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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向深渊的公共汽车

耿来意 · 2020-07-18 · 来源:乌有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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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对生产关系进行系统地评估,对症下药,找出行之有效的预案,那就会形成无数个火山口,在某个时点必将喷出炽烈的熔岩。解决生产关系的问题已经刻不容缓,这是个一揽子工程,浩大而繁重,尽管很难,然而必须去解决,因为这是惟一的出路。

  我经常坐公交,公共汽车的电视屏幕上,经常循环播放着乘客与司机冲突造成的一系列安全事故,其中最触目惊心的镜头是发生在2018年的重庆万州公共汽车坠江事故,一女乘客在与司机争吵撕打过程中,汽车失控冲入滚滚江水,15条生命葬身江底。

  今年7月7日,贵州安顺一公交司机因对承租公房拆迁补偿不满以及看到公房将被拆除,在投诉无果的情况下,心生厌世情绪,载着一车无辜乘客冲入湖中,造成连司机在内21人失去生命。

  这种无比惨烈的悲剧发生后,人们很容易把愤怒的情绪指向肇事的乘客或司机,口诛笔伐,普天盖地,的确,他们的行为造成了事故的直接结果,谴责也是应该的,但仅停留在对这种行为的谴责上就够了吗?今后就能够减少或规避这样激烈的事故发生了吗?我们从此就安全了吗?不能,人们大多谴责的只是事物的表象,真正有价值的是对事件的深入思考,乘客为什么会跟司机争吵?公交司机为什么会做出那样惨绝人寰的疯狂行为?在社会经济有了相对发展和繁荣的背景之下为什么为频频发生这样的事件?怎样做出合理的解释?

  每一个事件的背后,都存在着一个生产关系的问题。

  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因素。毛主席关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有过许多论述,尤其对于生产关系,作过深入系统的学习、思考、总结、提高,成为解决社会主义生产力问题的一把金钥匙。

  毛主席对生产关系的认识是有一个渐进的过程的,这个过程不断深入和发展,并成为一种非常有价值的理论,是对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补充、完善和创造性发展。

  1950年,毛主席对刘少奇准备在全国政协一届二次会议上作的《关于土地改革问题的报告》的草稿的复信中说:“所谓生产关系,是指人们对生产资料的所有关系,即财产的所有权关系。”

  在社会主义过渡时期,毛主席提出了过渡时期的总路线和总任务,即要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逐步实现国家的社会主义工业化,并逐步实现国家对农业、对手工业和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1953年10 月 15 日,他就农业互助合作问题的谈话中说:“总路线也可以说就是解决所有制的问题。国有制扩大一一国营企业的新建、改建、扩建。私人所有制有两种,劳动人民的和资产阶级的,改变为集体所有制和国营(经过公私合营,统一于社会主义) ,这才能提高生产力,完成国家工业化。生产力发展了,才能解决供求的矛盾。”

  生产关系是不是仅仅一个所有权关系呢?毛主席渐渐发现并非如此。

  1956年2月14日,他听取主管重工业的国务院第三办公室的汇报,在谈到本位主义时说:

  “解决生产关系问题,要解决生产的诸种关系,也就是各种制度问题,不单是要解决一个所有制问题。”

  1957年9 月 15 日,他在审阅修改《人民日报》社论稿《这是政治战线上和思想战线上的社会主义革命》时加写了一段话,其中写道:

  “我们现在所说的社会主义革命,许多时候叫作社会主义改造。在一九五六年,在经济制度方面,即在生产关系方面,主要是在生产资料所有制方面的社会主义改造,基本上完成了(没有最后完成),人的改造则没有完成。”

  1957年10月7日,毛主席主持召开中共八届三中全会各组组长会议,他说:

  “一九五三年提出过渡时期总路线,到现在四年半,基本上改变了私有制。反映到八大文件上是肯定基本上解决了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矛盾。现在看,这也没有错。基本上解决,并不是说完全解决。所有制解决了,政治上、思想上还没有解决。……八大文件上只讲所有制、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的关系,没有讲人与人的关系。”

  1958年3月19日,毛主席主持成都会议,谈到过去的认识时说:

  “当时对于社会主义革命也以为只是所有制问题,而没有弄清那只是一部分,还有生产关系的其他方面。技术决定一切,政治思想不要了?干部决定一切,群众不要了?全面的提法就是又红又专,领导和群众相结合。要技术,又要政治思想;要干部,又要群众;要民主,又要集中。”

