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革命暴力的作用与当今法国的革命任务
作者:《人民事业报》(法国)
编译者:燕归来
来源:《人民事业报》【La Cause Du Peupie】2026年10月8日

这场源于工人阶级青年的高中生大起义,既集中体现了处于深刻危机中的社会及其社会制度的所有问题,同时也蕴含着这些问题的解决方案。新一轮的阶级斗争使“暴力”问题再次成为辩论的焦点。当前历史进程背后的驱动力,可以概括为群众的革命暴力与资产阶级机器的反动暴力之间日益加剧的矛盾。
恩格斯在其杰作《暴力在历史中的作用》中指出,暴力既是维护经济基础的手段,也是改造经济基础的手段。法国是一个阶级社会,其中资产阶级的少数人剥削着占大多数人——无产阶级。这是一个建立在剥削法国无产阶级,尤其是被压迫国家无产阶级基础上的社会:暴力必然是其再生产的核心。这种统治体系只能通过反动暴力来维持。
一旦剥去所有伪装,资产阶级国家就是社会之外的一支特殊的武装队伍[1],其作用是通过警察、军队、监狱和司法系统来维护资产阶级的社会秩序。“随着国家内部阶级矛盾的加剧”[2],法律和秩序的力量随之加强。因此,从资产阶级的角度来看,当暴力符合其利益时,便是正当的。从资产阶级的角度来看,暴力、警察杀人、军事干预和大屠杀都是为了维护秩序而具有正当性的。维持秩序——即资产阶级统治整个社会的秩序——是一种合法暴力,而为争取公正秩序而进行的革命暴力却被扭曲为“城市暴力”。当暴力成为无产阶级和群众的政治工具时,它便成为一种绝对的邪恶。我们理解,为什么通过残害身体来夺走一条生命是可接受的,甚至是必要的,而到了2026年的法国,烧毁一个垃圾桶却成了犯罪。
法国最受压迫的无产阶级青年,亲身经历了政治——即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之间的对立冲突——直接本能地认识到国家的阶级性质。在那个时期,黄马甲运动的参与者们也通过失明、遭受殴打和入狱等经历,逐渐领悟了这一点。年轻一代无需听什么冠冕堂皇的演讲,也能明白国家与富人对和平主义的说辞根本不屑一顾。他们明白——而且自阶级社会产生以来就一直明白——如果没有权力的平衡,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历史上,从未有过任何重大变革是通过请愿或从巴士底狱游行至民族广场的示威活动实现的。
因此,10月1日星期四这一天,只能让资产阶级及其整个国家机器陷入恐慌。大都市郊区的无产阶级以一种连他们的巴黎公社先辈们也不会感到羞愧的热情,掀起了一场规模相对巨大的革命暴力浪潮,让人联想到“恐怖统治”时期。
无产阶级青年是无套裤汉的合格继承者,也是不朽的巴黎公社的儿女。在有组织的自发行动中,我国最优秀的青年,怀揣着与历史相称的勇气,站出来动摇资产阶级的共识,并生动地表达了人民深处的愤怒。第93省(译者注:即塞纳-圣达尼省)的青年已成为70%人口——简而言之,就是广大群众——的代言人。这些年轻人,就像无产阶级一样,并不属于这种共识的一部分;他们拒绝这种共识,因为通过历史经验,他们知道这有悖于他们的利益。这就是为什么典型的市中心示威活动会被阶级的核心排斥。这些示威活动属于中间阶层、属于“工会人士”、属于“政治建制派”,属于所有那些尚未与共识彻底决裂、仍对这个摇摇欲坠的政权抱有期待的人。无产阶级青年及其先锋队共产主义青年团(译者注:在过去,法国青年革命运动中有着两支力量:“青年革命者”组织和革命青年团。随着运动的壮大,原来的形式已不能满足形势的需要。重建共产主义青年团的倡议被提出。“青年革命者”组织和革命青年团相继解散,成员加入到重建进程中。2026年4月初,法国共青团召开第十二次代表大会,即重建大会,宣布重建。)已经证明,无产阶级是法国社会主义革命的推动力量和领导力量。无产阶级青年成功地将其他青年团结在自己周围——这是一个发人深省的事实。工人阶级也是如此,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在危机中领导社会中的广大群体。在这里,唯一的问题同样是建设一个强大的共产主义运动——也就是说,建设其先锋队。

