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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产”是个啥?

李乾亨 · 2019-11-13 · 来源:激流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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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新中产阶级,作为一个独立的阶级是不存在的。它包括不同阶级中的不同社会集团。

  马克思曾把资本主义社会中处于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的小工业家、小商人、手工业者和农民等小资产阶级,称为中间等级。他们是处在不断分化中的过渡阶级。现在西方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又提出了“中产阶级”这一范畴,称它是垄断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的第三势力。其实它并不能单独构成一个独立的阶级。

  一、“中产阶级”的划分和中小企业主

  西方报刊杂志在描述资本主义社会的阶级结构时,经常应用“中产阶级”这一范畴。一般知识分子、小企业家、自由职业者,也常常以本人属于“中产阶级”自诩,用来表示自己的社会地位和身份——既未置身于上层的大资产阶级的行列,也同下等的无产阶级相区别。在他们看来,大资产阶级虽然同权力、财富和荣誉联系在一起,但也同垄断、滥用权势、剥削、压迫等肮脏行为密不可分;而无产阶级不过是贫困、艰苦的体力劳动、粗鲁、无文化的同义语。

  有一本名叫《第三势力的形成》的著作,把中产阶级分为两类:一类是指旧的中产阶级,由中小企业主组成;一类是正在应运崛起的新中产阶级,它由国家机构的官员、工商企业中负责管理、计划领导和监督的高级职员和自由职业者(包括记者、律师、医生、教师)等三大部分人员组成。

  这种分析显然不是阶级分析的方法。他们不是从生产资料所有制关系,人们在社会劳动组织中的地位和社会产品分配的形式等全部生产关系的总和来进行考察,而只是从人们收入数量多少,社会工作条件,生活方式的差别和社会心理状态是否近似等特点来进行分析。因而在“中产阶级”这一概念中,把不同的社会集团混杂在一起。它既包括中小企业主,还包括自由职业者,以及不占有生产资料从事脑力劳动的雇佣劳动者如职员。有时又把少数垄断资产阶级的代理人和代表人物包括在内。

  “中产阶级”的概念,在西方由来已久。资产阶级学者原来用它来指中小企业主,既包括中等资产阶级,也包括小资产阶级上层。中等资产阶级和垄断资产阶级是不一样的。他们也占有生产资料,剥削雇佣劳动,但是他们占有的资本和获得利润的数量,远远不能同大垄断资本匹敌。他们在工业、商业、农业中构成了资产阶级的主要组成部分。但是在经济上往往从属于垄断资产阶级,受到金融寡头的支配。

  科学技术革命,促进社会分工和专业化的发展,促进了服务性行业的兴盛,为中小企业的存在和发展提供了物质条件。技术进步又带来了技术密集型的产业的大量出现。这类产业规模并不一定很大,但只要拥有先进技术,同样可以头角峥嵘。垄断资产阶级也需要他们为自己提供成本低,技术精,质量高的协作产品或服务,让他们在自己不直接涉足而又同自己的生产和流通密切相关的领域从事经营,这样对自己更为有利。资产阶级国家政府也考虑到过分的集中和垄断,会阻止竞争,妨碍技术进步。中小企业的存在,既可以提供大量就业机会,又可成为资本主义社会剧烈的阶级分化中政治上的稳定因素。例如,1969-1976年7年中,美国增加了900万新工人,但1,000家最大的工业公司中,1个新工人也没有增加,而小企业中却增加了600万工人。因此,这些国家的政府对小企业采取了扶植的政策。战后资本主义国家中的小企业不仅未曾减少,反而出现了爆炸性的增加。五十年代美国新企业每年约增加9.3万个,目前每年约增加60万个。虽然每年都有大批小企业破产,但又有一批新的技术水平更高的小企业诞生。美国现有企业约为l,300万左右,小企业约有1,000万家,其中雇佣1个人或几个人的就有550万家左右,占国民生产总值的30%。

