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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和它的伙伴们,在未来的舆论场上会怎样?

凯申日记本 · 2020-05-03 · 来源:凯申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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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然也会批判中国社会的现实问题,但是越来越不会把技术问题简单粗暴地理解为“体制问题”,批判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为了借问题本身去攻击根本体制,因为前面越来越没有“神”作为灯塔了。

  有一位“老文化人”咬牙切齿地在网上表示,应该把这段时间对汪主席的“辱骂”也结集成册,让未来的人看看。言下之意是,目前的被围攻只是暂时的,未来肯定不是这样,肯定会翻盘。到时候,世人就会觉得现在这些“小粉红”很荒谬,未来还是我们的!

  这位“老文化人”可能还活在文革的春秋大梦里,把现在一些年轻网民的批判视为“文革”。那“文革”自然是有结束的时候喽,到时候还不是我们的天下?

  有些公知觉得这几年网络上的风云突变,是受到了所谓的“打压”。客观说,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比例,但还有根本性的原因,就是“外国”的“神性”消失了。

  美国霸气小护照、德国良心下水道、全民医疗索马里、俄国白送房一套……这个很熟悉的段子,生动概括出了十年前左右的中国互联网生态——外国总是好的,甚至是带有一定“神性”的,肯定是比中国优秀的。最嚣张的时候,它们甚至把美化对象下放到了索马里这种级别(参考神级文章《索马里:民众生活不太坏》)。

  美国就不用说了,山巅之城。像神一样的存在。不可超越,是历史的终结。

  就连日本,在二十年前也是带有“神性”的,一篇《夏令营的较量》是多少八零后九零后的噩梦。就连喝马桶水、刷七次盘子这种违反逻辑的事情,你还想质疑细节?开什么玩笑?你人均GDP多少?人家人均GDP多少?你凭什么质疑人家做的有问题?你怎么敢啊?How dare you!!

  理解的要认可,不理解的也要创造一种美化的解释去认可。人家是发达国家、文明世界、普世价值代言人,你有什么资格和他们不一样?你不一样那就是错的,肯定是错的,必须是错的,不可能不错。你不用给我讲什么内在逻辑,不用给我讲什么就事论事,不用给我讲什么社会发展规则,在我看来那都是狡辩!我问你,怎么解释中国大批移民到美国的?美国不好可能这样吗?怎么解释人家美国这么多诺贝尔奖得主?美国体制不正确可能做到吗?你居然对美国表达质疑?天啊!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你一定是被洗脑了,美国是一个具有“神性”的国家啊,你不理解,那只能说明你的思维还不够理解他们,但他们一定是对的,你应该更加努力学习普世价值,这样才能赶上他们的后脚跟,才能稍稍理解他们,就像我现在跪着的一样。

  这些人看待中国事物的时候,总是一脸怀疑,动不动就“体制问题”;而看待西方的时候,总是去刻意从对方角度思考问题,为对方辩解,甚至有时候想出一些连西方人都羞于表达的辩护说辞。比如前些年我就看到有公知为鸦片战争及其后的侵略辩解:都是中国不好,人家只是想和你做生意,你为什么不答应?是你先拒绝我的贸易要求的,因此就应该惩罚你啊。同样,这几年美国发动经济战后,也有大批公知倒打一耙把两国经济战归结到中国头上,发文章指责中国“不要想着脱钩,不要闭关锁国”。

  “神”你能质疑吗?放肆!大胆!

  随着中国的发展,年轻一代见识的广泛,过去那种《读者》风格的段子越来越遭受质疑。同时西方国家各种荒腔走板,使得中外差距越来越小,甚至在局部中国开始了领先。

  这个时候,“神性”在铁一般的现实面前,开始褪色了。

  2011年,一位当时微博上的著名媒体人斩钉截铁宣布:一年之后,全世界都会惊叹于日本的重建速度!

