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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回信:做三好学生,吹倒大风

肖雪声 · 2022-05-07 · 来源:纪卓阳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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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五四写鼓动文章的人里,有一部分人总要失眠几天,他们的见识本来就浅薄狭隘,既要完成上司抓住青年情绪的要求,又要回避人们最关心的生活问题,例如职校过劳实习、就业机会、加班时长、薪酬、房租和养老金。

  引言:贫乏的鼓动

  为五四写鼓动文章的人里,有一部分人总要失眠几天,他们的见识本来就浅薄狭隘,既要完成上司抓住青年情绪的要求,又要回避人们最关心的生活问题,例如职校过劳实习、就业机会、加班时长、薪酬、房租和养老金。

  因此,就有了两种流行文章。

  第一类是八股文章,找些睡觉很少、抢几块金属牌子的人,尤其是找些不需要挣钱养家、还月供的人,费尽心思写出些故事,在微博热搜上顶几天,很用心地帮助打工人沉浸式体验高端运动,然后用煽动的词语做个牛头不对马嘴的结尾。

  第二类是娓娓道来的,很动情,请一些演电影的、卖小说的,在吸取了《后浪》被青年嘲笑的教训后,不再炫耀上流社会的青年多么奢侈的生活,而是穿上唐装,在笔墨纸砚旁边承认是有大风的,不敢再自作聪明地回答青年在现实生活中的困境,就像985大学的哲学王子最后退回到以国学为名熬制心灵鸡汤、宗教领袖坦然承认佛教已经变成心理学,只是用拉车的故事鼓励我们要坚强,至于大风的性质是什么,是谁刮起来的大风,大风怎样被消灭,那就不追究了。同样是面对困难,一代社会主义新人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和35岁被裁员的员工,性质能一样吗?面对困难,不分析社会根源,不触及社会关系,只要求一个人孤勇以对,最后只剩了一个心理状态,成了玄学,荒唐。

  一个是无效的煽动,一个是伪善的抚慰,他们都想营造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形象,但都拒绝承认这需要相应的物质条件——在一个要么当老板雇别人,要么当打工人被人雇的环境里,在成为“人上人”的幻想破灭以后,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一分干掉一千人”的二十年、“只要干不死,就给老板往死里干”的四十年,然后衰老。被绑架到竞争的囚车上之后,傲慢、自私的司机,只允许乘客有两种高尚品质:服从、小肚鸡肠。

  但是,竞争,亲手创造了危机,发展出了联合的物质需求,虽然还很微弱,但已发展起来并反映到一部分青年的头脑中——他们从政治课本里翻出来马列毛的只言片语,并对照现实,虽然大多数还在玩梗,但决心从认真读书做起的人,正互相走近。刚接触马克思主义的青年,已经够激动了,因此,笔者试着日常生活出发,从学习、实践、交友三个方面,与朋友们讨论三好学生的标准,以推动我们自己从玩梗走向学习,从学习走向实践,从实践走向相遇。

  一、学习好

  学习好是首要标准。

  19世纪90年代初,俄国革命还处于小范围的零散的宣传阶段(把系统的理论传播到少部分先进学生和先进工人中,为未来的鼓动工作培养干部),敢拼敢冲的民意党人已经被沙皇掳走了,剩下了一帮只会大喊大叫地冲塔的知识分子,列宁谨慎地避开了这些空谈家,他们因为乱说话,经常招来警察的报复,结果一事无成。民意党的老革命们结束苦役、流放归来。这些当年从名牌大学抛弃文凭、穿上粗布衣服到农村做农民工作的人,曾经冒着绞刑和同归于尽的威胁暗杀沙皇的人,看到青年们埋头读书,十分震惊和担忧,认为他们是利己主义的鸵鸟。甚至连警察司司长兹沃梁斯基都说:“这一小批人,要说在什么时候能起作用的话,那得在五十年之后。”