  中小企业主,一部分属于中等资产阶级。中等资产阶级虽然也是统治阶级的一部分,但是他们毕竟屈居于垄断资产阶级的下手,处于权力金字塔的中层。一部分属于小资产阶级,他们作为独立劳动者,不是劳动力的出卖者,而是商品和劳务的出卖者,自己及其家属进行经营,参加生产过程,其中富裕的一部分还使用少量雇佣劳动取得一定的利润。这些中小企业,或者作为大企业的附属专业化工厂,为大公司的订货而生产;或者为大公司提供各种生产性服务(如维修、运输等);或者利用大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和转让的技术,生产种类繁多的日用品;或者在流通领域中,作为大公司的代销商为公司服务。那些小资产阶级经营的小企业,本小利微,只能在大公司、中等公司未完全占领的地方,办起规模不大的修理厂、小零售店、加油站、餐馆、咖啡馆等。这类企业更只是保持一些虚假的独立外表,实际上在生产、流通和财务信贷关系上都必须依赖大公司和银行。

  在中小企业主中,只有个别的可能上升到垄断资产阶级的殿堂,共享财富和权力的尊荣。由于科学技术的发展,知识本身成为经济发展的因素。一些掌握先进技术,拥有创造发明的中小企业,可能发展成为巨大的企业。他们的创始人可能一跃成为拥有巨额财富的人物。美国有名的休立德·帕卡德电脑公司,就是1938年由两位斯坦福大学的学生创办的。当时资本只有1,538美元,现在已成为拥有6万雇员,生产4,500多种产品的大公司。美国的电视录象系统公司,是1975年在一个汽车库里创办的。但是到了1983年,该公司的股份猛增到57,000万美元,从而使它的创办人名列1983年400名亿万富翁的名单上,成为一位新闻人物。美国有名的“苹果”公司也是这样起家的。

  但是,这类企业的产生和发展还是和垄断资本的支持分不开的。在美国社会上存在着一部分冒险资本,专门投资到那些需要承担失败的风险,但又充满着成功希望的中小企业,企图找到一条迅速发财致富的道路。因而这类创业公司往往是发明家和冒险资本共同孕育的产儿。这些冒险资本一部分是由私人垄断企业提供的,一部分还是由帝国主义国家政府提供的。因而这些创业公司往往一开始就打有垄断资本的胎记。但在它诞生以后,就更需要金融资本的支持和哺育,银行信贷成为它们发展的支柱,借贷来的资本往往超过自有资本。当这些公司锋芒初试,在生产和销售上崭露头角后,大垄断资本就立即染指,或收买股票,或直接投资,把它们拉入金融资本控制的轨道。

  至于大部分中小企业,或者依附于私人垄断资本,寄人篱下,苟延残喘,或者在激烈的竞争中堕于破产。在西方国家中,破产率最高的是这类企业。这类企业破产的命运也就是一部分中等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的命运。

  总之,名列旧中产阶级的中等资产阶级,是资产阶级中具有特殊利益的阶层和集团。一方面他们受到私人垄断资本的排斥和倾轧,他们榨取的一部分剩余价值要通过垄断价格流入大垄断组织的金库,因而在瓜分和争夺剩余价值中同垄断资本有矛盾和斗争,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又是资产阶级家族中的骨肉兄弟,同垄断资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必须依附于垄断资本。在维护资本主义制度,反对工人阶级方面又是携手共进的。中等资产阶级是资本主义社会政治上的“自由派”的社会基础。

  至于那些属于小资产阶级的小企业主,他们中的富裕上层,在经济繁荣时期,还保持小康生活,以名列中产阶级而沾沾自喜。而他们的下层小商人、小手工业者,平时的收入就低于职员和工人,实际处于半无产阶级的地位,根本不能进入“中产阶级”的门庭。一旦遇到经济危机,就很难逃避倾覆破产的命运。