  1958年8月21日, 毛主席主持召开各协作区主任会议,他在讲话中说:

  “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对生产关系包括所有制、相互关系、分配三个部分及其相互关系,他们接触到了,但没有展开。我看经济学上没有讲清楚这一条。苏联在十月革命以后,也没有解决。人们在劳动中的相互关系,是生产关系中的重要部分。搞生产关系,不搞相互关系,是不可能的。所有制改变以后,人们的平等关系,不会自然出现的。中国如果不解决人与人的关系,要大跃进是不可能的。在所有制解决以后,资产阶级的法权制度还存在,如等级制度,领导与群众的关系问题。整风以来,资产阶级的法权制度差不多破坏完了,领导干部不靠威风,不靠官架子,而是靠为人民服务、为人民谋福利,靠说服。”

  在这次讲话中,毛主席把平等关系作为生产关系的一项重要内容,他也提出了一些实现平等关系的思路和方法,他说:

  “要考虑取消薪水制,恢复供给制的问题。过去搞军队,没有薪水,没有星期天,没有八小时工作制,上下一致,官兵二致,军民打成一片,成千上万的人调动起来,这种共产主义精神很好。不搞点帮助别人,不搞点共产主义,有什么意思呢?……空想社会主义的一些理想,我们要实行。……马克思关于平等、民主、说服和人们相互关系打成一片的思想,没有发挥。人们在劳动中的关系,是平等的关系,是打成一片的关系。我们一定要把干部子弟赶到群众中去,不能有近水楼台。进城后,有人说我们有‘农村作风’、‘游击习气’,把我们的一些好的东西抛掉了,农村作风吃不开了,城市要求正规化,衙门大了,离人民远了。要打成一片,要说服,不要压服,多年如此,这些怎么都成了问题呢?原因在于脱离群众,在于特殊化。我们从来就讲上下一致,官兵一致,军民一致,拥政爱民,拥军优属,但进城以后变了。经过整风,群众说八路军又回来了,可见曾经离开过。过去我们成百万的人,在阶级斗争中,锻炼成为群众拥护的共产主义战士。二十二年的战争都打胜了,为什么建设共产主义不行了呢?是不是由干部带头恢复供给制?我们已经相当地破坏了资产阶级的法权制度,但还不彻底,要继续搞。不要马上提倡废除工资制度,但是将来要取消。我们的同志一年搞一个月劳动,与人民打成一片,对自己的精神状态会有很大影响。这一回要恢复红军、八路军、解放军的传统,恢复马克思主义的传统,要把资产阶级思想作风那一套化掉。”

  1960年2月9日,毛主席带领自己的学习小组学习苏联的《政治经济学教科书》,期间谈了一些读书心得,他说:

  “政治经济学研究的对象,主要是生产关系。按照斯大林的说法,生产关系包括三个方面,即:所有制,劳动生产中人与人的关系,产品分配。……关于劳动生产中人与人的关系问题,苏联教科书只有一句空洞的话,即社会主义制度下人与人的关系是‘同志式的互助合作的关系’。这句话是对的,但是没有展开,没有分析,没有接触到实质问题。教科书没有写这方面的文章。所有制问题基本解决以后,最重要的问题是管理问题,即全民所有的企业如何管理的问题,集体所有的企业如何管理的问题,这也就是人与人的关系问题。这方面是大有文章可做的。……所有制的变革,在一定时期内总是有底的,总是不能没有限度的。可是在一定时期内,即所有制性质相对稳定的时期内,在劳动生产中人与人的关系,却不能不是不断变革的。例如我们的国营企业,解放以后,一直是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的性质,而在这十年中间,人与人在劳动生产中的关系,变化却是很大的。在这方面,我们做了很多文章。要领导者采取平等态度待人;一年、两年整一次风;进行大协作;对企业的管理,采取集中领导和群众运动相结合,工人群众、领导干部和技术人员三结合,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加管理,不断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等等。这些方面都是属于劳动生产中人与人的关系。这种关系是改变还是不改变,对于推进还是阻碍生产力的发展,都有直接的影响。”

