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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坤:中印关系错综复杂,现在还难以“共舞”起来

张志坤 · 2019-10-28 · 来源:乌有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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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部有印度战略野心的发展,在外部有美日的挑拨、引诱与怂恿,中国人对此应保持足够的冷静清醒与理智,乐观期待固然可以,但不可掉以轻心

  中印关系错综复杂,现在还难以“共舞”起来

  张志坤

  “宣传”与“渲染”大体上就是孪生兄弟,渲染就难免要夸张,有关外交关系的宣传尤其如此。友好起来往往溢美之词滚滚,而一旦关系变了脸色,则经常彼此破口大骂、极尽所能地加以诅咒。类似的现象,人们都见得多了,多得已不胜枚举了。但最新的例子仍然耐人寻味,那就是最近一个时期的中印关系。

  10月12日,习近平主席在印度同印度总理莫迪进行了中印两国元首第二次非正式会晤,双方进行了深入会谈,就进一步深化中印关系达成了一系列共识,应该说,访问虽然不是大张旗鼓,会晤还冠以“非正式”的名号,但确实较大幅度地改善了中印关系,无论是中国还是印度方面,都给予积极好评。

  正所谓一宣传就过头,对中印两国元首非正式会晤给予好评固然应当,但宣传烘托之中,诸般夸张就难免令人感觉有些不妥了。结合各种媒体的渲染报道,中印两国元首第二次非正式会晤之后,媒体上对中印关系夸张渲染突出地有如下两种说法:

  一说“中印两国已经实现战略和解”

  曾几何时,中印两国曾发生严重对峙,印度无理侵占我洞朗地区,其武装力量赖在那里不走,两国因此濒临武装冲突的边缘,并由此折射反映出两国战略上的严峻对抗和利益上的尖锐冲突。洞朗危机虽然过去,只不过是对抗与冲突的暂时搁置,根本谈不上解决。但此次中印元首非正式会晤后,一些媒体高叫什么中印两国已经实现“战略和解”,俨然乎以前那些对抗与冲突已经烟消云散、一风吹掉一般。真是夸张得可以。

  一说中印已经开始“龙象共舞”

  比中印实现战略和解说法更夸张的,还出现了所谓“龙象共舞”的说法。在印度方面,据报道,印度总理莫迪在非正式会晤后宣布中印关系开启了新时代,在中国方面,媒体报道说,会晤规划了中印“龙象共舞”的百年大计。也就是说,不但已经“龙象共舞”,而且还已经有点“百年好合”的意思了,夸张得更是令人咋舌。

  当然,战略博弈背景下,国家关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常事,但国家战略关系从来也不可能一步登天、一步落地。土耳其同俄罗斯关系足够大落大起了,但也没有像媒体所描述的这般起伏。按照这一段时间媒体对中印关系的渲染,中国与印度已经不仅“哥俩好”,更已经是彼此翩翩起舞、比翼齐飞了。

  事实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吗?

  笔者以为,其实十分难堪,中印两国的关系依然错综复杂。通过两国元首机制性定期非正式会晤,或许能避免战争,也能保持中印关系一定程度的稳定与平衡,但彼此之间的战略战略互信恐怕都远远谈不到,这是因为:

  第一,中印两国之间存在严峻的利益冲突

  中印之间深刻的冲突包括领土争端。这个争端不是边境线上浅近范围的小块土地,而涉及到大面积的国家领土。在东段涉及9万平方公里,在西段涉及3万平方公里,在中段还有若干。这意味将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究竟是960万还是另外再出数据概念的大问题,其中深深牵扯着起民族感情,有不可承受之重,轻易动弹不得。

  中印之间深刻的冲突还包括严峻的政治问题。众所周知,达赖及其率领下几十万人的藏族分离反叛分子在印度建国扎营,这些人以印度为战略大后方和基本支撑,从事最极端的反华、反叛行为。达赖所谓的噶厦政府有军队,有政权,有高度的活动自主权,在印度而言是国中之国,对中国而言是心腹大患。这个问题怎么办,需不需解决?是不是要在中印关系框架内加以解决?中印关系能够抛开这个问题吗?这简直是全世界绝无仅有的奇葩,试问,如果中国支持印度的某种势力在中国国内某地建国成势,从事分裂印度的活动,印度又该做何种对应呢?

  说实话,在笔者看来,仅此一项问题,就足以对中印关系造成根本性的破坏了,还何谈什么“共舞”!

  第二,中印两国之间存在深刻的地缘战略矛盾

  实施“一带一路”战略,中国必须发展同巴基斯坦、缅甸、孟加拉、斯里兰卡、尼泊尔、马尔代夫乃至不丹等国家的关系,必须把西南战略通道拓开、拓展得扎实有效。但是,上述国家一概被印度视为战略禁脔,历来横加干预上述各国的内政及对外关系取向,斯里兰卡引进中国外资建设港口都不为印度所容,而巴基斯坦则是印度矢志铲除的对象。印度已经吞并了锡金(这里顺便说一句,中国根本就不应该承认印度占领锡金国的合法性,这给未来造成很大被动,也失去了中国同印度打交道的一个筹码),不丹王国也被印度全面控制,其国防、外交主权已经丢失,地位已大致等同于印度的一“邦”。印度正在谋划全面吞并克什米尔,正在谋求从战略上控制斯里兰卡,正在千方百计遏制、削弱巴基斯坦,不择手段地打压尼迫尔欲使之就范。凡此种种,直接对中国的“一带一路”造成致命或颠覆性威胁,无可避免地要发生中印之间的激烈争夺。印度方面经常拿中巴关系说事,说中国扶植巴基斯坦压制印度,道理就在于此。