  1905年革命前两年,虽然俄国革命早已在90年代工人自发斗争越来越多的背景下完成了从小泛围的宣传到较大规模的宣传与鼓动(进行群众性的动员)并重的过渡,列宁对革命青年提出的首要任务是树立明确的、严整的、完整的、彻底的革命世界观、人生观,为此,要做两件事情:第一是切实研究马克思主义,第二是切实研究正在进行斗争的各先进派别之间的主要思潮。

  1920年,列宁对苏俄新社会的青年们又提出新的任务,还是学习——从旧社会遗留的全部知识、人力、物力出发,团结一致,组织起来,全身心投入公共事业,密切联系劳动者反对剥削者的斗争,从最微小的工作做起,学习和改造人类积累的全部知识,学习共产主义,并不满足于书本和口号,通过对事实的了解实现融会贯通。

  旧教育是脱离生产劳动、从而脱离劳动群众的,即使从主观方面再努力实践,也只能承认只能把学习作为首要任务的事实。只有在新社会,才能在共产主义劳动大学式的环境下将学习与实践完全融合在一起。资本主义社会内部产生的一代工作者,只能是为创造新社会而奋斗的一代。

  首先,我们应有怎样的学习态度?列宁为什么强调要树立明确的、完整、彻底的世界观?因为俄国人千辛万苦才在黑暗中摸索到马克思主义,处于长期的混沌中,各种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思潮,扮成联系俄国实际的样子,装成理论创新的成果,迷惑革命青年,并且,以团结为名,反对理论斗争,阻止青年辨别、筛选。所以列宁把那些假马克思主义者叫做“假朋友”。真理是越辩越明的,反对争论,强力压制不同意见,是虚弱无能和恐慌的表现。列宁批判了第二国际修正主义、合法马克思主义、马赫主义、寻神说和孟什维克主义,总之是在斗争中阐明真理,我们对待当今的社会思潮,也不能采取模棱两可的态度,要追根问底,不断用事实检验理论。在国际上,部分西方学者对马克思主义的解读,如西马、后马,是温和的,能够为统治者所接受的,可以绘画绣花做文章,因此易被知识分子接受。在国内左翼思潮中,一些新的意见领袖冲上了流量高峰,随着社会形势的变化,群众生活日渐有边界感,这些表面上关怀底层的学者,即使以前是靠边站的,现在也轮到他们走上前台,对日渐政治化的社会舆论做出回应,和著名不等式创立者们构成极佳组合,营造出有自己人在下大棋的亲近感。国际社会上在2018年后都出现了这种情况,前段时间欧洲选举,左右翼政党的政策都趋同了。但是,试问,在群众的组织程度、觉悟程度和战斗能力很弱的时候,桑德斯能进得了白宫的门吗?况且,进了资产阶级衙门口的尼共(毛)的叛徒们不是连土地革命的成果都亲手废除了?对待形形色色的社会主义思潮,我们万万不可模棱两可,和稀泥,要有明确的认识。容易迷惑小资产阶级群众的日本法西斯、希特勒、墨索里尼、路易·波拿巴都是痛骂资本财阀的,马克思揭露拉萨尔虽反资本但支持容克地主的面目,才能推动德国工运在思想上、政治上真正团结起来,否则,没有政治内容的团结,只是散沙。

  其次,我们学习什么呢?

  第一,苦读马列毛原著。马克思主义是马克思、恩格斯在全面研究和批判人类全部知识的基础上创立的,是指南而非教条,恩格斯也严肃告诫青年应把历史唯物主义当作一个方法而不是一个公式,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全面地研究各个领域的历史,但是,在时间精力有限、任务有所侧重的情况下(我们没有条件像未来的青年一样有机会全面地学习),我们应从马列毛的经典原著开始,如有余力,再广泛学习其他知识,例如历史学、社会学、自然科学等。读原著应当反复读,采用做笔记等形式督促自己动脑入心。《共产党宣言》《马克思主义的三个来源和三个组成部分》《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可以作为我们读原著的起点,首先对马克思主义的面貌有个大概的了解。政治经济学是我们研究资本主义社会发展规律的工具,可以从《雇佣劳动与资本》开始读,然后以《政治经济学概论》(徐禾)作为入门工具书,过渡到依次读《〈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资本论》等,由易到难,逐步树立学习信心,而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是我们总结中苏历史、为未来总结经验的工具,可以读《毛泽东读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批注和谈话》《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1976)等;阶级斗争理论,是教人阶级分析方法,估量阶级力量对比,以判断政治形势,可以读《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法兰西内战》《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在国家理论方面,国家的本质和历史命运是什么,可以读《国家与革命》《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第九章和《论权威》;在方法论方面,我们可以读《实践论》《矛盾论》《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谈谈辩证法问题》;在区分真假马克思主义方面,我们可以通过论战著作了解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历程,例如《哥达纲领批判》《反杜林论》《马克思主义和修正主义》《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以上是学习的起点,接下来,就靠我们自学。

