给病友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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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胆子大,就跑到墨西哥,去偷偷买胰岛素和注射器回来自己给自己打,去当美国版“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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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患者没办法,自己制作胰岛素药物想要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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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还有更多的患者等不到,就因为无力负担药费去世了。2017年,美国有一个叫做亚力克·史密斯的26岁青年,因为年龄原因退出了他妈妈的医保。

  不到一个月后,他就因为糖尿病过世。

  此后,他的妈妈就拿着一小瓶儿子的骨灰去参加集会示威,想要为更多像自己儿子一样处于不幸中的人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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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我不是药神》里的药物企业,还可以辩解说自己研制药物是要天价投资的话,那么在胰岛素面前,他们所有的借口都站不住脚了。

  因为在1923年,发明胰岛素的科学家,把自己研究的专利以1美元的象征性价格出售了,他们希望每一个饱受糖尿病折磨的患者都能买得起药。

  

  胰岛素在美国从21美元涨到几百美元,完完全全就是资本垄断之后的贪得无厌。

  

  Eli Lilly公司生产的Humalog,Sanofi公司生产的Apidra,还有NovoNordisk公司生产的的Novolog。

  几十年来,这三种主流美国胰岛素药物连包装都没有怎么变过,但是价格却上涨了1000%。

  发明它的科学家没有因此获利,患者也没有,只有药企的资本家通过垄断手段,把科学家给全人类的财富变成了自己的摇钱树。

  还美其名曰保护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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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可能大家会觉得这些事情之间略有一些远,但在我看来,这些事其实都是同一件事。

  罗翔老师说得好,自由不加以限制,一定会变成强者对弱者的剥削。

  

  我们想要保护文字创作者的著作权,资本就用霸王条款把作者的著作权彻底买下来,为所欲为,最后法律还会保护他。

  

  我们想要保护影视创作者的版权,结果爱奇艺、腾讯视频就在竞争天价版权之后,利用一次比一次恶心的超前点播规则,利用大家愿意为正版付费,愿意支持正版的心理,来刮每一个消费者的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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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劳动者在资本面前的弱势地位,和这些创作者其实并无二致。

  

  在前几次工业革命的时代,工人只有在工厂里操作机器,才会实际产出价值,才会有被资本家剥削的时候。

  所以那时候大家要争取8小时工作制,要减少被资本家剥削的剩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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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互联网时代,在信息时代,人们工作的方式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现在在互联网公司工作的多少年轻人,很多都是脑力劳动者,很多人甚至不需要去公司上班,待在家里就能把工作做了。

  但这种信息的发达,同样给“剥削”提供了一种便利。

  有多少在互联网公司工作的人,没有体验过在凌晨被一个微信叫起来工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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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规则的出现,原本是为了保护弱者,让双方都有一个大致平等的对话机会。

  但垄断资本把规则本身都给异化了,修改成了对他们过于有利的规则,普通的劳动者、消费者怎么跟他们玩?!

  

  我们相关的法律落后于时代的发展,亟需与时俱进。

  我们支持网文创作者们发起的“断更节”,就是在支持每一个在这种不平等的关系中抗争的劳动者、弱者,类似的事情,完全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发生在你我身上。

  2020年5月5日,是马克思202年的诞辰,他的理论时隔这么久,却依然没有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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