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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克斯坦的乱局:经济结构和民族主义的混合

李建秋的世界 · 2022-01-07 · 来源:李建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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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将会是中等国家和小国问题沸腾的一年,对于体量大的国家,抗风险能力强,还好,而本身经济就存在问题,外加上社会问题已经不小的中等国家和小国将会如何,值得观察。

  以天然气价格翻倍为导火索,哈萨克斯坦爆发的抗议示威迅速蔓延至全国。据俄新社最新报道,“示威者”一度控制哈萨克斯坦最大城市阿拉木图的机场。目前,哈萨克斯坦全境已进入紧急状态,全国通讯中断。

  现任集安组织安全理事会主席、亚美尼亚总理帕希尼扬在社交媒体上表示,集安组织安全理事会已决定向哈萨克斯坦派遣维和部队。

  俄罗斯的空输部队已经出动。

  比较有趣的是,但凡遇到这类事情,所有的人都会猜测,第一幕后人是美国,这没有办法,谁让美国擅长干类似的事情,白宫发言人专门出来回应, 说:

  “俄罗斯有一些关于美国是幕后黑手的疯狂说法,所以让我利用这个机会传达一下,这绝对是错误的,显然是标准的俄罗斯虚假信息游戏的一部分”

  实际上俄罗斯官方并没有提到美国,俄罗斯外交部表示,它正在密切关注抗议活动,呼吁和平解决,表示哈萨克可以自己处理问题,声明并没有提到美国。

  顺便说一句,

  国内媒体提到哈萨克斯坦的这次乱局,基本上都提到了天然气涨价的问题,不过为什么天然气问题引发了哈萨克这么大的乱局,国内媒体语焉不详,这里面有关键信息点:

  第一,迄今为止,哈萨克国内的天然气依然不贵,哪怕是已经涨价了的天然气依然不算贵,从0.14美元上升到0.28美元,看起来翻了一倍,可这不也就0.28美元(1.78人民币)么?

  第二,由于哈萨克国内的天然气价格很便宜,所以很多哈萨克人把燃油车改装成烧天然气的,哈萨克这个国家面积极大,人口又少,272万平方公里,人口1900万,没车根本寸步难行,天然气问题直接关系到哈萨克人的出行,一涨价,好嘛。

  哈萨克国内油气常年极度便宜,这就形成国内油气和国外油气的价差,有了价差,就有了倒卖,这在全世界都是一样的,哈萨克的走私问题特别的严重,从经济来说,这次哈萨克提高天然气价格实际上是实现国内天然气和国外价格的一个“并轨”。

  这种并轨必然带来价格的上涨,我们当年也有类似的经验,上涨就会带来问题。

  当然这只是导火索,并非是核心。

  其实哈萨克问题有两方面,一方面是经济问题,一方面是民族主义问题,这一即便是RT之类的俄罗斯媒体都承认的。

  先说经济问题,首先要澄清一点:人民币对美元的坚挺,甚至升值,这是在整个世界范围内的“异常现象”,不要把异常当成了“正常”,绝大多数国家的货币相对于美元是贬值的,哪怕是欧元都是如此。

  因此你看到的土耳其里拉隔三差五的贬值,这才是正常现象,哈萨克斯坦的货币叫坚戈,这是坚戈对美元的汇率:

图片

  如图所示,自2008年后,坚戈兑美元的汇率一路下跌,从08年的高点1坚戈兑换0.0085美元一路下跌到现在的0.0023 美元,坚戈跌了三分之二,虽然跌的没有土耳其里拉那么“波澜壮阔”,但从国人看来也算是“惊心动魄”。

  我一直强调的是:虽然很多人说美帝治国稀烂,新冠死多少多少人,08金融危机造成多大伤害,国债暴增等等,也得看相对于谁来着,相对于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美帝依然有碾压性优势,哈萨克这才是常态。

  那么问题来了:哈萨克经济到底好不好?