  第二,学习社会生活。我们说学习要联系实际,例如在今天学习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联系什么实际?鹤岗市从房子跌为白菜价,到停招公务员,再到财政由上级接管,然后是恒大暴雷,面对这样的新闻,我们要学习地租、生息资本、经济危机的理论,由对房价收入比的感叹,回溯到房地产市场化改革的历程,了解应对1996年危机的举措如何塑造了其支撑宏观经济的地位,应对2008年危机的政策又是如何形成了今天的高债务、高赤字、生产相对过剩、脱实就虚的经济面貌,房价增速、GDP增速与M2增速之间的关系又揭示了怎样的高房价之谜,人口老龄化对地产资本的命运和滞胀结局将起到怎样的催化作用。佐伊的《内卷、双循环与危机:中国经济的基本判断》就是榜样。再如,援建吉林方舱医院的农民工,为什么单位是国字头的?我们可以去查资料,问身边的人,得知这是劳务派遣制度之后,去查一下为什么国企也有农民工,然后由派遣比例推出国企工资总额和劳务费之间的关系,以研究国企生产关系的内容,还要经常去追溯一个现象的历史,比如国企改制的历程,和曲婉婷家长所代表的现象。还有年初美团建立工会的新闻,我们能不能想到去微博搜索一下网友有没有讨论更多信息?可不可以再连带了解一下2014年前后全总的集体谈判制度和广东工会直选改革的历史背景,以及《劳动合同法》《劳动法》背后的山西黑煤窑和致丽大火?并以此引申出3亿新生代农民工的拆分型劳动力再生产模式、市民化要求、重大劳资事件。凡此种种,我们应该对工人(国企工人、新工人,不能漏掉抵制996的脑力无产者)、农民(三农问题)的生产、生活(教育、医疗市场化问题),以及社会政治经济形势,有所了解,这就是列宁说的,要通过对事实的了解,把学来的知识,融会贯通。

  第三,学习历史。首先是学习上世纪社会主义国家两条路线斗争、资本主义复辟的历史,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运动,以及阶级斗争的主线去深入研究当时先进事物与落后事物之间的尖锐斗争,系统总结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把背景(资产阶级法权问题)、性质、对象、动力、同盟者、策略等等认识清楚。其次是学习国际工人运动历史,例如俄国革命史、韩国工运史、印度和尼泊尔毛主义运动的经验教训等,了解战略和策略问题。

  以上三个方面,是历史、理论与运动的统一,应遵循从感性到理性,从简单到复杂的顺序。这么多内容,尤其对于理工科的同学来说,压力很大,怎么保证学习的热情、效率和效果呢?那就是找朋友,一块集体学习,就像二十八画生嘤鸣求友一样。

  二、交友好

  首先是交友的标准。

  就像列宁避开冲塔的愣头青一样,我们也要避开口嗨惹祸,或者搞行为艺术、运动群众的人。但是,我们要注意区分因为朴素的正义感而单打独斗、冒头闯祸的青年,和出于错误的思想认识并且向大家兜售的行为艺术家,对待前者,我们要及时予以提醒和保护,通过认真的讨论交换意见,努力达成共识;对待后者,我们在无法通过批评达到团结的目的之后,就要彻底地分道扬镳。还有朋友会问,那怎样把握说话尺度,避免像口嗨者一样呢?最根本的一条,我们体会到了“学习好”标准里的“学习社会生活”是什么感觉了,就会逐渐摆脱键政、乐子、玩梗、共趣的习气,摆脱从前的聒噪,逐渐言之有物、踏踏实实。