2026年4月初,共产主义青年团重建大会会场。值得注意的是,会议上宣读了解放巴勒斯坦人民阵线和印度共产党(毛主义)的致辞。
现在,我们明白了,对资产阶级而言,将青年运动(以及任何社会运动)限制在非对抗性示威的范围内具有何等重要的战略意义——这种示威既不会破坏社会共识,也不会动摇资产阶级秩序,并且排斥政治。在历经数日漫长且空洞的斗争之后,谈判被劫持,这总是表明控制权已被重新夺回。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新旧之间的斗争,即旧时代与无产阶级革命新浪潮之间的斗争。政治暴力的卷土重来,标志着社会主义在行动和实践中与帝国主义的决裂。
10月6日星期二的示威活动——期间警方接到命令,要求保持克制、以一定程度的克制进行镇压,并允许和控制自发抗议——旨在通过消解过火的战斗性,重新掌控这一运动,并将其重新纳入民主表演的框架之中。因此,很明显,整个共产主义运动必须通过加强群众的动员和战斗性,来打破这种共识。从这个意义上说,与培养革命意识相比,眼前的诉求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任何运动的诉求总是充满矛盾的;它们既必须为取得胜利创造条件,但同时又可能成为民主闹剧的一部分,成为回归常态的一部分。只有相当天真——或者虚伪——的人,才会认为最近几天革命暴力事件的激增是由于教师短缺造成的……认为这是将该运动“去政治化”,但真正的问题在于当代社会本身:那些未来正彻底从他们手中溜走的年轻人,他们的前景徘徊在生态灭绝与世界大战之间。起义群众的要求则截然不同;归根结底就是“去他妈的警察”和“烧了学校”,简而言之就是“我们不是狗”。如果不是在无产阶级青年日常生活中资产阶级压迫的直接体现,我们还能谈论什么呢?资产阶级学校并非无产阶级解放的推动者,而是培养人们接受一种不公正秩序:资本主义的工具。与此同时,警察在工人阶级社区的日常生活中如影随形,并在年轻人自己的生活空间里对他们进行恐吓。直接挑战权力——而不通过资产阶级控制的所有机制——这本身就要求必须通过革命手段夺取这种权力。无产阶级渴望权力;它要求政治领导权。

法国的起义青年向印度人民战争致敬,后方挥舞的旗帜为法国共青团的旗子
当前的运动正处于进退维谷的状态;我们必须倾尽全力、坚定信念地支持它,以使天平向革命一方倾斜。当今的政治挑战在于摆脱并打破过去那种“社会运动”的趋势。我们绝不能接受它被机会主义所收买、同化或摧毁。共产主义运动必须不遗余力地倡导这一点。接受国家重新接管该运动的
控制权,无异于签署其死刑判决书,并提前判了17日的死刑。这也将把青年推向选举机会主义的怀抱,而选举机会主义将利用无产阶级的困境来谋取私利。正是在这些紧张的时刻,先锋才显露真容,并被大众所选中。社会中已经存在一个革命阶层;它拥有足以改变旧社会重组和反动转型的政治议程的必要群众基础——我们必须唤醒它。
无论如何,革命暴力都是正义的。法国的无产阶级青年是光荣的;他们通过提醒所有富人、资产阶级及其走狗,1793年的“恐怖统治”只不过是被推迟了,从而动摇了旧社会的根基。他们是勇士,绝非懦夫。请大家明白:在每顶兜帽之下,都藏着一个罗伯斯庇尔、一个巴黎公社成员、一个抵抗运动成员;绝不容许任何半途而废的做法。
[1] 列宁,《国家与革命》。
[2] 同上。
【原文链接】
https://causedupeuple.net/2026/10/07/le-role-de-la-violence-revolutionnaire-et-les-taches-revolutionnaires-aujourdhui-en-fr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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