  好不好,也是相对于谁来说的,我们看一下中亚的五个斯坦的人均GDP,以美元计算:

  哈萨克:9055

  土库曼:7612

  吉尔吉斯斯坦:1173

  乌兹别克斯坦:1685

  塔吉克斯坦:859

  这么一看,哈萨克是不是鹤立鸡群?所以我讲说,什么东西都是对比的。

  哈萨克斯坦经济成长的秘诀其实也没什么:卖油卖气。

  哈萨克斯坦在苏联时代,一直在苏联体制下庇佑成长的国家,苏联对各加盟国都进行了分工,因此各加盟国只需要完成自己的生产任务即可,至于加盟国的经济结构单一,这在苏联时代并不是问题,因为可以从其他加盟国进行拨付。

  在苏联解体后,哈萨克斯坦立即要面临国家发展问题,要从过去依赖苏联统一调配变成了自我管理,“如何建设一个国家”,这是哈萨克从没面临的问题。

  哈萨克在独立近十年中,经济处于长期停滞的状态,在面临如此糟糕的经济环境,哈萨克选择了最为简单,也最符合哈萨克现状的方式:卖油卖气。

  从选择来看无疑是正确的,哈萨克自2000年后一直到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维持了近10%得到增长率,问题在于哈萨克过于依赖油气:

  这是哈萨克对外出口商品构成

图片

  如图所示,矿物燃料,矿物油以及其产品,占了哈萨克出口的73%,是绝对的大头。

  做一个对比:我们经常说俄罗斯是依靠出售油气资源来发展经济,但是俄罗斯在这部分的比重仅为53.3%,比哈萨克低的多。

  国内的加工业产值实际上年年下降,而那么一点点的加工业,绝大多数又是以冶金工业和金属加工业为主,说到底,还是卖资源,而真正和制造业相关联的产业,例如机器制造,化工,电子,生物制药基本等于聊胜于无。

  因此哈萨克斯坦经济和油气价格高度挂钩,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油价跌倒49美元,哈萨克斯坦受到了重创。

  哈萨克的金融行业也有很大的问题,典型代表问题就是银行自有资产过低,依靠着国际金融市场融资来维持日常运营,而哈萨克人基本不储蓄,银行很难从居民储蓄获得安全垫,金融危机没爆发前,国际资本市场有大量剩余资本,可以让哈萨克斯坦的银行以较低的利率来融资,然后再高息贷款给企业,吃利息差。

  但是一旦爆发金融危机,国际资本撤出,哈萨克银行既无法从国际上获得廉价资本,反而还要偿还大量的短期债务,资金链一下子断裂。

  就现在的国际资本市场来看,目前各国还能维系着正常,依靠的是特朗普执政期间的大放水,而一旦放水结束,美联储开始升息,美元回流到美国,外加上做空的国际资本四处肆虐,一些小国,尤其是金融业不健全的小国重蹈悲剧是必然的,每隔几年这种情况就会在世界上上演一次,见怪不怪了。

  今天哈萨克因为天然气涨价引发的乱局,只不过是哈萨克长期经济发展畸形的一次爆发,这道理和前段时间的智利因为地铁涨了几毛钱就全国一片乱一样,并不是说智利人真的缺那几毛钱。

  民族主义

  

  现代国家都是民族国家,一个国家要独立,就必然有民族主义。

  这次乱局的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很多哈萨克人高呼着民族主义口号。

  苏联时代,苏联是打压各加盟国的民族主义意识的,俄语是哈萨克斯坦的官方语言和交流语言,所有的媒体都用俄语。

  苏联解体后,哈萨克需要凝聚民族主义意识,民族主义都拔高到相当的程度,语言从俄语改为哈萨克语,同时从系统上清除俄罗斯人占据的高层岗位,改为由哈萨克人来担任高层岗位。

  这么干立即就引发一个问题:哈萨克人能替代俄罗斯人吗?