  我们寻找的朋友,至少应是有底层情怀、朴素正义感、同情心的人,不能是已经下定决心幻想做“人上人”的政治僵尸,这样的人,和实行无差别攻击的人一样,都是阶级社会制造出来的丧尸,这是根本的立场问题,对这样的人,不可深交,但也要学会和各色人等打交道,拿来做个人类观察也是可以的。在立场之上,如果能热爱思考、喜欢读书、热心公共事务、乐于奉献助人、有责任感,就更好了,这是深交的切入点。至于能力方面,比如学习能力、社交的能力,那是可以锻炼的,况且,也只有确定了人生追求,知道应该为什么事业培养能力,也就确定了能力的方向和性质,教员就是个山区孩子,但是确定改造社会的信念后,就为此锻炼自己读书、交友、办社团、办报、写作,等等,需要什么就学什么,做中学,学中做。

  上面说了立场、品质和能力,为什么没说理论?因为学生阶段主要是学习的,受父母供养,与社会接触少,在系统学习之前,凭借三言两语对什么理论感兴趣,自以为已经悟道了,认识上有各种各样的错误,是不可跨越的阶段。墨索里尼曾经是社会主义者,后来成了国家主义者,李大钊曾经是国家主义者,后来成为了中国马克思主义的盗火者。学生在未进入生产之前,思想一方面受原生家庭环境影响,这就是出身,另一方面受现实见闻、经验影响,此外还有思想方法的问题,但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是强大的。所以,我们交朋友,本来就是传播马克思主义的,或者至少是共同学习进步、探索真理的,不能局限于思想程度较高的同学的范围里,而忽视思想认识尚未发展起来的同学。正因为我们的思想有个发展过程,所以才要学习,推动这个进程。

  立场也不是天生的,是后天的实践形成的,恩格斯、列宁、教员都是剥削阶级家庭出身,但是通过了解到工农群众的苦难、社会危机的灾祸,又学习和研究了科学的理论,就转到了无产阶级的立场。包括我们说的底层情怀,感情这种东西,就更不是天生的或者不变的,社会主义时期为什么要求干部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呢?就是怕他们变笨了,同时变得凉薄麻木。只有亲身体会到了一个群体的生产条件、生活环境,才能明白他们的喜怒哀乐,避免“何不食肉糜”的无知暴论,并建立感情联结,才有可能最终确立立场。

  满足上述条件的青年,近两年,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多了,那些个写什么青年发展报告的学者专家们,谁能研究得了这种现象?

  关于标准问题,还得注意不能自闭,比如遇到不同观点的人就怒删好友、断绝来往,甚至学了两篇原著回家跟劳动者家长对线、闹决裂,我们不能把自己降低到宗派的水平。电影《芒果之歌》里的造派学生分那么多组织,只有一个组织到港口和工人同劳动,这个组织在后来也最能起到推动大联合的作用。造派这样无限可分的结果,固然走资派的破坏是重要因素,部分造派团结不了大多数,把中间派推向对立面,忙于内耗,把教员关于形成新的政权机构、推动社会关系改造的战略无限期搁置,最后,群众情绪退潮的时候不知及时撤退并抢救组织成果,不借休战的机会在上层建筑已经有所进步的条件下深入改造经济基础,发展新生力量,准备迎接下次占领上层建筑的涨潮,也是失败的重要因素。这是上世纪的沉痛教训。这类问题的解决办法,只有深入实践,从而接触到劳动群众,把自己从空谈的困境中解放出来。跟劳动者家长对线的朋友也该这样想想:他们是出于本能,以自发的形式,纠正我们的“左”派幼稚病,这就是历史合力论的体现。我们的劳动者家长,由于自身的生活经验,从最开始的反对罚款、讨要工资,就养成了根据身边同事的情绪和决心、综合判断敌我友力量对比的习惯,他们对于环环相扣的社会生产,例如缺乏一个零配件,整个汽车行业就得全面歇工停产,这种见识,是直接的,因此,对于社会大协作所要求的纪律性、组织性,是深刻体验过并最终认可的,即使他们在某一个时刻是尚未有政治觉悟的,但他们面对老板雇来的黑社会的时候,精神面貌将比我们强百倍。我们这些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的人,对劳动者家长都这么瞧不起,与“何不食肉糜”何异?当然即使是在群众普遍激动的时刻,无产阶级内部也还是有先进、中间和落后之分,但如果先进的部分无法团结中间部分,从而带动落后部分,以孤立反动势力,是将一事无成的。谁瞧不起中间派,不顾落后者,谁就会碰壁。做事要大家来,离不开中派、右派。