  他当时这样说,在舆论场上也有理由。从中国互联网舆论圈诞生开始,对日本的印象就是“敬佩+仇恨+畏惧”,各种“鸡汤”把日本吹上了天,从工匠精神到东京湾下的煤炭。日本人被塑造成了一种精确、恐怖、执行力超强、机器人一般的强大,他们的下一代冬天不穿衣服跑步、在内蒙古夏令营里宁死不退、精细到马桶水能喝、严谨到可以用特殊试纸测出盘子刷了五次还是七次……

  这他妈的是人能做到的?这不就是神吗?这样的敌人我们能战胜吗?我们永远也赶不上他们的。

  2010年,中国GDP超过日本;2011年日本大地震,震后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

  我以前说过,2012年的反日运动,如果不出意外,将会是相当长时间里,日本最后一次在中国舆论场上享受这种“仇恨”待遇。

  因为觉得赢不了,因为无力,才会加剧愤怒。

  如果有十年前的老网民,应该知道当年中国民间对日本的那种无力感、敬畏感、仇恨感的杂糅。有很多论述“中日必有一战”的文章。

  你再看看2020年的中国民间网络舆论,还有几个把日本当做大敌的?

  2012年反日事件之后,公知们异常兴奋,各种讥讽“义和团”和“民族主义”,洋洋得意表示仇恨也白搭,不低下头认真学习人家的体制文化永远没戏。

  八年之后,对日本仇恨的消退,以这样一种当年公知们完全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不知道它们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呢?

  日本的“神性”没有了,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年轻一代看日本发生的事件,开始平视了。不再各种脑补“日本人这样做肯定是有深刻道理的”,开始把日本人当人看了。

  过去,寿司、米饭几代人做个几十年,哇,工匠精神,好牛逼;

  现在,这TM不就是阶层固化和因循守旧吗?

  一个个西方国家的“神性”,在具有更广阔视野和更高受教育水平、生活在更加富裕的现代中国社会的年轻人眼中,一个个消退了——他们也都是人,不是神,也可以用普通人的思维、普遍的社会发展规律去看待。

  他们,不过如此。当然,也还会有部分优势,但是这种优势可以理解,是技术层面和时间问题,知道该怎么去追赶,并且已经有了多次成功追赶的领域案例。而不再是“老文化人”那种由于无法理解对方而导致的震撼、膜拜、脑补甚至逆向民族主义。

  这次疫情之后,最后一个还具有“神性”的国家,美国,也变成了“正常国家”。

  这个国家居然有这么多人如此反智;

  这个国家的领导者居然愚昧到这种程度;

  这个国家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感染,而几乎无所作为;

  这个国家居然会如此漠视底层平民的人权;

  这个国家曾经在二战爆发的恐怖生产能力如今居然变成了这样。

  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国家吗?“神性”何来?

  他当然也领先,有的地方还领先很多。但是他没有神性,他也是正常的历史唯物主义社会发展规律可以解释的,并没有什么深不可测的“体制”和“文化”,而且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在未来也可以超过他们。

  历史并没有终结。

  外国没有了神性,大家发现,原来中国的体制不但不是四十年来认为的劣势,反而具有我们过去一直没有发现的相对优势。

  那既然如此,中国的所有具体问题,就不能再用简单的“根本体制有问题”来解释。因为中国的发展和西方的颓势让这种“神学”越来越解释不了现实。

  所以,就事论事、技术分析、有一说一、新的思维,就成了年轻一代中很多人自然而然的选择。

  他们当然也会批判中国社会的现实问题,但是越来越不会把技术问题简单粗暴地理解为“体制问题”,批判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为了借问题本身去攻击根本体制,因为前面越来越没有“神”作为灯塔了。

  我有个预测,未来中国的民间舆论圈,会是这样一种局面:

  1、“爱国”,包括拥护现有的根本政治体制,将成为比现在更政治正确的社会氛围。现在大学教授乱放厥词可能没事,以后你再敢亲轮子亲废青,别说你这个大学找不到工作,所有有头有脸的单位都会或者自发、或者受社会压力而不敢雇佣你。

