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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若麟谈武汉疫情: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提高警惕

郑若麟 · 2020-02-06 · 来源:政委灿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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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若麟 文汇报高级记者,研究员、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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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委工作室:从世界卫生组织WHO宣布(新型冠状病毒)进入全球突发的公共卫生事件以来,您有没有注意到法国媒体大概是怎么样报道的?

  郑若麟:法国这次应该说还是比较平和,他们卫生部长开始的时候对这个事情不是特别注重。开始法国(确诊的)只有两三个,都是中国回去的人。后来一直到法国有一位医生,因为给中国回去的人看病也传染上了以后,他们才开始有一点点重视。法国派了一架专机,把武汉的一些愿意回去的人接了回去。事实上在武汉的法国人没有都回去,很多人选择留在中国。央视也报道了,他们在中国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不适。但是法国网友那里对中国还是有一些闲言碎语的。这个跟过去一样,中国出了什么事,总会有一些人跳出来说中国,这次也一样。但是法国政府这次的表现还是不错的。除了派个专机把人接回去以外,没有做别的事情。他们专机接回去把这些人隔离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老百姓还挺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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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国卫生部长布辛接受媒体访问,图片来自LEFIGARO

  政委工作室:您觉得这次疫情对中国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郑若麟:在形象上肯定会有一些冲击。外媒说来说去都是朝着吃野生动物这个方向去报道,实际上没有任何确切的病毒来源。但是外媒报道总归是朝这个方向报。法国这一次总的来说还算是相对比较客观的。比方说他们有一个比较著名的电视节目,接连做了两期节目;25号做了一期,请了两个非常反华的汉学家,但是没有给他们很多说话的机会。尽管他们话里带话,比方说中国统计的数字都是不可靠的,或者说发生在中国很正常。但是很快过了几天,到了29号又做了一期,相对就比较客观,也没有请那些特别反华的人来,那些专家们讲得比较实事求是,是什么就是什么。所以这次感觉总的来说还算可以的。

  政委工作室:我注意到商业内幕(Business Insider)美国的期刊,它总结了过去其他传染病的数据,发现源于美国的H1N1当年传播到了全球214个国家,导致了28万多人死亡。这个数目远远比我们这次的新冠病毒传播得广、致命率高。但是美国当年并没有像中国现在这样实行严格的防范及隔离措施,国际媒体也没有称为H1N1为“美国猪流感”。但我现在看现在所有的美国媒体,包括一些澳洲媒体,标题都是WuhanVirus,“武汉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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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来自Shayanne Gal/Business Insider

  郑若麟:是。法国也有一家媒体,把(新型冠状病毒)说成是“黄色警报”。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歧视中国人的种族主义者存在,这个是不可避免的。凡是来自中国的一些东西,他就会夸大。尤其是从这次发病来看,虽然传染得比上次非典要迅猛一点,但是致死率很低。尤其是在武汉以外的致死率比例非常之低,比一般感冒还低。而且我注意到,目前主要感染的是,我们说一句政治不太正确的话,就是中国人、华人。你看在武汉有那么多外国人,基本上没有感染的。全世界感染的其他的种族的人,比如说白种人,也非常之少,更没有任何一例死亡。这个就令人感觉蛮蹊跷的。而且我也读到一些中国的研究人员的报告,认为这个病毒在大自然当中似乎很难自己孕育出来。这个当中就有一些问号、疑问要提出来了。我觉得中国人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在有些领域还是要提高警惕

  政委工作室:有些人说这是阴谋论,但没有明确的证据。

  郑若麟:事实上我是非常反感用“阴谋论”来套用一切我们不知道的一些事实。因为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要抓到确凿的证据是非常难的。这个东西,比方说你说这个是从野生动物来的。中国吃野生动物,吃了几千年了,也没有发生类似的状况,更何况这次说是从蝙蝠传过来的。问题是中国人吃野生动物,但是似乎并不吃蝙蝠。有些东西你说没有证据,甚至于阴谋论,但倒过来你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确实是从哪个动物里传出来的。所以我觉得不能下定论下得太早,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提高警惕的。

  政委工作室:是。您觉得这次对中国后续经济社会的影响会有多大?

