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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兄的问题,不只是涨价那么简单……

王康 · 2019-10-21 · 来源:激流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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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实现共产主义,才有红烧肉自由。

  最近一段时间,对于一些肉食主义者来说可是有点焦虑了,原因无他,猪肉涨价了!然后其他的肉类,鸡蛋等也都跟着涨价了。其实,每年猪肉的价格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涨跌幅,经济学界把这个叫做“猪周期”。关键是,这一次的涨价,来势过于凶猛,直接涨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去市场上一看,瘦肉零售价每斤30元以上,排骨零售价每斤36元,如果在食堂吃饭的话,我们会发现带肉的菜、包子、饺子价格都在猛涨,甚至翻倍。

  各级政府对此高度重视,8月21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上明确,稳定生猪生产,保障猪肉供应,事关“三农”发展、群众生活和物价稳定。这次会议上,确定了五项稳定生猪生产和猪肉保供稳价措施,包括综合施策恢复生猪生产,加快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发放,引导有效增加生猪存栏量;地方要立即取消超出法律法规的生猪禁养、限养规定;发展规模养殖,支持农户养猪;加强动物防疫体系建设,提升疫病防控能力;保障猪肉供应,增加地方猪肉储备。8月30日,全国稳定生猪生产保障市场供应电视电话会议在北京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胡春华在会上强调,要迅速采取有力措施稳定恢复生猪生产,确保猪肉供应和市场价格基本稳定。此后农业农村部、国家发改委、财政部、自然资源部、生态环境部、交通运输部、银保监会等部门频频出手,部署多项针对性政策措施。

  连续召开这么多高级别会议,政府对猪肉问题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相比苹果涨价,政府为什么会更重视猪肉问题呢?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我们要搞清楚,猪肉涨价影响到了哪些人?或者说,对猪肉依赖性强的是哪些人?统计数据表明,中国的猪肉需求在2014年达到顶峰时期的5719万吨后,就呈现出持续下跌的趋势,2018年猪肉需求量远低于四年前。出现猪肉需求消费下降的原因,智研咨询的研究报告认为是三个:第一,人口增长逐渐放缓,未来可能进入负增长,对猪肉消费有消极影响。我国人口的自然增长率却在逐步下滑,2018年已经下滑至3.81%,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到2023年我国人口将开始负增长,人口增长的减缓乃至负增长对未来的猪肉消费有消极影响;第二,青壮年劳动力是猪肉消费的主力军,尤其是从事体力劳动的农民工等群体。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和生育率的下降,青壮年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将进一步下滑。预计到2020年,老年人口达到2.48亿,老龄化水平达到17.17%,将减少人均猪肉的消费量;第三,我国居民肉类消费升级趋势明显,猪肉消费占比下降。以上研究忽略了一点,经济危机导致的失业增加和实际工资下降(物价上涨),也是造成一部分底层民众节衣缩食,减少肉食消费的原因。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明确的,青少年和体力劳动者是食用猪肉的主体,前者需要成长发育,后者需要补充体力,猪肉价格猛涨构成了对社会中低收入阶层尤其是体力劳动者生活的影响,进而影响到了社会稳定,所以猪肉价格上涨问题,会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视。

  很多素食主义者可以说,我不吃猪肉,可以吃其他食物补充能量,猪价上涨并没有影响,但肉食(中国人主要是猪肉)对人的发育发展其实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在中国找不到其他足够的替代品。恩格斯曾说过:“在食物的改变,使得猿类体内的化学元素也产生的改变,肉类食物包含着人体新陈代谢所需的重要材料,脑髓也就得到了比过去更多的营养和发展所需的必须材料,因此我们也可以说,如果不吃肉,人类是无法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肉类食物引起了火的使用和动物的驯养,这两种进步直接成为人的新的解放手段,对于人类社会发展来说,具有重大意义。”(引自《劳动在从猿到人转变过程中的作用》)。猪肉的优点是性质平和,营养丰富,是经过几千年选择的最适合中国儿童成长发育和体力劳动者补充能量的平价营养品。这是牛羊肉、鸡鸭肉、鱼肉所不能替代的。汉字的“家”宝盖头下面就是一头猪。所以,猪肉是民生之大事,不可不察。对于二师兄价格上涨的问题,我们必须正视,必须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要解决问题,就必须正确分析原因。猪肉涨价原因到底出在哪里?首先,猪场的养猪成本有没有提高呢?据养猪场内部核算,养猪成本一般在每斤六元,主要是饲料成本,这个在今年并没有明显提高,但猪的意外死亡成本也会算在猪肉价格里面,去年开始的非洲猪瘟影响很大,自去年夏天非洲猪瘟疫情发生,截止今年上半年,我国扑杀生猪100多万头,按照生猪出栏体重均值120KG计算,大概是12万吨。但包括澳大利亚农业银行《年终展望报告》在内的行业分析普遍估计,本次猪瘟将影响中国猪肉产量下降30%。