  总之,小资产阶级的地位是极不稳定的,它在不断地分化着。

  二、新崛起的新中产阶级

  西方学者把企业的管理人员、职员和工程技术人员、国家官员以及自由职业者,统称为新崛起的新中产阶级,这实际上是把广大的脑力劳动者——知识分子作为一个独立的阶级看待,是不正确的。但是把他们看作新崛起的新中产阶级也反映了这样的历史条件。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知识分子人数和比重增多了,科学技术和管理知识,作为促进社会生产力发展的重要因素,作用十分显著。脑力劳动者被资本家作为重要的“人力资本”看待了。其次,国家垄断资本主义的发展和官僚主义的盛行,使国家机关和公共机构空前膨胀,日益庞大。正如英国著名的政治学家和历史学家诺斯古德·帕金森所讽刺的那样。7个人做过去1个人做的工作,7个人互相扯皮会给彼此制造许多工作,使每1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当然为这7个人服务又会增加许多工作。这样机构越来越庞大,人员越增加越多,就成为资本主义国家政治机构的普遍规律了。在有些国家中,产业工人人数下降了,国家和公共机关的人员空前地增长了,这部分人被看作新崛起的社会力量了。

  我们知道,知识分子从来不构成一个独立的阶级,作为一个复杂的社会阶层,它从属于不同的阶级。对待他们要作具体的阶级的分析。

  在企业的管理人员和国家机构的公务人员中,也是有很大差别的。其中极少数在企业和国家机构中处于决策和领导地位,履行资本剥削社会劳动和统治阶级压迫人民的职能。在社会产品的分配中,参与剩余价值的分配,并攫取了相当多的一份。他们是资产阶级和垄断资产阶级的代理人,他们的经济地位和政治地位属于资产阶级的范畴,有的还属于垄断资产阶级的范畴。其中大多数是职员,他们在生产经营体系和国家机构中,并不处于决策地位,他们是各种技术和管理专家。他们获取的较高的工资,是熟练劳动力的价格,他们是雇佣劳动者。

  在物质生产领域中,这类技术和管理专家从事的劳动是生产性劳动。他们作为脑力劳动者和体力劳动者共同创造了物质财富,他们的劳动是资产阶级获得剩余价值的源泉。因为资本主义的生产是社会化的生产,企业中的产品,已经不是那个人的产品,而是所有劳动者(包括脑力劳动者)通力协作的结果,即是一个生产集体的产品。马克思早就指出过这类脑力劳动者的社会地位,他说:“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特点,恰恰在于它把各种不同的劳动,因而也把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或者说,把以脑力劳动为主或者以体力劳动为主的各种劳动分离开来,分配给不同的人。但是,这一点并不妨碍物质产品是所有这些人的共同劳动的产品,或者说,并不妨碍他们的共同劳动的产品体现在物质财富中,另一方面,这一分离也丝毫不妨碍:这些人中的每一个人对资本的关系是雇佣劳动者的关系,是在这个特定意义上的生产工人的关系。”

  在非物质生产领域中,受资本家雇佣的知识分子,从事科学研究、文化教育、医疗、娱乐等工作,他们往往是精神财富的创造者,为社会提供种种有益的服务,他们提供的剩余劳动,是这些部门的资本家发财致富的源泉。如果是受雇于国家兴办的科学、社会、文化、教育机构的职员,他们的劳动虽同国家的经济文化职能有关,同样是对社会有益的必要的劳动。同时,这类国家职员,也是靠薪水为生,他们所处的地位与一般企业内的职员无异。如果说,他们从事的工作同资产阶级国家的镇压职能有关,同劳动人民的利益是直接对立的,这种服务既不创造物质财富,又不提供精神财富,而完全是为剥削阶级的需要服务,他们通过国家预算参与剩余价值的分配,因而他们的社会地位属于资产阶级的范畴。

  资本主义社会的自由职业者如律师、作家、医师、记者等,也应当加以区分。那些开办私人医院、大诊疗所、大律师事务所的自由职业者,除了自己提供服务外,还雇佣其他劳动者,如果占有他人的无偿劳动构成其收入的主要部分,自然属于资产阶级。一般独立的自由职业者,属于小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少数可能上升到资产阶级的地位,大部分受到垄断资产阶级的排斥、压迫和剥削。

  由此可见,所谓新中产阶级,作为一个独立的阶级是不存在的。它包括不同阶级中的不同社会集团。由于社会生活错综复杂,他们之间也互相融合交叉,不断转化。他们之间虽然也有某些共同的特征,如从事复杂的脑力劳动,工作方式是以个人为主体的,有较高的文化教育素养,收入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生活上既没有垄断资产阶级的豪华,又优于从事体力劳动的无产阶级。但是我们不能以这些次要的特征代替阶级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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