  其次,交朋友后要做什么?

  既然做三好学生的第一标准是学习好,那自然是集体学习了。象牙塔是把知识当作筹码,开赌场,把学生都变成互相猜忌的赌徒。我们就是要一块学,制定计划,约定好,互相督促,分工合作,共同进步。除了学马列毛主义,也要共同钻研业务课,一起自习,哪怕是学庸俗经济学或者泰勒制、福特制管理学,一方面是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了解反动理论,不侦察,摸不准火力点,怎么开火批判?一方面是在成绩上不要摆烂,至少保证成绩中等,若时间精力允许,最好是中上等,在一般受鄙视链影响的同学看来,我们传播马克思主义,更可能有好感,在处理一般社会关系方面,也会是润滑剂。青年马克思主义者的人设应当是正派的、向上的、有能力的,总之是要信得过的,不能让别人觉得另类、边缘、搞怪。如果由于特殊原因,确实学不来业务课,那也坚决不能把摆烂的习气带到共同学习的朋友中,学马列毛主义怎么能摆烂呢?当然,我们搞好业务课学习的目的要明确,绝不能退回到个人奋斗、内卷,把理想留在脑子里、嘴上、键盘上。

  除了集体学习,日常的聊天,对我们零零后也很重要,我们是手机的原住民。对于线上聊天来说,我们首先可以跟朋友互相推荐一些微信公众号,还有B站up主、知乎账号、微博账号,如果对方还暂时只是对一般社会科学感兴趣,那最好不要推荐太多色彩太鲜明的。此外,互相推荐书籍、资料、电影、音乐,都是朋友相处最开始的活动,以此了解对方的知识结构、阅读经历、志趣爱好,既能增进互相了解,又能互相讨论看完对方推荐资料之后的感受,这样一来二去,就建立了联系,持续交流。当然,有条件还是多线下聊天,现在社恐多,怎样克服社恐?那就是把通讯工具当成约定见面时间和地点的工具,有事见面说,这样多锻炼,就不社恐了。人是社会关系的产物,社会关系是物质性的,存在于时间和空间中,多线下交往,是建立充分信任和情谊的基础。少一些网友,多一些朋友,把网友变成朋友。总不能放任自己一直社恐下去。

  文明其精神,还要野蛮其体魄。体育运动(跑步要注意跑姿、热身和拉伸,讲科学,不要乱跑,做事情之前,都尽量做好调查研究)、团建活动、文艺、踏青郊游——走出寝室,走向自然和社会,在高山之峰朗诵唱谈,在大河之滨说学逗唱、吹拉弹唱——红军战士在那么艰苦的情况下都能歌善舞,延安每晚都流传着《在太行山上》《黄河大合唱》,我们的朋友们难道连这点朝气都没有吗?我们就是要走到哪里唱到哪里,走到哪里把光发到哪里,光是互相照亮的。我们一定要把集体的督促力量和主观的意志力结合起来,杜绝宅生活,让本来就有限的生命动起来,趁年轻。

  三、实践好

  关于实践,我认为,应树立的最核心的理念是:从小事做起。

  教员概括延安青年运动的方向是正确的,他说延安青年学习革命理论、参加生产运动,团结一致与工农结合,如果我们是当时延安一个青年,可能就是上午学习《论持久战》一小时、军事训练三小时,下午开荒种地五小时,晚上文艺活动一小时、民主生活会一小时、义务帮白求恩洗纱布一小时,这一天下来,我们做了什么呢?改造了主观世界,改造了自然,推动了延安抗战的社会关系巩固发展,帮助医生救治伤员,为去前线做准备。列宁希望新社会的青年从参加扫盲、参加星期六义务劳动、改善菜园工作、组织工厂小组学习、在农村或街道上参加卫生工作和分配食物,总之,就是在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组织起来。