  2、对具体的社会问题,由于公民权利意识的觉醒,会有更多人愿意参与讨论,对官员的监督会更加严格,眼里更不掺沙子。同时由于互联网的进一步深入普及,掩盖事实会越来越困难。政府会逐渐适应和新时代的网民打交道。

  这两条的严厉程度,是同步递增的。或者说甚至是同一个事件。就像批判汪主席和批判武汉F4可以同步发生一样。

  过去公知有一个逻辑:你如果爱国支持根本政治体制,所以中国社会出现了什么负面事件,你也有责任,你也应该反思。

  比如最近今天有个公知就对某隔离酒店不恰当地处理了某些留学生的私人物品发布议论,洋洋得意地称:这件事应该让你更了解自己的国家了。

  它的潜台词是:所有社会不公,社会问题都是体制、国家造成的,你拥护体制的同时遭到了社会不公,那就是自作自受。

  但是,如果外部已经没有“更先进文明”的体制作为榜样了,那么这些社会问题也就并不“天然地”应该由根本性的政治体制来负责,而应该就事论事。这个“天然映射”也就解开了。未来更加强大之后的中国社会舆论,会像几年前的美国社会舆论靠拢——爱国拥护根本政治体制也是政治正确,反对社会不公和解决社会问题也是政治正确。二者同步增强,并且认为爱国和根本政治体制更有利于解决或者遏制这些社会问题。

  很久以前,公知们曾经推出过一个概念“爱国不等于爱政府”,它们本来的潜台词是“爱国就应该反对TG”。但是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中国的发展使得这个概念从一个他们预想不到的角度实现了,实现是真实现了,确实爱国不等于爱政府了,可是好像怎么味道不太一样……

  那汪主席和它的伙伴还能翻盘吗?

  理论上来说也可以。

  因为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而中国舆论圈的风向扭转,也是基于中外实力对比向有利于中国的方向发展这一基本事实。

  所以,如果想打击“小粉红”,最根本的方法,不是扣什么文革帽子,也不是哭天喊地。而是摧毁中国经济,让中国人在现有体制下过苦日子。

  如果中国在未来的经济战中惨败于美国,失业率飙升,几亿人吃不上饭;同时美国返老还童,大放异彩,川普中兴。那根本用不着汪主席说什么,80%的“小粉红”将在一年内土崩瓦解。到时候舆论上又会到处都是“这种体制虽然能让原子弹上天,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民族的发展问题”、“黄河还是要汇入蔚蓝色的大海”。

  如果战况不是这样而是相反呢?那恐怕就是“密西西比河的归宿,是要汇入蔚蓝色的大海了”。

  所以说,本文开头提出的问题,归根到底是个经济问题、技术问题、实力问题。

  法国IFOP民意测验机构所做的调查显示,在问“二战中你认为哪个国家对战胜纳粹德国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时,1945年时57%的法国人认为是苏联、20%的人认为是美国、12%的人认为是英国。然而到了2015年同样一个问题,却有54%的法国人认为是美国,只有23%的人认为是苏联,以及18%的人认为是英国。70年间,历史的模样悄然发生了变化。

  舆论和现实不是完全一样的。真相固然重要,但真相被认为是真相,则更加重要。不被认为是真相的真相,在舆论效果上等于不是真相。

  如何能被认为是真相呢?强大,且活得久。因为你现在强大文明,所以你过去也很可能是文明强大的,你对历史的描述就更可能是真相。

  这就是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规律的体现。

  对于如今的“爱国者”来说,还是比较幸运的,只要国家继续发展,我们把它建设的越来越好,让中国和西方的实力天平继续按照现在的趋势滑动,那么,未来的历史解释权就是我们的。

  至于汪主席和它的伙伴们,就只能寄希望于中国在经济战中失败、甚至崩溃了。而且中国自己经济下滑还不行,还必须要比外国滑的更多才行。否则,历史的解释权会距离它们越来越远,虽然这个过程可能存在着拉锯战和局部反复。2020年固然是它们被围攻痛苦的一年,但相比未来,也许会是比较惬意的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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