  郑若麟:我觉得有可能会坏事变好事。因为中国这次表现出强大的组织能力。在很短的时间就组织起来开始防范。我觉得到目前为止第一波高潮刚刚到来,如果第一波高潮过去,这个病的传播范围和死亡率都立刻下降的话,可以证明我们应对突发灾难的能力大大提高。我相信对今后国家的安全方面会有非常大的启示。上次是非典,我们可以想象一下,我觉得非典的时候,如果没有那一次的考验,我们这次也不可能应对得这样得当。有的人说,我们犯了一些错误,为什么12月份没有宣布,1月份没有宣布也没有隔离,为什么不能做得更早一点?说漂亮话是很轻松的。你真的作为一个决策者,在一个未知的一个情况下,要做出正确的判断是很难的。事实上我们做出的判断并不太晚,并没有到说像你刚才说的死了几万人几十万人,我们到现在就死了200多人。你只能说我们做决策做得太晚了。所以我觉得吸取经验教训,对我们将来防范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是一个非常宝贵的经验积累,我相信通过这个事情,将来中国防范突发事件的能力会大大加强。

  政委工作室:好的。还有一个问题,您这次看到,我们在有些地方的管理上,包括农村采用了一些土办法,比如说挖路、封路这些,有人批评这是法治的倒退。您觉得他们的一些措施会不会过度了?

  郑若麟:这肯定会有的。因为人有一种本能,在面临危险来临的时候,他的反应可能会是过度的。从中国的整体来说,这样的反应,一方面是正常的,另一方面也不能说太出格。当然(这种行为)违反法律,对某些人是不公正的。但应该说在一个大的灾难降临的时候,我们总体上采取了非常正确的一些应对措施的时候,出现这样的一些偏差,一些过分的、过度的做法,这些是可以理解,可以想象的。纠正就是了,并不会对我们产生什么致命的、或者是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这个不需要去过度地强调。有一个错误,我们纠正一个错误,有一个不当的做法,我们就慢慢把它纠正回来就可以了。有时候矫枉过正是一个比较自然的现象,过正了我们再把它矫正回来就行。但从总体来说,我觉得这次应对还是非常得体的。

  政委工作室:现在大多数的企业,包括一些地方都发布了延迟休假、假期延长的一些公告通知。有非常多的中小企业主都面临着一个非常艰难的处境,现在没有办法开工,尤其是服务业、第三产业可能受到的影响非常大。同时房租什么也是很大的成本,工资以及员工的社保等。很多人都说中小企业可能会面临倒闭或者关门的风险,您怎么看这一块对经济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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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西贝莜面村现状

  郑若麟:对我们经济的打击肯定是非常严重的,我觉得这个是毫无疑问的。你想有很多中小企业没法开工,有些订单一下就失去了,或者是无法完成。国外把中国这个事情定为国际关注的公共卫生事件,也会导致很多投资进不来,或者合作订单会取消。再加上一些国家开始禁止,像美国禁止到中国,不但禁止中国人过去,甚至到中国来过的其他国家的人也不能去美国。这样对中国的经济的打击肯定会是很大的。我觉得我们国家应该采取一些措施,应该帮助中小企业,帮助一些困难的企业挺过这一关。目前来看,中国应该说底子还是有一些的。我们还不是非常缺钱。在这种情况下,国家应该承担起一定的责任。

  政委工作室:今天早上看到一个消息,美国的商务部部长说这次武汉的新型冠状病毒会有利于制造业回归美国,有利于美国的就业岗位。

  郑若麟:我是不太相信这个。我觉得美国的就业已经病入膏肓了。中国的汽车玻璃制造,(福耀玻璃厂)他到美国去开厂,结果做不下去,为什么?因为美国劳动力的培训也不行了。制造业一旦你走过了一个巅峰时期,到了完全下降的时候,要想恢复劳动力的素养、能力,是非常困难的。我觉得美国已经过了这个时候,我不觉得这个疫情会让美国重新找回就业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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