  毛泽东时代宣传杰出人物,都是普通劳动者,比如纺织工人、生产队长、售货员、拖拉机手,就拿七十年代的水稻育种来说吧,我们要爱护一位科研工作者,是希望他在充满民主氛围的科研团队里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同时在社会主义大协作的背景下深入田地和农民的实践经验结合呢?还是把群众的经验、其他科研工作者的智慧,统统抹煞,让他成为孤家寡人,甚至在雇佣劳动制度下搞科研,要么成为最后不得不投资金融的老板,要么成为被老板胡萝卜加大棒对待的打工人?雷锋是个普通战士,比他更具传奇色彩的人有的是,为什么突出宣传他?因为他是可以学的,因为社会主义需要这样的新人,他不是靠出身肉食之家,而养成了什么高不可攀的天赋,他扎根于土地,以最朴实的方式生活着,他代表的是群众中先进的部分,默默无闻,像一个细胞一样,自觉主动地创造着个人和社会的历史,逐步将“人人为自己,上帝为大家”的社会关系往后推,把“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社会关系往前推,这是需要革命性的立场做基础的。资产阶级,就不会让群众亲近雷锋这种人,至多是阉割雷锋精神,降低为一个佛教徒的积德行善,转而真正宣传他们的子女,“他们家的孩子”如何优秀,如何精致地自我奋斗,目的是让群众羡慕着、麻木着。当然,最根本的一条,雷锋是需要社会条件的,在盐碱地里是种不出樱桃来的。

  列宁认为,布尔什维克的甘做螺丝钉的自我牺牲精神越强大,分工越细致,越能完成宏伟的艰苦的俄国革命。历史也多次证实了这条规律,细致成就宏大,韩国南部有个工会,当年是几个打工人经常一块去参观博物馆,经常在一块玩,后来随着历史条件的变化,发展成一个工会,全斗焕再反动,也不能不让人结伴去博物馆,主要是没有这个能力。现代社会化大生产,也是把分工细致到了一个流水线工人每天只完成无数非常简单的动手指的机械动作,巨大生产力冲撞生产关系的经济危机也一次比一次剧烈——这种使人发展畸形片面的分工,只有在社会主义时期,才能逐渐限制,推动人全面发展。

  那么,在今天,我们怎样实践?

  我们前面说了学习,就是改造自己的主观世界,这又推动了我们去找朋友,这是改造了物质性的社会关系,结成了社会关系,要去推动什么呢?那就是:广交朋友、调查研究、劳动实践、社会工作。

  我们上面讲的学习内容,都是马列毛原著之类的东西,对一般大多数同学来说,还是不够友好,那我们学习了一段时间后怎么办呢?为了检验学习成果,就可以集体研究一些专题,这些专题尽量是社会公共议题,为大众所关心的、热议的,比如人口老龄化(资本积累的结果)、机器换人、抑郁症的社会根源、妇女保护法,等等。我们研究好了,就可以和一般同学一块学习,由此引申到马克思主义。如果形成了集体智慧的结晶,还可以做成哔站的视频、知乎的专栏,练习写作、宣传能力。

  然后是调查研究。即使是大型科研机构组织的社会调研,也是很不容易的,有时很平淡,所以我们要把对调研的理解放得低一些,可以理解成访谈,甚至是聊天。既然我们要学习工农的生产、生活,我们首先可以从学校的后勤职工开始聊天,了解外包制度的运作机制以及劳动者的工资、待遇和生活,还可以到学校所在地老国企的居民区做调查研究,到郊区农村或者是过年回老家的时候做农村调研,到房产中介公司、城中村、小卖部、小店铺、校医院,甚至是在我们的老师中开展广泛的聊天,了解各阶级阶层人民的生活,拿一个具体的案例,来分析整体的本质,也就是解剖麻雀,比如从一个工地周边小卖部的售货变化,如果廉价榨菜卖不下去了,我们得深入思考一下到底是工人数量少了,还是工资水平上有变化,如果是后者,我们就得查一下当地的房地产行业有没有什么新闻,探究原因。在此之前,制定访谈提纲,开展预调研,通过小范围试验来修改提纲,然后再和朋友们一起做,尽量形成文字报告,作为辅助我们学习的材料,积累下来,在朋友之间传阅,推动形成一种务实的调研风气。