 

  再次,是否存在养猪垄断造成的涨价呢?根据最新的统计数据,目前我国的养猪业真正的主力军依然是家庭农场,养殖规模大概是10头到500头存栏母猪,在养猪场总数中大概占比有65%。在这占比65%的10头到500头存栏母猪的家庭农场当中,有高达86%是存栏母猪100头以下的。这其中,更是有73%的养猪场,母猪存栏量是低于60头的,这些都属于是农村的小养猪场了。很明显,这已经说明了,现在的中国养猪业,还是农村中小养猪场为主。事实上,大的养猪集团由于土地、环保、管理、税收等方面的原因,其成本未必就比农村中小养猪场低,行情差了他们赔的更多。所以,目前集团化猪场的占比只有10%,份额很小。(根据网络资源,加上咨询养猪企业内部人士)

  虽然养猪不存在垄断,但是,生猪屠宰是高度垄断的行业。1997年,中国政府希望堵住私屠滥宰,所以实行生猪定点屠宰制度,但定点屠宰场主要又是私营的,造成的就是屠宰环节对屠宰费和猪肉价格的高度垄断。2018年,山东日照在打掉生猪屠宰市场的保护伞后,规范了当地的生猪屠宰市场,当地猪肉价格降低了三分之一。

  以上我们分析了猪肉价格上涨的两个原因,一个是非洲猪瘟造成猪肉供应减少三分之一以上,另一个是生猪屠宰的垄断。政府相应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给养猪场大量补贴,中央冷冻肉库近期向市场投放了3万吨冷冻猪肉,还有就是打击市场垄断,哄抬物价的行为。可以预见的是,以现在4-5个月的猪肉养殖周期来算,到明年春天,猪肉价格应该可以下行。但二师兄的问题,如果仅仅是个价格问题的话,解决起来还不是很难,但如果仔细观察发现,中国猪肉消费的主体是青壮年,他们食用猪肉的主要场所并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各种食堂、餐馆或者在公司点外卖,所以二师兄的问题除了价格,还有个供应的问题,9月26号的国务院常务会除了再次强调要促进生猪生产外,着重强调了要“认真做好大中专院校、中小学等食堂肉食供应工作。”这表明了政府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现在很多年轻人会觉得猪肉不好吃,甚至吃不起,背后的原因在于我们吃的猪肉可能并不是合格的猪肉,也不是平价的猪肉,这里面就涉及到优质种猪几近灭绝、激素和抗生素的滥用、病死猪肉上市、食堂以次充好和质次价高等一系列问题。比如,最适合做回锅肉的成华猪已经濒临灭绝,比大熊猫还珍贵,一些病死猪肉流入市场,食堂大量使用冷冻肉甚至面粉冒充新鲜猪肉等。

 

  出现以上这些现象的原因在于养猪、屠宰、销售和食堂供应等环节都掌握在大大小小的私人老板手里,他们关注的是利润,自然希望缩短养猪周期,增加瘦肉率,至于营养和健康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而政府的宏观调控主要是制定优质种猪目录,指导生猪养殖,给予养猪场一定的补贴,给予死猪深埋补贴,打击贩卖不合格猪肉和销售领域的哄抬物价。但由于这些调控措施都没有直接触及到生产环节,加上严重的腐败,注定这种调控大多是要落空的。比如每头死猪深埋成本在200元左右,但补贴只有80元每头,不仅钱少,而且很难落到真正的养猪户手里;国家推荐的优质种猪一般养殖周期长,并没有被养猪企业实际采用。

  因此,如果真正要解决猪肉的问题, 就必须破除市场经济迷信,用政府看得见的手对种猪选择、繁育、养殖、屠宰和食堂供应等一系列环节进行有效干预,这将是新计划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具体来说,就是:

  第一,恢复国营肉联厂,把屠宰环节收归国有;

  第二,政府通过投资、收购等方式建立大批国营养猪场,使之成为猪肉供应的主渠道,同时制定科学的国民膳食营养指南,根据人口数量计算每年猪肉供应量,计划养猪。政府还应该从营养、养殖等方面选择优质种猪进行繁育,生猪养殖期必须要达到一年。

  第三,政府出资直接对死猪进行深埋,严格禁止出售死猪肉。

  第四,对食堂特别是学校食堂应该取消招投标制度,变承包制为直营制,每个食堂都应平价供应一定比例纯猪肉的菜食,比如红烧肉,狮子头和肉饼汤等。

  说到这里,在这盛世的中国,我们还要为了一碗合格的红烧肉而奋斗,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悲哀?共产主义当然不是赫鲁晓夫说的土豆烧牛肉,但当我们高唱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时候,我们也曾经实用主义地集体丢弃掉了共产主义理想,去拥抱大米饭加红烧肉,而过了不久,老马克思发现的历史规律也将使得我们失去曾经获得的红烧肉自由。

  一句话,只有实现共产主义,才有红烧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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