  中国同尼泊尔的关系也是这样。由于高山阻隔与陆上封闭,尼泊尔这个小小的山国历来严重受制于印度,饱受印度各种匪夷所思的欺凌,印度的大国威风在这个可怜的内陆小国身上表现得淋淋尽致,动辄断电、断货、断交通,极尽所能地欺辱之。因此,尼泊尔十分渴望加强同中国的联系。说实话,此次习近平总书记访问南亚,真正的看点和亮点是对尼泊尔的访问,中尼两国达成共建跨越喜马拉雅山的互联互通工程,铁路修到中尼边境,定下中尼“世代友好”的合作基调,这个事的意义怎样估计都不为过。而这也将引起印度的强烈反弹,只是眼下还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从地缘战略利益出发,中国决不能允许印度干掉巴基斯坦。据报道,此次中印元首非正式会晤的时候,习近平主席说,中国真诚地希望中印关系好,中巴关系好,印巴关系也好,中国还提议中印巴三边合作。而另一方面,印度总理莫迪则发誓说,“不让一滴印度的河水流到巴基斯坦”。这样看来,中印在这个问题上的冲突随时也有激化的可能,也完全可能导致直接的战争。

  第三,战略大背景下的全球博弈,中印之间存在明显的对抗

  印度具有强烈的大国野心,矢志要做有声有色的大国,可以说,当超级大国,一直都是印度所追求的战略目标。印度的战略野心历来同全球战略形势相呼应,现在,印度大象的脚步与鼓点又同美国的全球战略重点转移高度契合了,现如今真正在搞战略共舞的是美国和印度,日本和印度也在一定程度上“共舞”,他们在一起所策划的“美日澳印”四方同盟已经进行了很长一个时期,美印两国关系已经达到军事准同盟的程度。美国主导所策划的这些东西,目的就是把印度拉上美国的战车,驱使印度为美国的战略利益服务,而印度历来热衷于搞多重战略投机,美国的战略企图恰恰投印度野心之所好,双方在大部分问题上都能形成狼狈与虎伥关的系。就在中印元首第二次非正式会晤前几天,印度总理莫迪访问美国,美国总统特朗普举行盛大仪式招待荣宠之,两人简直快睡到一个被窝了,俨然结成了“神圣同盟”一般。

  印度积极到拼命程度的全球战略捭阖,同中国之间构成明显的对抗,突出地表现在联合国入常问题和军事战略指向上。印度谋求入常由来已久,渴望十分强烈,中国不可能答应,必定要动用否决权;印度的核武器与远程导弹武器以中国为主要目标,中印双方在喜马拉雅山隔空武装抗衡较量,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并且在可预见的未来没有缓解的可能,而只能一直深化下去。

  上述问题都是基本的战略事实,但有些中国人对此却不以为然。这些人认为,如今摆在印度面前的头号战略课题是经济发展,这个课题具有压倒一切的性质。他们坚持认为,按照基本逻辑与常识经验,人口众多而又相当贫穷的印度最迫切的任务是谋求经济发展与社会进步,而不是扩张。中国经济发展迅速,能为印度发展提供巨大的机遇和好处,所以中印关系没有理由不搞好,两国没有理由不“共舞”。

  正因为这样,所以许多中国人不太相信印度会有多大的战略野心,因为这实在太不符合基本的战略逻辑了。

  但是,印度政府的战略思维却未见得如此,其当权者的战略扩张野心同印度是否贫穷、是否人口众多没有关系。事实上,在印度执政的历来都是印度社会上层精英,这些政治精英都属于种姓制度下的贵族等级,这些人根本不关心其人民的疾苦,所谋求的只是自己集团的利益,他们在实现经济扩张与政治扩张的基础上,还渴望实现战略战略扩张,其野心与情绪同他们当年的殖民宗主如出一辙,并且对中国也充满鄙视与不屑。当年尼赫鲁就刻意模仿丘吉尔,举动做派都满满的丘吉尔式,现在的印度领导人也是如此。这就是历朝历届印度军政首脑都显得咄咄逼人、十分好战的原因。

  所以,同中国对抗没有前途,这种逻辑只能是中国人的思维,印度战略界既不可能认同这个道理,也不可能获得切身的实践经验,未来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是这样。实际的情形恰恰在于,印度当局处心积虑地要通过同中国的战略对抗与博弈,来谋取他们利益的最大化。

  当然,我们也承认中印之间确实存在诸多联系与纽带,如上合组织、金砖国家组织等,但事实是这些联系都相当脆弱,经不起上述种种挑战与考验,中国的经济魅力更难以平衡印度的战略野心,只不过印度的战略活动投机成分和比重加大,印度也正在利用同中国的联系而已,其中自然也包括经济联系。

  所以,展望未来的中印关系,其发展必然曲折复杂,内外都有诸多干扰干预因素,在内部有印度战略野心的发展,在外部有美日的挑拨、引诱与怂恿,中国人对此应保持足够的冷静清醒与理智,乐观期待固然可以,但不可掉以轻心,针对印度,还要立足于军事战略威慑,使之不敢轻举妄动;还要更好地实现借力打力,借助巴基斯坦等南亚诸国的力量对印度加以牵制制衡,使之四顾不暇,这样才能促进中印关系的稳定发展。

  据报道,此次中印第二次元首非正式会晤,期间克什米尔问题并未成为“两国领导人讨论的内容”,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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