  有的同学会感到,国企社区和农村都是老人,愿意和年轻人聊天,但上班的人,行色匆匆,叫住人家,多有打扰,那怎么办呢?很简单,我们的同学,除了那种985学校是到大厂实习,大多数同学对电子厂打工其实不陌生,现在制造业缺工很厉害,苏州电子厂的中介传单,不经常在餐厅角落里看到吗,长假前乘绿皮火车,经常能碰到去苏州打工的姑娘,背着行李,一问都是大一大二,路上说说笑笑,朴实纯真,活泼开朗。那我们也可以自己利用长假去打工,人生挣的第一笔工资可以为家长预约第一份医疗体检,利用短假打日结工,选择工厂流水线、快递分拣、外卖配送、水果分拣等工作,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在寝室里和餐厅里交流,就容易很多,但我们去了是学习的,不管怎样一定要先给自己提个醒,多听多问,少说多做,老老实实地学习,坚持唯物主义反映论不容易,多少人到了一个地方拿着自己那套先验的东西,傲慢地命令客观符合自己的想象,而不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比如有的同学会对工人喜欢加班感到震惊,那是因为基本工资定到最低标准了,只能靠加班达到普通生活水平,我们要对社会生活抱有谦虚的态度,认真学习。

  然后再说一下社会工作,这里包括校内的实践项目、公益类社团、社会上的公益组织和机构。校内实践项目包括志愿服务、支教、扶贫、游学等等,我们参加这样的活动,是能够结识到一些不辞辛劳、愿意把业余时间投入到公共事务中的同学的,我们的朋友,就是从这种类似的活动里找,我们确定了自己需要怎样的朋友,就思考一下这类人一般会想什么,做什么,哪里容易遇到这种人。在校外,学社会工作专业的同学知道,社工机构是从生产关系的外围起到溶解社会矛盾、润滑社会关系作用的存在,弥补政府、企业、学校等单位常规工作的边缘之处,这就决定了它起的作用应该比公益组织更深远,而公益组织(比如大爱清尘),又要比洗钱和逃税用的慈善组织更深远。我们去参加这些组织或机构的活动,不是积德行善的,我们是去了解社会、认识朋友、思考未来的。当然我们要有重点地选择社团或者机构,不能是个活动就去蹭,我们要和他们的负责人深入交流,了解他们是怎么看待自己从事的工作的,并尽可能去讨论这些工作的眼前意义和长远意义。

  在整个的实践过程中,我们都需要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问题,处理得好,起推动作用,处理不好,起阻碍作用。大家面试的时候,如果参加过无领导小组讨论,可以回忆一下,如果一个人一开始就自封为Leader,好像你们是一个组织,给你们分配任务,非常尴尬,无领导小组讨论的核心是:通过提出正确的能够被大家接受的动议(motion),逐步推动讨论进程,并取得共识,然后落实到工作中。换个说法就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首先就是善于推动大家讨论,把意见集中起来,将符合实践需要的意见转化成普遍的原则和方法。