  答案很简单:不能。

  建设国家是一个技术活,这批俄罗斯人大多数是精英阶层,这批人下台后纷纷回到了俄罗斯,而新提拔上的哈萨克人没有经济建设的经验和能力,哈萨克的这种窘境,其实和南非有点像。

  同时,由于需要凝聚民族主义,而凝聚是需要大力的文化教育支持的,哈萨克拨出巨款来进行文化教育,1998年在哈萨克原本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拨出了40%的财政用于文化教育卫生部门,至于其他部门,尤其是经济部门,那只好先放一放了。

  弥漫的民族主义同时也反过来对政府施政带来强烈的干扰,即便是纯经济的问题,也会被哈萨克人无限拔高到民族主义方面。

  这里面有一个猜测,我姑且说之,你们姑且听之。

  纳扎尔巴耶夫长期执政哈萨克,一直到最近才退下来,苏联解体后,中亚一度陷入权力真空,成了各强权的逐鹿之地,纳扎尔巴耶夫利用民族主义保持着哈萨克的平衡,对各国都保持一定的距离,尤其是对俄罗斯,毕竟俄罗斯对哈萨克的影响最大。

  为平衡俄罗斯的影响,接纳了不少其他国家势力,例如欧美和土耳其,哈萨克国内有大量的NGO组织,据扬云飞说目前登记在册的2.2万个,平均800人就有一个NGO,人均NGO已经超过了发达国家。

  纳扎尔巴耶夫家族比较腐败,其女儿女婿在哈萨克油气方面拥有垄断的地位,因此这次天然气涨价,民众反而把纳扎尔巴耶夫的雕像给拉倒了,针对的是纳扎尔巴耶夫的女婿帖木尔·库里巴耶夫。

  目前库里巴耶夫和迪纳拉·纳扎尔巴耶娃(纳扎尔巴耶夫的女儿)已经离开了哈萨克,前往了吉尔吉斯斯坦。

  现任的哈萨克总统叫托卡耶夫,纳扎尔巴耶夫之前还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这次事件过后,托卡耶夫宣布代替纳扎尔巴耶夫,自己成为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

  托卡耶夫虽然是哈萨克总统,但是普遍被认为没有什么权力,这次乱局之后,纳扎尔巴耶夫家族必然遭受重创,托卡耶夫可能权力会增强。

  既然托卡耶夫已经要求集安组织派兵,且俄罗斯已经出动,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被炒作的沸沸扬扬的占领阿拉木图的暴徒似乎战斗力并不咋地----军队已经重新占领了阿拉木图。

  但是这样的话,托卡耶夫势必更加依赖于俄罗斯。

  尚若如此,则是NGO们煽动一波乱局,反过来被托卡耶夫利用过来,毕竟托卡耶夫也想当真正的哈萨克总统,乱局是针对于纳扎尔巴耶夫,又不是针对托卡耶夫的,然后找俄罗斯援助。

  从目前看来,受损的是纳扎尔巴耶夫,获利的是托卡耶夫和俄罗斯。

  如果这个事件能突然发生,且被迅速平息,那么俄罗斯在其中的位置就很微妙了。

  美联储还没有加息,世界不少中等国家和小国就已经一片混乱了,这要是加息,会引爆什么炸弹?而根据目前美联储的周三发布的12月14-15日的政策会议记录显示,美联储官员一致对势将持续的物价上涨速度,以及全球供应瓶颈将在2022年“持续一段长时间”感到担忧,也就是说加息迫在眉睫。

  2022年将会是中等国家和小国问题沸腾的一年,对于体量大的国家,抗风险能力强,还好,而本身经济就存在问题,外加上社会问题已经不小的中等国家和小国将会如何,值得观察。

  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国家所谓的“人均GDP”和真正的实力是不相匹配的。比如南美那一票国家,阿根廷隔三差五的暴雷就不必说了,乌拉圭其实也好不到那里去,而对于智利的GDP,我也表示严重怀疑。

  那些表面上安稳的国家下面埋了多少炸弹,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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