  毛主席极其重视生产关系的作用,他总结的历史经验是:“一切革命的历史都证明,并不是先有充分发展的新生产力,然后才改造落后的生产关系,而是要首先造成舆论,进行革命,夺取政权,才有可能消灭旧的生产关系。消灭了旧的生产关系,确立了新的生产关系,这样就为新的生产力的发展开辟了道路。”“生产关系在一定条件下决定生产力的停滞、下降或发展。”因此,毛主席不断探求中国特色的生产关系真理,调整生产关系的结构和内容,极大地丰富了科学社会主义的内涵。尤其是关于生产关系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平等问题,以及实现这种平等关系的种种政策措施,在广泛的范围内优化了生产关系的结构,毛主席历次发起的大大小小的运动,倡导的诸如官兵一致、三结合、社教、医疗卫生事业下农村、上山下乡、学习雷锋、供给制、福利分配、人民公社,乃至于文革这样大的运动,都是对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的调整,无不为了建立适应社会主义生产力水平的健康的生产关系,即“抓革命,促生产”。事实证明,这样的调整是符合历史发展规律的,是符合经济发展规律的,能够最大限度地实现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平衡,能够实现在生产力发展基础上社会的更大和谐,实现物质文明和社会文明双发展。

  后毛主席时代,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生产关系调整的方向发生了根本的转变,首先是所有制的改变,农村的单干取代了农业集体化,城市的股份制取代了国有企业、集体企业,随之而来的是收入分配向少数人流动,人们的社会地位发生分野,甚至出现了阶层固化,官僚主义盛行,领导独断专横,毛主席所努力解决的那些“领导者采取平等态度待人”、“三结合”等等等等,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任你怎么喊“不忘初心”也喊不回来。李克强总理在十三届人大三次会议记者会上说“6亿中低收入及以下人群,他们平均每个月的收入也就1000元左右”,这是什么概念?分配也是生产关系,这说明生产关系已经非常扭曲了,经济规律是生产关系要与生产力水平相适应,只有适应了才能解放生产力,否则就会破坏生产力。生产关系的实质是人与人的关系,生产关系的扭曲,带来的必然是人与人关系的扭曲,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扭曲,是带不来生产力的大发展的,而且肯定最终会带来对生产力的巨大破坏。

  1955年,毛主席说过这样一句话:“生产关系要适应生产力发展的要求,否则生产力就会起来暴动。”生产力中最活跃、最革命的因素是什么?是人,是劳动者,是你、我、他。人要是起来暴动了,生产力是没好的。再说到公交汽车事件,无论是乘客跟司机吵架,还是司机无情地开车冲进湖泊,单纯的用人性是找不到问题的答案的,它是一个表象,冰冻三尺,非一日一寒,是生产关系长期扭曲落后导致人际关系恶化的一种结果。在那个司机眼里,乘客已经不是象过去那种生产关系中“同志式的互助合作的关系”,而成了一种报复社会、破坏生产力的工具。

  生产关系与生产力是处于经常变动的不平衡状态的,理想的情况是二者保持相对的平衡,因此需要对生产关系进行必要的修正和调整。对生产关系不管不问,放任自流,大搞惟生产力论,热衷于搞资本主义那一套,以为这样就可以发展经济了,不负责任的,也是行不通的。毛主席说过,“资本主义道路也可增产,但时间要长,而且是痛苦的道路。”这个判断是正确的,资本主义的发展必然带来生产关系的混乱,他的发展基础是不稳固的,更由于内部生产关系的非正常状态,造成了人的疏离甚至仇恨,痛苦是避免不了的。达到一定的混乱指数,就会暴发,以各种各样的极端形式表现出来。

  我们在生产关系方面是积聚了巨大的风险的,至今并没有得到根本的重视,或者看到了一些侧面并没有采取可行的措施去解决问题,如果忽视这个问题是不负责任的,是掩耳盗铃的表现。如果不对生产关系进行系统地评估,对症下药,找出行之有效的预案,那就会形成无数个火山口,在某个时点必将喷出炽烈的熔岩。解决生产关系的问题已经刻不容缓,这是个一揽子工程,浩大而繁重,尽管很难,然而必须去解决,因为这是惟一的出路。

  贵州安顺公交车事件之后,有人在文章里写道:

  “我们庆幸没有在出事的那条那辆公交车上,但是我们都在中国这辆大公交车上。”

  这句话写的何其好啊,我们需要安全地活着,我们不愿意再看到载着无辜生命的公交汽车冲向骇人的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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