  最后举一个社会工作案例,2020年之后,互联网自组织在面对疫情、洪灾时,开展了很多协作,比较优秀的实践,是20年初一批为武汉医院调度防护物资的自组织,主体是高校学生,也有律师、记者、教师、中学生的参与,后来还深入到为医护子女和工人子女免费线上支教,也有为农村地区贫困学生筹买电子设备上网课的。这些自组织,最开始可能就是在微博上挤在某个热点下面讨论的一群人,也可能是校内的什么思想类、公益类社团,后来建个群,吵吵闹闹一晚上,到凌晨形成工作团队,开始维护一个在线表格,核实医院向外求助物资的信息然后加以更新,另一批人去寻找捐赠者和物资生产厂家,最后一批人联络交通运输,所有工作都围绕着一个表格,真地实现了列宁当年预想的把社会管理工作简化为登记造册、算算加减乘除,识字就能干。现在上海的“我们来帮助你”是个网站,比两年前先进了,直接填报就行。工作团队的形成过程是循序渐进的,随着实践的需要,先有登记造册的,后来有对接物资的,再后来才有联络运输的,这期间发现需要一个中心小组统筹,那就又有了中心组,每个环节都是由在前一段工作中涌现出来的承受得住强度、把握得住局面的,受大家信任的人自然而然地被大家推荐出来的——这些同学的实践,我们也是要虚心学习。仅我自己知道的这种团队,就至少十来个,后来发现一个问题,大家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或者缺乏思考如何统一的主动性,也可能是当时的实践程度还没有现实的统一条件,导致一个结果是,一个医院物资科负责人,一天要接到好多组织的电话,造成了大量人力浪费和情绪消耗。如果不实践,是很难体会这些东西的,我们多交朋友,也是为了再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能迅速找到切入点,尽一份绵薄之力。后来我发现,凡是原先就在社团互相认识的志愿者,他们投入工作更优秀,并且能在他们周围结识一批之后一块读书学习的朋友,深入探讨医卫体制、生产关系,这也验证了我们的三个标准是统一的:学习、交友、实践。

  结语

  以上,是一些不成熟的思考,欢迎朋友们来信展开讨论。

  短短的三四年一眨眼就会过去,如何把人生追求与社会进步统一起来,还面临一个职业规划的问题——但这个答案,只能是在朋友们的共同探索中完成。教员看到农业合作化终于有了进展的消息后说,算在胜利在内的时间,从没这么高兴过,因为农民的生活总算有了依靠,在教员看来,人民组织起来,一切皆有可能。同样,青年共同进步,未来也就有了依靠。

  无力感,是很多政治抑郁者的感受。其实不仅普通人会有无力感,明知道再继续跟大公司进行价格竞争就不出五年要破产的老板,被绑在不进则退的市场中下注,睁着眼、卯着劲,迎接过剩和屈服,游戏庄家虽然在每次危机中都能收割从而壮大,但脖子上的债务锁链越缠越紧,要么立刻谢幕,要么再挣扎着走向窒息;被摧残得发疯发狂的小资产阶级就更是歇斯底里,幻想一天之内解决他们地位下降的危险,时而意志消沉,时而高喊口号抒发愤怒与苦闷;只有无产阶级,由于长期困苦的生活,对于困难、挫折的忍耐,是在深远持久的磨练中扎根的,甚至会出现在自发阶段对自身遭受的压迫不很敏感的情况,任劳任怨、默默无闻,因此,能够钻开硬壳、深入他们内心并得到认定的,是坚定不拔的东西——供养我们半辈子的家长不就是这样吗?他们很难被华而不实的东西煽动,他们什么时候不是以实际的小事为立足点,从而思考一切?

  三好学生,对上蹿下跳的暂时的狂热不感兴趣,只对从小事做起感兴趣,而且还要把小事做得细致入微、精益求精,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逐渐经历由小到大的挫折中巩固心理承受能力,同时在积小胜为大胜的实际感受中建立心理高地。

  困难越是顽固,制造出来的对立面就越是深刻——坚定刚毅、坚忍不拔——这是列宁对青年品质的期待。我们要逐渐告别情绪宣泄、颓丧无为,从力所能及的最微小的事情开始做起,坚定刚毅、坚忍不拔,做到学习好、交友好、实践好,向那未来在世界范围内卷起的大风,向那阻挠光明与希望的大风,迎着它走路,走出一条正确的路,走出一条由弱变强的路,我们不仅不被大风所吹倒,我们要去吹倒大风。

  教员说得好,“我希望全国的青年切记不要堕入那股黑暗的逆流之中,要认清工农是自己的朋友,向光明的前途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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